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旅行啊,真不錯耶,泛用性很高的夢想啊,每一個人都適合擁有這個目標。”尹澤仍在讚賞認可,笑著說,“離開熟悉的地方,領略截然不同的風貌與文化,增長見識。有機會的話,我也這樣去做吧。”
“也就是說,現在的瀧澤君,有理想了嗎?”日高愛菜古怪的問。
“正是!”
“我隨口一說……太隨意了吧。”
“人生就是這樣充滿了各種不確定性,你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被甚麼人影響左右一生。”尹澤刻意而做作的感慨,“如今,我被日高桑賦予了未來,世界就此鮮亮了起來。”
“那今後的旅行勉強有同伴了。”日高愛菜客氣的彎腰說。
“好說好說,屆時聯絡。”尹澤也附和的彎腰而拜,並拿過信件。
“廣播名‘飛機頭的日井君’來信。嘉賓和主持人兩位好,我是平凡的學生黨,從小就不擅長舞文弄墨。實際上,最近有一個揪心的煩惱……我的暗戀物件是同班的女生,她容貌端麗,成績斐然,還是優雅的小提親手,特別優秀。我跟她算是朋友,但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告白,畢竟要是失敗了,也許連話都說不上了吧。“
尹澤念著第二封信。
日高愛菜抱著保暖杯聽他念。
”所幸,她很堅定的在音樂道路上前進,目標是登上金色大廳演出。我原本想一直在身邊支援她,在今後的日子裡,找機會拉近距離。可最近她似乎有喜歡的人了。魂不守舍的,老是偷偷看手機,我趁她不注意瞅了眼,是張男生照片,她察覺後就羞憤的趕走我。那種心動的表情我與她相識後還從未見過。”
“雖是一瞥,但照片裡的男孩明顯很帥氣,現在心情有些糟糕,也不好能跟周圍的人討論,只能向二位諮詢了。特別是作為池面,又很會說話,先前的廣播又展現了對男女戀情獨特理解的瀧澤老師,拜託了,請幫幫我……以後拿艾哥肯定不會再殉爆的,謝謝了!”
啊?後面那句話甚麼意思?你這是問人的態度嗎?!某人齜牙咧嘴。
“又是求助啊,怎麼辦?瀧澤老師?”日高愛菜腦袋託在手上。
“總結一下,大概就是發現暗戀物件居然也有了暗戀物件,心慌了,神亂了。”男人一嘆,“至今雖然都沒有出擊,可自己是跟她關係最好的異性——平頭的日井君,這種信心動搖了吧?”
“是飛機頭。”日高愛菜糾正。
“首先日高桑你作為與這位觀眾年齡相仿的女生,有甚麼想說的嗎?”
“這種話題要把我捲入嗎?我的學校可是禁止早戀的呀。”守紀的好學生故作為難的說。
“哈,愛情自古以來便是貫穿人類文明的永恆主題之一,探討它,就是側面探討靈長類生命的部分存世意義,有何羞於啟齒的?大膽豪邁的說出來吧!”尹澤語氣堅定。
“沒有。”日高愛菜即答。
“?”
怎麼感覺是在復刻我的操作?
“日高桑好歹也是處於青春年華,活潑動人的年紀,怎麼會毫無悸動。”尹澤表示不信,“高高大大的籃球部長、戴眼鏡的高冷風紀委員、高產階級的公子哥學生會長、小一歲的鄰家弟弟……難道就沒有一個讓你偷偷想的嗎?”
“這種人際圈大機率只會出現在乙女向的小說遊戲裡吧……真實世界不會這樣的。難道你身邊有黑髮毒舌大小姐、愛撒嬌的俏學妹、武力值驚人的颯爽女教師、隱藏中二的英氣美人等等這些不太現實的組合嗎?”
“沒有,就要去接觸。”尹澤一本正經起來,“環境和圈子決定高度,優秀的伴侶你人都見不到,怎麼交心交情?現在相親和婚姻中介這麼多,歸根結底還是沒捨得沒力氣花費代價擴充套件交流面,只有託人找。”
“瀧澤君並沒有反駁我之前列舉的型別,原來如此,今後你就是想以那些作為參照,悉心尋找獵物嗎?”日高愛菜恍然。
“重點不是我的喜好,重點是日高桑的懵懂初戀啊。”
“那種東西,我沒有啊。”
“一絲一毫都沒有嗎?”尹澤搓手繼續問,“從你手上分擔厚厚一摞的作業本、替你完成值日、夕陽走廊上擦肩而過的道別、圖書館拿書不小心觸碰到一起的指尖……都沒有嗎?”
“這種日常中會發生的事件,當然會遇到幾次嘛。”
“有催生出別樣的心情嗎?!”
“沒有。”
“?”
“畢竟,年輕時遇到的,心裡覺得光芒萬丈的人,實際上長大後再看,或許也就那樣,是經驗的缺失與記憶的濾鏡欺騙了你。”日高愛菜輕飄飄的說。
“日高桑明明高中都還沒畢業吧……”
“依賴,憑依,請求,藉口,躲避。這些都沒有用,自身的強大才是在這個社會的立足之本。將時間花費在苦惱‘喜不喜歡’這上面,太意義不明瞭。”少女語氣堅決,散發著強硬。
“這多可惜啊。”男孩嘆了口氣。
“不管女性多麼成功,別人在意的還是她的感情問題。瀧澤君也是這樣八卦庸俗嗎?”少女輕哼。
“幼稚和孩子氣也是不可或缺,乃至寶貴的東西,繞了遠路才知道近路。校園時代的戀愛有著今後的感情無法比擬的純真,酸澀緊張,心心念念,回顧無窮,那是年少過的證明啊。”
“但是大部分人都會懊悔,在最閒最輕鬆的時候沒有下盡苦功,考學也好,磨鍊技能也好,充實自己也好。等到碌碌無為難以翻身的時候才驚覺當時應該‘那樣做’。一段摸不著看不見的回憶,甚至隨著時間的推移,甚麼都物是人非,這樣難道也還值得嗎?”少女鏗鏘有力。
你這也太立派了吧?
“我就是一個不會後悔的男人。”尹澤迎接年下前輩的直視,自信的一笑。
“你這種是虛假的理直氣壯。不就是今天的自己,給昨天的自己擦屁股,為明天的自己添麻煩嗎?”少女氣鼓鼓的。
“但是快樂呀。”
“等到你舉步維艱的時候,就會反……”少女這話說到一半便卡主了。
無家可歸,風餐露宿,好像他都經歷了。
按常理來說,應該牢記痛楚,奮力反擊,在世道輝煌裡奪一片過來。
儘管他也反抗成功……對學生而言,邁過赤門已經算是圓滿。
然後心態就又立刻鹹魚了起來。在大學這個至關重要的階段,應該專注學業,連線社會,兢兢業業,積累財富。
迅速躺屍混日真的合理嗎?
真是太奇怪了!
“難道說……”日高愛菜頓了頓,“瀧澤君擁有著無論何時,何種未來,都熠熠生輝,能給予龐大動力的青春記憶嗎?”
的確,從面相上看,他該是那種現充的個體。
“是,我確實有一份,漫長、沉甸甸的經歷。可惜似乎回不去了。”男孩輕聲說,“就算故地重遊,也是兩個世界了啊。”
“我很好奇。”日高愛菜認真的說,“到底是甚麼樣的戀愛往事,能支援瀧澤君這樣荒誕無度。”
“……甚麼形容啊,那叫本我隨心。不過我的初戀啊,嗯,是苦澀的啊。”
“嗯嗯?”少女興致勃勃。
“是我的前桌,有一天,她有些受涼,我就把襯衫借給她穿,說來也奇怪,之前無甚感覺,但看見她穿著我的衣服笑顏如花,就忽的心神一顫,無法控制的淪陷了。”尹澤眯起眼說起從前,“起初只是說話緊張,後來就不敢看眼睛,慢慢的,很想送些禮物給她示好,漸漸,也就萌生想要告白的心情。”
“出擊了嗎?!”少女雖然很立派,但現在確實也很八卦。
“出擊了,我約她出來,還拉了一批工具人做掩護。不愧是好兄弟,中途找各種理由離開,只見隊伍越縮越小,最後只剩我,她,以及一個單純想出來玩的女生。”
“到這裡其實我已經技窮了,心想要不擇日再戰,沒想到那個女生臨時接到了家長的電話,要回去。這一瞬,我感受到了命運——想不到老天爺也來助我一臂之力!”
“那個晚餐,我頭髮梳得大人模樣,穿的英倫風,套著圍巾,身姿筆挺,兜裡是多年積攢的零花錢。燭光的自助餐下,是我最帥的時候,最鼓的錢包,最喜歡的人,最隆重的表白!一切都完美相待!”
“說了嗎?!那絕命的一句話?!”
“沒有,那是我這輩子最緊張的時刻,心臟跳動的聲音盡在耳邊,鼓動感顫抖全身,所以我先去了趟廁所,準備給某個工具人打電話,緩解下情緒……結果全都是忙音。”
尹澤繼續說。
“重整旗鼓後,我回到餐桌,期間我將話術技能開發到極致,掌控著談話的節奏和氛圍,並慢慢領向‘耍朋友’這一主題之上。她也隨口透露,以前是有一個懷抱好感的人。我聽了後醋火中燒,但依舊舉止有度,在把鋼製的刀叉幾乎快咬斷的時候我終於說了。”
日高愛菜上半身前傾,期待的瞪大眼睛。
“我說,我對你也一樣,我似乎有些喜歡你。”
少女聞言樂不可赦,激動的小拳頭捶打桌面,剛才的成年姿態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然後呢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我只記得渾渾噩噩的坐車回了家。”尹澤笑著說,“幾天後我發現,她有意不理我,之後便是座位大調整,一個在這頭,一個在那頭,直到最後,也沒再說過幾句話。”
“……”
“畢業的前夕,我找她要了張照片,繪製了張頭畫素描,特地裝裱成框,送了過去。也不知道那畫像被丟了沒,想來該是丟棄了,畢竟她今後要是有男朋友,見到了不好解釋啊。”
“……瀧澤君。”
“啥?”
“……就這?”
“?”
“這根本就是單相思,告白失敗了啊,這麼丟臉的事情你還當成寶物!我白期待了!”
“甚麼?!你怎能如此侮辱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