今天刷滿雙人組隊獎勵的美夢還是落空了。
尹澤咬著吸管,抱著那半杯水,累覺不愛的依靠在牆壁邊,默默無言望著前面並肩作戰的兩人。她們在玩合作模式,地鼠消滅大作戰。一人管左邊,一人管右邊,橡皮錘揮的虎虎生風,每敲到只地鼠,都要伴隨幾聲歡笑,就像維京人砍掉敵人腦袋,開始激情戰吼一樣。
儘管是最高難度,地鼠探頭縮頭的速度都很出人意料,但畢竟是兩人協作,分數這塊結算出來後還是相當好看的,甚至進了這個月的排行榜。
佐倉澪音和日高愛菜丟掉皮錘開心的擊掌慶祝。
“好強啊。”男人在一旁非常公式化的鼓掌稱讚。
“那是,團結就是力量。”年下前輩驕傲的抬起頭。
“接下來想玩甚麼?”佐倉澪音臉上掛著笑意,眼睛中滿滿當當的認真。
“這個就挺好的呀,要不再玩幾盤?”年下前輩不思進取,只想複製成功。
“還有很多有趣的呢,去玩摩托車吧。”佐倉澪音提議。
“我不會騎啊。”
“就是沒騎過才好玩嘛,蠻簡單的,也很好玩,來,我告訴你一些技巧!”佐倉澪音輕車熟路的領著人去了虛擬飆車區。
興許是為了直接讓初次接觸這個的前輩領略到趣味所在,他們一上來選的就是為了勝利而勾心鬥角無所不用其極的個人道具賽。佐倉同學明明能氮氣起步,一騎絕塵,卻始終死死的陪著同齡女孩熟悉遊戲和賽道,期間自然是要被超了她們幾圈的其他敵人攻擊干擾,但都被佐倉同學悉數用火箭彈、輪胎釘、煙霧雷、混亂球回敬。
有一次日高愛菜差點被人用地雷炸出賽道跌入深淵,被身處後方的佐倉同學一記精準制導給在半空重新炸回來了,人為修正軌道。
這波操作簡直太離譜了,讓處在側翼替她們擋傷害,跟車身一起抖成帕金森的尹澤看的目瞪口呆,直呼!Amazing!
最後三人當然霸氣的包攬了倒數一二三名,但始終被保駕護航的前輩遊戲體驗可謂極佳,完全沒有任何輸掉的挫敗感,接連又跑了好幾趟後才戀戀不捨的去往下一個專案,音遊。
這種拼個人反應的東西不太好教了,但這遊戲的優秀之處就在於,即便是低難度也能讓新手享受到核心快樂。顯然這種邊聽歌邊聊天,又跟俄羅斯方塊一樣有消除的元素,很對前輩的口味,她伸著一根食指對著螢幕上飄過的各色光點撥來撥去,不亦樂乎。
不過當日高愛菜見到隔壁的一般路過音遊玩家,看到那人十根手指用出二十根的克蘇魯幻影姿態,雙手像劍客名家一樣,疾風閃光的揮來斬去,切碎鋪滿螢幕,密密麻麻光點的瀟灑樣子,頓時大受震撼。
“你們也能做到那樣嗎?”年下前輩朝那邊指著,對他們靈魂發問。
腦袋裡加裝了虛空計算機的尹師傅姑且不論,佐師傅肯定是夠嗆。
“那,那樣啊?嘛,硬要說的話,我也是做得到的。”果不其然,佐倉同學支支吾吾的說,缺乏底氣。
“真的嗎,那我把位置讓出來吧。”日高愛菜信以為真,給大佬騰空間。
“彆嘴硬了,那人玩的可是鋪面魔改版,音符數量倍增,還帶隨機性,速度又跟個鬼一樣,很有挑戰性,不,應該說很危險的……”尹澤好言相勸。
佐倉同學的表情變了又變,但迎著同齡女生期待的眸光,最後停留在了決然之中。
“——可我向來是享受危險的。”
“?”
少女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抿著嘴唇,面色青白的站在了一人高的寬屏遊戲機前,她緩緩的選擇了那個一瞅就很不好惹的黑紅相間的模式難度,一瞬間整個機子外表的LED燈都在閃爍刺激緊張的紅藍光,佐倉同學就像處身即將失去理智的巨大人型最終決戰兵器的駕駛艙裡一樣,瘦小的身影顯得那麼單薄無助。
伴隨著暴走,海量的音符如蝗蟲組成的滅世風暴般席捲湧來,輕而易舉的就將佐師傅給淹沒了。
漏符,漏,再漏,又漏,瘋狂漏,評價直接一秒變成E。
尹澤眼見那副慘狀,深嘆一口氣。
人難能自知啊。
可有一瞬間,那個E,忽然升級跳成了D,哪怕只是堅持了一個眨眼的功夫,但這也足以令場外全神圍觀的尹師傅心子顫動,倒吸一口涼氣。
甚至那個奇蹟只是個開始,評價在緩慢的攀升,佐倉澪音竟然沒有潰敗,而是艱難的從蟲群裡殺出來了!她也進入了額外多出一隻手的克蘇魯狀態。
萬萬沒有想到,評分最終抵達了還能看的B,縱使渺小,但頑強的如同風中勁草,始終沒有彎折。
一首歌的時間過去,彷彿燃燒殆盡的佐師傅搖搖欲墜的退了下來。
“好強啊。”男人表情嚴肅,這回是用上了一絲真情實感的說。
“太厲害了!超帥氣的呀!”日高愛菜湊上去遞水。
“接,接下來去下一個吧。”佐倉澪音勉強的撐起笑容說。
三人在激戰之夜電玩城中爬上爬下。籃球機、跳舞機、爵士鼓、抓娃娃、敲太鼓等專案玩了個遍,佐倉同學真的是各種超級發揮,一股勢要把日高愛菜陪開心的決意由裡到外的燃燒著。其中抓布偶環節最是費幣,白金會員享受的200枚免費幣在佐倉同學粗魯的手法下全部石沉大海,最後還是某人看不過去,冷哼中掏出自己的白金會員卡,將剩下的免費幣全部兌換,親自上陣……然後在別人虛心求教的注視中也血本無歸了。
休息區。
“喏,你的檸檬紅茶。”
“多謝。”
尹澤客氣的接過,此乃佐倉同學的主動請客,意義非凡,看來她終於領會了做人要大氣的道理,也不枉他多日來的言傳身教。
“日高醬,這是你的香蕉奶昔,我特意讓多放了些砂糖。”
“謝謝,我這也有新鮮出爐的餅乾,經過反覆的試錯和改進,終於進入完成品的階段了。”
看著熟悉的兩人分別交換著付諸了特別心意的冷飲和手工餅乾,尹澤不做聲的用吸管戳破手裡那杯簡單制式飲品的封膜,無聲的汲取著水分。
檸檬茶,酸酸的。
以他的聰明才智,從這兩人的互動,再聯想起這陣子的遭遇,不難猜出她們之前各自口中的“那個朋友”的身份。
唯一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將她們聯絡起來的契機究竟是甚麼?
“怎麼樣,都玩了一遍後,有甚麼感想?”佐倉澪音用手肘戳了戳日高愛菜,迫不及待的問。
“之前你說要請我到自己最常去的場所遊玩,最開始還以為是甚麼公園書店,沒想到是電玩城。我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的,出人意料的有意思呢。”日高愛菜興致的頗為高昂,歪頭笑問,“倒是後輩君沒想到我會出現吧?”
“沒有。”尹澤誠實點頭。
“那現在意外的心情平復了嗎?”
“平復了。另外我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
“啊?”
“那就是原來佐倉同學之前一直在演我。”尹澤面無表情。
“明明之前也都盡力了。”佐倉同學小聲嘟囔。
“你認為正義睿智的我會相信嗎?”尹澤呵呵一笑。
“所以你們經常來玩嗎?”日高愛菜好奇。
“一星期有那麼幾趟吧。”尹澤邊喝水邊說,“但近來兩個星期她瑣事纏身,我已獨行獨往許久了。”
“哦。”日高愛菜想了想,“那你們關係還真好啊,能互相都抽那麼多的時間組隊共處。”
“沒甚麼,反正已經不好了。”尹澤淡淡的說。
“為甚麼?”享用美味手工餅乾的佐倉同學愕然回頭,停下了動作,睜的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異和不解,甚至一絲絲的委屈。
“跟同性的同齡朋友交流接觸,比跟年長有隔閡代溝的大學生更輕鬆吧?在被某個黑心廚師當成小白鼠利用完後,我也將再面臨被淘汰的結局,終究是退環境,成為版本棄子了。”尹澤平靜的搖頭敘說。
“哎喲,可酸死我了。”日高愛菜摸著小臂,誇張的齜牙,“這氣量可真是小。”
“嶄新登場的幻神在嘲諷我這下水道了,罷了,言多無用,我還是去打街機吧。”男人拍拍屁股起身。
“甚麼街機?”
“橫版格鬥,《末拳4》。”
“沒試過,我可以玩嗎?”
“我不想說的太失禮……”尹澤頷首。
始終被佐倉同學手把手教導的年下前輩於電玩城遊戲一道簡直就是在溫室中沐浴人造光照和針對性施肥的,不知暴雨狂雷為何物的嬌嫩花朵。
想上手這份硬核,有些過於天真浪漫了。
“甚麼嘛,這種嫌棄的表情,我也很有天賦的,之前玩的不是挺好嗎?再說有佐倉醬幫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日高愛菜嘀咕。
“哈,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就帶上你的老師跟過來吧。”尹澤傲然負手而立,腳踏清風離開,氣質甚是張狂。
“這人怎麼敢這樣神氣的呀?走,一起去修理他!”日高愛菜憤憤不平的拉起還有些懵懵的佐倉澪音跟去。
…
“那傢伙怎麼還對著機子發呆?”
“一時間接受不了唄,本來心高氣傲想挑世界季軍打,奈何被守門員一穿三,還是十割。”
挑染青年一頭的黑線,這群傢伙議論人的時候可不可以走點心,這哪是竊竊私語,分明是公開課演講。他最後瞄了眼戰鬥畫面,驟然起身,抱著頭盔就要往前臺去。
他金山道在哪裡跌倒就要從哪裡爬起來,想成為最強的玩家,就必須跨越一切橫出的攔路虎,這裡存在能迅速擊垮他的人存在,反倒是好事,畢竟只有跟高手切磋,才能不斷精進實力,更何況川生春和板橋元也都受困於戀愛和婚姻,鬥之心想必有所受染,不復巔峰時期的純粹,技術也一定被影響下滑。
這種時候,那個傢伙便成了自己唯一的對手!
這就去辦理會員卡,開始刻苦的實戰修行吧。
挑染青年沒走幾步,就見到賜自己東京都首敗的男人回來了,他神色大振,中氣十足的說:“回來的好,讓我們再戰……”
金山道話沒說完,就生生把後面的字詞憋了回去,因為他清晰的見到在那個強者的背後,還有兩個可愛的女孩子。
一種不詳的預感開始浮現。
“就這吧,你倆誰來?”尹澤隨便挑了臺無人的機子坐下,施施然的問。
“我。”日高愛菜頑強的接戰,“我小時候也是打過街機的。”
失去了「工作片場」環境的加持後,年下前輩的強硬是那麼的柔軟,簡直孱弱到不攻自破。
迅速的進入處刑……戰鬥介面後,兩個角色開始你來我往的試探和交招。
令人驚訝的是,前輩看來不是逞強,確實像玩過,至少基本的東西都會。
可惜啊,這樣的新手,怎會是他的一合之敵?悄然站在後方觀戰的挑染青年暗想。
果不其然,短短不到兩分鐘,尹澤就滿血完美擊敗了對面的三個角色,過程枯燥無味,屬於壓倒性的勝利。
看著男人那完勝可愛少女後古井無波的樣子,挑染青年頓時心生幾分欣賞。
“明明差一點就能摸到了。”日高愛菜遺憾的看著對方的血條。
“咫尺之間,便是天涯。”尹澤孤高的喃喃自語,很好的詮釋了帥與酷。
“可惡,佐倉醬,教訓他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日高愛菜不情願的讓出位置。
“嗯嗯,放心交給我,他從來沒贏過我的。”佐倉澪音把話說的很死。
甚麼?挑染青年聞言忍不住為之一驚,投去審視的眼光。
真正的絕世高手,竟另有他人?
“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尹澤低喝催促。
佐倉同學也不遲疑,挽起袖口,露出光潔的小臂,颯爽迎戰。只見她乾淨利落的選人,敲鍵熱手的樣子頗為老練,想必並不缺少練習。
戰鬥馬上開始,對局的角色赫然是長衫老人和肌肉壯漢!
挑染青年忍不住走近幾步,屏住呼吸。只見雙方打得是難解難分,很是焦灼,關鍵時刻壯漢貿然提了一個對空防禦的升龍,攻擊落空,留給敵人一個致命的空檔。
明顯那是他虛晃,騙你防反的呀,唉,不是這樣打的。
挑染青年搖頭,篤定這一把無了,就看後面兩個角色怎麼發揮。
長衫老人果然抓住這個機會,趁壯漢落地的時候打了套連擊,那毒辣陰狠的連段簡直就是之前的復刻版。這起手,滿氣槽,正是那個爆殺他的十割。身為新鮮受害者的挑染青年不住的撇嘴。
可下一秒,令他驚掉眼球的事情發生了。
長衫老人,斷連了!
以指為劍的超必殺死點穴居然因為距離沒把握好放空了!老人匯聚殺意的指尖離壯漢有微弱的距離,只戳中了空氣!
咫尺之間,便是天涯。
長衫老人不可避免的陷入大招失準後的僵直,壯漢頃刻間反擊了,一套穩重又樸實無華的小連擊消去敵人小半截血量,可以說是謹慎,可以說是求穩,總之,雙方一波攻防結束,後拉,重新對峙。
啊這?
挑染青年撓了撓頭髮。
還能這樣的?那種熟練度居然也能空大?
不過失誤嘛,都有過,也還好,反正勝敗是不會改變的。
此時男人透過精湛的手法誘騙到第二個機會,長衫老人展開猛攻,起手是不同於第一次的嶄新連段,一樣的高傷高效率,可惜就是氣槽不夠,否則就能終結壯漢了,在耗血結束就後撤。
第三波,兩人在拉扯中,互相都到了誰被蹭到幾拳就輸的危險地步。女孩看上去對這種殘局很緊張,有些畏首畏尾,至於男人則是經驗豐富,氣定神閒的很,手都不帶抖的。
壯漢是不能發飛行道具的,老人原地放幾個氣劍就贏了,這回總該結束了吧?挑染青年想。
然後就見到長衫老人一個標準的田徑短跑,筆直的衝過去,被壯漢條件反射一個踢腳踹中臉,飛出去死了。
“?”
“好耶!”日高愛菜頓時搖旗吶喊。
“得意甚麼,還有兩個角色呢。”尹澤淡定的說。
接下來的戰況相當激烈,每把基本都耗盡了對局時間。
挑染青年的臉色也是越發的不對勁,連帶著呼吸都急促起來。
結果是男人被女孩一穿三,幾乎都是殘局,幾乎都是最後女孩險勝。
“這下子沒話說了吧?”日高愛菜得意的說。
“我也是運氣好……”佐倉澪音忙說,偷偷摸摸的看了眼旁邊的人。
“技不如人,甘拜下風。”尹澤伸手拿水。
“哼哼,終於挫了他的銳氣,我們再去玩其他的吧。”日高愛菜滿意的說。
三個人很快就走了。
至於觀看完整場比賽的挑染青年在原地已經氣的渾身發抖。
“那傢伙又怎麼了?”
“看了假賽,一時間接受不了唄,唉,年紀輕輕的,看甚麼情侶Solo啊。”
遠處,那群人又在光明正大的偷偷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