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0章 第八十二話 你看我根本沒在生氣啊

2023-11-26 作者:匿友小塵

尹澤正在坐地鐵,難得的,他沒有用人生迴廊看電視劇、聽相聲,而是重歸俗氣,親近大眾的刷著手機逛推號。

不知道為甚麼,他那條廣告純度為百分百的宣番推文閱讀量很高,一堆網友還老是在日高前輩的表情評論裡瘋狂@他,說些諸如甚麼“真不熟,點贊之交而已”、“艾爾雷多狂喜”、“王室階級警告”、“前方道路暫時明朗”之類的,令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奇怪話語。

說實話自從上次的戰棋遊戲宣傳event過後,N站就開始時不時冒出些關於他的迫害類鬼畜影片。

一旦淪為素材物件,就已經如同修得聖人果位般的,從此不再三界中,跳出五行六道外了。你會不再是你,你將被強迫的概念化,永生在這網路中,接受萬人的揉捏羞辱,沉淪在無間煉獄中不得超生。

要是哪天打響了聖盃戰爭,說不定還能以無辜の怪物登場。

搞得現在除了例行公事的發宣傳短文,和無言轉發偶像寫真跟憨憨笑話外,尹某已經不敢在推號說個人閒話了。

現在關注他賬號的大概有以下三類人:扭曲的動畫粉絲、只會看別人轉發的美女泳裝套圖,自己卻不動手的伸手黨、垂涎推主美色的好色之徒。

……真是令人悲憤的現實。

唉,切換到私人小號喘息一會吧。

小號目前就發了不到十幾條動態,一些厚塗插畫和簡單的角色設計稿,都是在沒有大尺度綜藝節目的寂寞夜晚裡,斷斷續續摸出來的。

基本上每一條都被名為「蒼藍櫻」的使用者給點贊過了。

那人還會留幾句“就這?”、“我覺得不行”、“說不出來,但看上去反正怪怪的”之類的槓精語錄。

看樣子佐倉同學的課業負擔還是太輕了,甚麼時候抽空送她一套奧數習題吧。

不過……蒼藍櫻這個ID,我是不是好像在哪聽過的?

男人在電車上狐疑的撓著頭髮。

嗯?小號後臺有私信?

多半是平臺小助手又在發些毫無用處的訊息提醒了。

尹澤身為偽強迫症患者最喜歡消除未讀訊息的紅字提示了,但點進去後才發現,居然是某個陌生使用者發來的私信,而且還特別官方正式。

「YoShi-P:‘尹澤’先生您好,鄙人在搜尋‘暗黑寫實’、‘幻想’、‘原畫’等標籤時,偶然看見了您的作品。其人物設計頗為考究,插畫的完成度與精細度也完全是商業級的優秀水準。在國內,像您這樣主打寫實風格,且功力這般深厚、成熟的畫師相當少見,故此恕我冒昧打擾,請問您有空閒時間接長線外包嗎?」

私人小號截止目前只有佐倉同學在關注。這位老哥能透過標籤找上門,也算是緣分了。但是可惜呀,如今他正揹負著主役的責任,同時還兼任其他片場的數個龍套,外包肯定沒時間做了。

雖說如此,這樣的留言,還是令他有幾分夢迴上輩子當搬磚哥的錯覺。再說此人言辭誠懇,男人想了想,還是決定好好的給了回覆。

「尹澤:很榮幸得到您的認可,但我實在是工作繁忙,抽不出足夠的時間,希望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

恰好到站,隨著紛紛人流,下車。

東京的櫻花早在迅哥兒的文章裡就已被人所熟知。每逢花季,花簇群放,清淡的粉色蔓延染遍冷硬的鋼筋水泥的城市,凋零的花瓣遊蕩在街角間和河流上,襯以修長挺拔、唇紅齒白的男人。

真是詮釋何為花如櫻美,人若武士威。

今天是鐵三角的飯局。

食店的裝潢風格走的是年輕搖滾風,主打叛逆和前衛,桌布是各種設計感強烈的幾何圖形,公信榜前列的熱曲環繞在寬敞的空間中,去去留留的客人都是時髦青年,店員制服都紋著機械骷髏。

東京繁華可從這裡窺得一角。

三個業界新人在這又匯聚一堂。

“寂寞光年,漫長的寂寞淹沒我的難過。燃盡年華,世事滄桑,又為誰化作了彼岸花?”

多日不見,島津信長眼神迷離,開始頌詩。

“天邊的煙雲抹去了淡淡的憂傷,或許我該學會等待與惆悵。”

“他又怎麼了?”松田真誠嘆了口氣。

“不知道。”尹澤已經見怪不怪,招手呼喚,“服務員,麻煩拿下選單來。”

“您好,請問需要點些甚麼?”繫著圍裙的兼職女大學生店員可愛的小跑過來,躬著腰,拿著小本本,眼波流轉的湊近問。

“來三份招牌檸檬汁燒雞翅,豪華加料巨無霸披薩,硬殼的,大鍋燴飯,再來三個英雄杯原漿啤酒。”尹澤不經意間露出沁人心脾的明媚笑容。

“我寧願一下把自己痛死,也不願每天僅僅是輕癢。”某個聲音幽幽的繼續在迴盪,“成長的日子裡,撕了皮還連著肉。”

“燴飯的口味呢?”女店員的眼睛撲閃。

“偏辣一點吧。”尹澤想了想。

“好的,請稍等。”女店員小跑離開。

“透支了眼淚,我們便會沒心沒肺的笑。”

“噢!一樣都是狗,犬夜叉身邊卻有桔梗和戈薇,我身邊只有胖虎和小夫。”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大哥你不會現在才開始進入傷痕階段吧?有點晚熟啊。”尹澤伸手摸了摸病患的額頭測溫。

“涐的痛,珎們理檞不ぅ。”島津信長看破生死的冷漠說,“堂堂熱門主役聲優,怎麼會跟我這種死跑龍套的有共同語言?”

“那我呢?”松田真誠插話,“我也是各種路人役啊,為甚麼也理解不了你說的話?”

“你也不看看,你那是甚麼龍套。”

“你也不看看,你那是甚麼龍套。”

尹澤和島津信長几乎異口同聲,同步的拍打著桌面。

松田真誠對他們這種激烈反應表示無法理解。

“你們就好啦,人又靚,女人緣又好,不像我咯,混吃等死。”島津信長癱在座椅上。

“我聽他們說,一般來講,只要新人時期發揮的好,多少都會勻些資源的。”尹澤說,“再者,哪怕番劇路線不合適,也可以走廣播特化型,以你這山寨太宰治、丐版渡邊淳一的憂鬱氣質,豐富的矯情語錄儲備,開一個系列廣播,說不定可以成為中學生們的人生情感教父。”

“會有女粉絲嗎?”島津信長迅速支稜起來,沉著的問。

“情感電臺本來就是女性聽得多吧?”松田真誠說。

“可我是志在開高達的男人,怎麼能就此放棄一腔熱血,轉頭成為校園少女心目中的情聖?”島津信長憂愁。

“哦喲,我就喜歡你這種,自我感覺良好到飛起的人類。你不會真以為當情感主播就是去網上抄幾句牛頭不對馬嘴的情詩吧?”尹澤樂呵的說。

“騙騙小姑娘,能有多難?”島津信長不屑,“我有一計,網戀無敵手。”

“閣下有何高招?”

“我身為聲優。連麥,王子音、貴族音、弱受音、強攻音、冰山音……一應俱全,不是亂殺?”

“我當是甚麼神謀鬼計。止增笑耳。”尹澤搖搖頭。

“那先生又有甚麼奇招妙計?”

島津信長忽然拋掉了情感教父的氣度,變得謙遜好學起來。

“連松田都知道,您具備絕世渣……情聖的資質,可否露兩手替我等解惑?絕對不是不相信你啊,只是大家都想開開眼界。”

“開甚麼玩笑,我連女朋友都沒想要,還充當情聖露幾手?”尹澤無語。

“瞧瞧,這第一句話就含金量十足。”島津信長嘆服,“只是玩玩卻不給名分,這般的厚臉皮,正是成為渣……情聖的必備條件啊。”

“打攪一下,這是你們點的餐。”

女店員柔聲細語的介入,端來了熱氣騰騰的燴飯、配料拉滿的披薩、肥美的雞翅,以及跟腦袋一樣粗大的英雄杯啤酒。

“已經上齊了,這是小票,請收好。”

女店員把小票塞進男人的手裡,俏皮的眨了眨眼,然後悄然離去。

尹澤自然的開啟小票,發現裡面夾了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聳了聳肩,對摺後就順手揣進衣服兜裡。

旁觀這一幕的島津信長已經徹底傻了。

“……這,這特娘也行?!你做了甚麼啊,就拿到聯絡方式了?”

“我不知道。”尹澤高深莫測的搖頭。

“大師,我錯了,不該在您面前班門弄斧、悲傷春秋,請為苦主我指點迷津吧!”島津信長大聲說。

“我真不知道啊。”尹澤仍舊說。

“開甚麼玩笑,就你剛才揣兜的熟練度,這絕對不是第一次!”島津信長慍怒。

“我是偶爾會收到,但我都不打過去的,選擇放口袋而不是丟垃圾簍,是怕物主看到會傷心。”

“第一課是事無鉅細,欲擒故縱麼?我悟了。”

“咦,不對吧,你最開始的煩惱,不是拿不到主役嗎?怎麼就聊起這個了?”松田真誠咬著雞翅喝著啤酒。

“是啊,我怎麼就預設自己會成為情感主播了呢?我可是擁有鋼之魂的男人啊。”島津信長搖搖頭,努力把心中的雜念驅散。

“說起來,松田,那個水倉小同學有向我問起你。”尹澤也暢飲啤酒,打了個嗝。

“有這回事?”松田真誠一愣。

“嗯,怎麼,你跟她關係很好嗎?”尹澤頗有興趣的追問。

“也沒有吧,只是碰見會打招呼。而且她還是個學生,怎麼說呢,看到那種小孩子,咬著牙努力在大人們的職場拼搏的樣子,真的是惹人憐惜,有時候見她很不安時,會去找她說說話,請她喝飲料甚麼的。”松田真誠感慨。

“時代發展了,現在的父母都太急躁了,都巴不得自家小孩,五歲精通十國語言,八歲鋼琴考到演奏級,十二歲開個人巡迴展,十八歲在聯合國發表講話,二十二歲競選合眾國總統,三十歲前成功解放第三世界……”

尹澤為當代青少年的負重嘆息。

“這麼早就開始接觸社會,正經工作,真不容易。我在她們這個年齡時,滿腦子只想著回家打遊戲呢。”

“誰說不是呢。”松田真誠認同的點頭。

“不過話說回來了……像這種出道極早的年下前輩,你得多留一個心眼。”尹澤說到此處,頓時捶足頓胸不止,扼腕悔恨不休。

“呃,我會的。誒,剛才島津說到哪了?”松田真誠轉頭。

“說到我正孤獨一人闖蕩江湖。”島津信長冷眼相對,“你們繼續聊,我吃檸檬雞翅的檸檬。”

叮叮叮。

尹澤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立刻就露出了一副牙酸的表情,選擇擺在桌上,不去管它。

叮叮叮,叮叮叮。

“你怎麼不接電話?”島津信長疑惑。

“催債的,不用管她。”尹澤啃著披薩。

“你欠人家錢了?要不要先借你,應付過去?”島津信長挑眉。

“她何止想要我的錢,分明還想要我的命。”尹澤畏懼的說。

“這是僱了那種黑色性質的討債公司?”島津信長皺眉,“這可馬虎不得,得去警局備案啊,萬一出了點甚麼事,那可怎麼辦?”

松田真誠斜過身子,瞅了一眼,臉上寫滿了複雜的表情,“呃?這不是佐倉同學嗎?”

“佐倉同學是誰?”

“一個女同事。”

島津信長先前用鋼之意志壓制住的雜念帶著憤怒攻入心臟,面容逐漸扭曲失控了起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