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澤把白色圍裙解下,趁著用餐高峰期過後坐在後廚板凳上休息一會,他看著一直踱步走來走去嘴裡唸唸有詞的同事,有些疑惑。
“松田你是要做爸爸了嗎?這麼鬱鬱寡歡心事重重的,就像在為剛降生的孩子苦惱奶粉錢,我看你‘巡邏’好半天了。”
“啊?打擾到你休息了嗎?”松田真誠搓著手說。
“那倒也不至於。”尹澤搖頭,“就是好奇。”
“唔嗯……實際上我接到了第一份配音工作。”松田真誠猶豫了下。
“那是好事啊。”尹澤開心的說,“啥角色和臺詞啊,說說唄?”
“一個龍套。”松田真誠不好意思的說,“是克隆人大軍逃出來的橋段,臺詞就是些無意義的吼叫而已。還有我聽柏井桑說了,你在9個人的激烈競爭中勝出了啊,還獲得了音響監督的賞識,真不愧是你。”
“沒甚麼大不了,你上你也行的。”尹澤保持謙虛。
“嗯,必須要全力以赴了啊。”松田真誠喃喃的說。
“在你旁邊我總覺得自己太懶散……就連地板磚也屬你拖得最乾淨。”尹澤有些汗顏,“說回來上次談到的,有甚麼其他高價效比的打工參考嗎?”
“論時薪的話,這裡已經是附近最高了。我知道一家小酒吧常招酒保,不像這裡那麼忙,管飯但對調酒技能有要求。”
松田真誠略一思考便開始侃侃而談。
“此外,辛山書店也需要人手看店鋪,工作內容也就是打掃管理書架,很清閒,沒事還能隨便找書看。音像店是最悠哉的,可以看電影。有家特殊的夜店,但那個肯定不適合你。”
“蹦迪怎麼就不適合我?原來在你眼中我是那般的清純天然?”尹澤皺眉。
“那是主打男性交流的,我擔心你不適應那裡爆棚的荷爾蒙……”
“你怎麼還在那裡打過工?”
“呃,因為我很不擅長應付女性客人,夜店的女孩子相對來說還更外向,我肯定不行的。”松田真誠撓頭。
“所以你難道很適應那兒的荷爾蒙?”尹澤不動聲色的退後一步。
“其實同性戀者也沒有那麼可怕,事實上他們才不會對我有興趣,人家擇偶標準也很高,都是要看顏值看身材看個性看財富的。那兒的客人還異常的謙遜好說話,除了和我們性取向不同外沒甚麼怪異的地方,可不能戴有色眼鏡看待啊。”松田真誠頗為認真的解釋說。
“受教了,只是你不擅交際我知道,原來只是指對女性的苦手啊。”尹澤恍然。
“不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社交苦手,對女性社交則是苦手中的苦手。”松田真誠連忙說。
“……那你還能獨自來東京生活,兼職拉滿,真是太有勇氣了,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嘛,人生只有一次所以不想有遺憾。”松田真誠笑了笑。
“不過社恐還是要想辦法解決,不如今晚我們去新宿的一條龍街道嗨皮?克服恐懼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並超越它!”尹澤興致沖沖。
“別別別別,請恕我拒絕!”松田真誠嚇得腦袋都快搖出殘影。
“你這樣以後結婚可怎麼辦啊?”男人搖頭嘆氣。
“瀧澤你……明明還是個高中生卻想的好遠啊,對了再過一個月是不是該高考了?”松田真誠轉頭一想。
“對啊,我這天天晚上回家都在刷題,整得我腰痠背痛出虛汗。”尹澤唉聲嘆氣,他真擔心自己這樣開技能,營養快要跟不上了。
“怎麼樣,有心儀的學府嗎?”
“打算報東大。”
“什——?!東大是東京大學嗎?!”松田真誠有些震驚。
“是的。”
“太厲害了。”松田真誠上下打量他,停頓了好幾秒,“我會為你應援的。”
“你當初高考怎麼樣?”尹澤好奇。
“完全不能和你比,我高中畢業後來東京,讀的代代木動畫學院,主要是因為有聲優課程。”
這個傢伙,把自己的人生攥的牢牢的,會因一腔熱血就奮不顧身,某種意義上,是個很帥氣而冷酷決絕的存在。
“我先去收盤子,總之你不要過於緊張了。”尹澤估摸著時間,結束摸魚站起來活動著頭頸肩,繫上圍裙又要出去工作。
松田真誠點點頭,不過雖然一番談話,但心跳還是在加速,滿腦子都是馬上要來臨的出道戰,他不停地在自己手上寫著人字假裝吞下強制冷靜。
……
尹澤在桌椅間穿行,收拾叉勺碗盤,個別顧客還需要提供陪笑服務,保證其胃口大開。
畢竟是講究細節的高檔次餐廳。
這裡叫人都是高階優雅的晃鈴鐺,而非街邊排檔那樣低俗的喊聲帥哥或美女。
此時鈴聲響起,男人如同受到召喚,健步如飛至客人桌邊,嘴角下意識揚起15°靜待吩咐。
“我要份招牌雞肉焗飯,加杯柳橙汁。”女孩看都不看選單便對著他說。
“你週六週日都不學習做作業的嗎?天天來表參道逛街購物?”尹澤識出客人憤憤不平,“大好青春時光都在紙醉金迷中荒廢了。”
“我這也是多光顧你生意好吧。”女孩兩手划著桌面,有些不悅。
“你們吃的每一口澳洲龍蝦和鮑魚都只是在幫店長付大奔的油錢,這又不是賣房,我一個打工仔有甚麼提成。”尹澤語氣略帶悲傷的說,“焗飯少油多菜,橙汁三塊冰是吧,行,你等一會,我讓新幫廚給你做。”
“還要免費的沙拉!”女孩舉手。
“你右轉5米自己就能拿,記得不要浪費,那要墊錢的。”尹澤提醒她。
“甚麼服務態度啊,還要客人親自動手。”女孩很是不滿。
“自助餐的樂趣便在於此,我不能剝奪了屬於你的快樂。”尹澤振振有詞。
“我看你只是嫌麻煩,我要找店長投訴。”女孩威脅。
“哎喲大小姐何故與我一介草民過意不去,我不就是上回趁你上廁所的時候,偷偷把我的黑暗鑽石版牛排切了一塊放到你的盤子裡嗎?事後我也陪你去牙科診所了呀……”尹澤委屈起來。
“還說呢,虧了我那份信任和開心,我回家爸爸見我眼角帶淚還以為我在外面被欺負了,一定要拉著我去跟班上的人理論。”佐倉澪音咬牙切齒的說,“但我根本沒跟他們見過面,罪魁禍首分明是你!”
“我已經在深深的檢討。”尹澤低頭認錯,“不該那樣惡作劇。”
“所以我需要周到細緻的服務很過分嗎?”女孩質問。
“不過分,我這就依您的口味配出最棒最可口的沙拉。”尹澤敬著紳士禮,拔腿就跑向自助區。
正好舉著拖把出來的松田真誠看見瀧澤君那副卑躬屈膝滿臉諂笑的模樣,心中一陣同情。
……女人果然好難應付啊,瀧澤君這樣雙商俱高的優秀存在也被玩弄於鼓掌之中。
他默默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