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務之急,是通知你的母親,發生這樣的事,還沒有親人的守護與陪伴,真的是過於痛苦了。”
教導主任身後散發出人性道德之光。
“我也會發動全校師生進行一次‘愛之捐助’,眾人拾柴火焰高,一定能湊出大部分治療費。另外我願意為你不遵守教育家的原則,說服惠香同學去醫院照顧你一次,我不提倡早戀,但愛情是最玄之又玄的靈丹妙藥,你一定可以清醒的!”
“那你還是堅守原則好了。”尹澤汗顏插話,“最好見一對曖昧的就狠拆一對,我完全不介意。”
“他這是有精神創傷,見不得別人感情好,發展到最後也許會進化為主動危險性人格。”新村小聲提醒。
“為拉拉隊放棄高薪來這當保健老師你應該比我更危險吧……”
“不用太過擔心,瀧澤同學,你的症狀現階段完全可以控制住,痊癒只是時間問題,但看樣子確實沒法參加高考了。”
新村老師無視他的舉報,中肯的給出建議。
“而且以你目前波浪狀般不穩定的智商,待在學校也沒有甚麼意義,最好靜養,優先保證身體機能良好和精神健康。”
“從剛剛開始你就一直在人身攻擊,我不就是忘了同學以及答錯幾道歷史題嗎?我很懷疑你的醫生精神。”尹澤無語。
“你這種症狀會堅信自己是正確的,這是精神障礙者的特色,自我保護機制的變種,而正常人是會汲取經驗和教訓,緩慢正確認識世界。”
新村老師拿出了專業人士的口吻。
“比方說剛剛答的題,天照大神的孫子叫甚麼名字,你現在難道能準確複述嗎?”
“天邇岐志國邇天津日高日子番能邇邇藝命。”
“?”新村老師。
“?”教導主任。
“?”安井知子。
尹澤懵了下,他真的是順口就說出來了,一點都不生澀。
“新村老師,你看這?”教導主任狐疑,欲言又止。
“現在的年輕人最喜歡這些中二的名字,敏感一些也實屬正常。”新村老師淡定一笑,“更多的實驗對比,剔除巧合,這才符合學術精神。”
“新村老哥,我剛剛說的那位天照大神孫子的名字你可以當場復讀嗎?”尹澤好奇的問。
新村老師保持微笑,遲遲不言。
那像是臉糊鍵盤亂敲一通的名字也是聽兩遍就會背的?
“我吸取正確知識撥亂反正的能力甚至超過了你,如此可證清白矣。”尹澤感嘆。
“這其中有些古怪。”新村老師撓頭。
“你堅信自己是正確的,拒絕他人的引導,這是一種精神障礙患者的自我保護機制。”尹澤緩緩搖頭。
“……”
“怎會這般?”教導主任難以置信的說,“醫者真不能自醫嗎?”
“主任……你不要就這樣把我也定為病人好嗎?”新村老師無奈捂臉。
“總之我們之中一定隱藏著真正的病人。”尹澤言之鑿鑿,“先前新村老師曝光心理醫生的身份搶先驗我,但我反駁成功,他無言以對嫌疑最大,我建議第二輪查殺他。”
“這是效仿公瑾孔明的挑撥離間之計罷了,教導主任通讀歷史,閱歷非凡,不會那麼輕易重蹈曹孟德的覆轍。”新村老師輕笑。
“我的身份是教導主任,全場最大,擁有一票殺生權,我如果是病人你們都活不過第三輪,而新村老師的身份在他入職前提交簡歷和檔案時就充分驗過,沒有問題。”教導主任慢條斯理侃侃而談。
“既然如此,現在是4號玩家有麻煩,就等她怎麼個說法,洗清自己了。”
三個人整齊劃一的望向安井知子。
班主任的嘴角微微抽搐,英氣的臉上清晰可見怒氣正在充盈,她一掌打的茶桌是搖搖欲墜,關西腔都爆了出來。
“恁們三歲小孩兒嗎?!”
安井知子,國文課老師,兼空手道社團名譽指導人。
希望桌子沒事。
被罵的三個人默不作聲,靜靜喝茶掩飾害怕。
“瀧澤到底咋樣,校方怎麼安排,馬上給個說法!”安井知子大聲說。
“所以我都說了,需要更多臨床接觸。”新村老師放下茶杯,“瀧澤君方才一直舉止有度,思維措辭清晰,可的確存在認知錯誤……實在是矛盾啊。”
“只是一時間心傷難愈,難以面對而已。”尹澤擺手。
“再做幾個認知及記憶力測試吧。”
新村老師朝教導主任點頭,示意他出題。
“等會!”尹澤見狀趕忙打斷。
“怎麼了?”
“我覺得不如現場記新東西,更有說服力。”
“也行。”新村老師從白大褂內兜取出一副撲克牌,“那就簡單些,記花色和牌序。”
“你在學校帶賭博工具?主任你看看他!”尹澤開心拱火。
“誰說這是撲克?”
新村老師抽出卡牌,鋪在茶几上,只見各種紙片人穿著各種款式的衣服擺出各種姿勢。
“這是東都偶像企劃的珍藏紀念版卡牌。先簡單點,抽6張,你看2秒,我蓋住,你重複。”
“可以。”
新村老師輕輕的洗牌切牌,盲抽最頂上6張,拿在手上面向他,結果還不到2秒就立即翻手。
“黑桃水手服6,方塊死庫水3,方塊兔女郎K,紅心比基尼8,黑桃圍裙2,梅花過膝襪A。”
尹澤慢慢的說,然後反應過來。
“……等會這不還是撲克牌?”
對面新村老師無視他的吐槽,臉色吃驚,重新翻回來,如他所說的一模一樣。
“你這學生腦袋不錯啊,可這怎麼會連謙信公是女人都記不住呢。”教導主任表示煩躁。
“加到12張試試。”新村老師這回是兩隻手各捏6張牌。
尹澤只是撓了撓頭,又完美記住答出。
“再加6張。”新村老師呼哧呼哧抽牌,教導主任見他兩隻手都不好捏,就來幫忙舉牌。
10秒後。
“再加6張,不,加個12張!”
20秒後。
“再抽!”
……
幾分鐘過去了,只見三個本該為人師表的教師,培育國之棟樑的精神園丁,正雙手舉著各種衣著暴露姿態妖嬈的美少女紙片人對準純良靦腆的男子高中生。
“……黑桃漁網襪Q,紅心緊身衣10,黑桃西式婚紗9,方塊牛仔熱褲J,方塊芭蕾舞蹈服4,大王歌舞伎,紅心巫女服A,黑桃儀仗裝2——媽呀可算是說完了!”
新村加量一直加到整副牌都用上了。
尹澤這回直接把牌庫說穿了,嗓子都幹了。
對面新村老師已經徹底陷入沉默。
安井知子在檢視卡牌,是不是哪裡有提示的標記。
教導主任也在研究,不過他始終只是看卡面立繪。
“你怎麼做到的?”新村老師驚歎。
“就是真的記住了……”尹澤也有些呆呆的,沒適應過來。
他自己要是有這麼強的記憶力,那年還會成為大專人上人?
瀧澤也不至於,熟悉他的班主任都被鎮住了。
提取記憶真的就像是翻開記事本再閱般的信手拈來,又快又準。
但好像是個主動技能,一定要刻意回想,也就是去開啟資料夾找歷史記錄。
……那不然他怎麼能忘了班主任今天會上門。
尹澤微微抬起頭,感到思緒在湧動,無形的大手在神經中游魚般穿梭,那些模糊風化似得經歷被從深處拾起翻閱,甚至鮮活的運動了起來。
記憶是一冊冊檔案,一盤盤錄影帶。
這個靈魂自降生有意識以來,所見所聽所聞盡在於此。
只需要提取就好,只需要觀賞就好。
尹澤神經一抽,翻出一段童年時光。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
……幻聽到了音樂。
得了,以後坐長途還玩錘子的手機,直接歷史記錄回顧重溫經典劇集電影。
“這樣的能力,我豈不是人形記牌器,線下鬥地主無敵。”尹澤豪情萬丈。
“這樣的能力,你豈不是行走輔導書,閉卷考試第一人?”教導主任也激動起來,“瀧澤君,去考東大吧,我校東大零記錄今年就要因你改變了!”
“別吧,那種頂級學府的試卷題目可不是隻靠死記硬背就能成的。”尹澤並沒有膨脹。
“校長已經渴望這種突破多年,若是成功,學校重金獎勵!”
“人的一生就是不斷學習,努力和進步,學海無涯苦作舟。更多的知識,更高的眼界,看更廣闊的天地,我想觸控這片天。”
尹澤低頭。
“主任,請指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