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開躍沒聽清聲音,只聽到敲門聲,以為趙媒婆回來了,忙去開門,卻不想是個俏生生的小姑娘。
這姑娘小臉白生生的,笑顏明媚,個子不矮卻長得瘦弱,看起來不到二十歲,沈開躍愣了愣神,“我是沈開躍,同志,你是?”
蘇星夜沒想到,沈開躍模樣這麼好,書裡面對他著墨不多,當兵的,為人正直,自己當爹又當媽,卻依舊沒看好孩子的可憐人。
蘇星夜自動給他套了個憨厚的外表,沒想到卻大相徑庭,他完全不像有兩個孩子的樣子。
沈開躍身材挺拔,五官立體,肩寬腰細,典型衣架子。
算是意外收穫了。
對著這樣的好顏色,蘇星夜也不能免俗的露出更多笑意來,“沈同志你好,我是蘇星夜,聽說你在給孩子找個媽。”
她不顧沈開躍的愣怔,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你看我怎麼樣,我倆孩子,你倆孩子,咱們誰也別嫌棄誰,邊疆,我跟你去,孩子,我都當親生的養,咱倆湊活過日子,你看行不行?”
沈開躍看著蘇星夜,一時沒回神,‘她竟然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嗎’。
“沈同志?”
“啊,那個,蘇同志,你先進來吧。”沈開躍低頭,讓開身子讓蘇星夜進門。
蘇星夜並不急,留給他考慮的時間,看向院子裡兩個孩子,“怎麼都在哭。”
看到小女孩的時候,她眼前一亮,好可愛的大眼萌娃。
就是瘦的厲害。
蘇星夜伸手把她抱起來,“不哭不哭,姨姨給你好吃的。”
她從兜裡拿出一卷山楂片開啟,捏了一片放到女孩嘴裡,成功止了她的哭。
“叫甚麼,有兩歲了吧?”她問沈開躍。
沈開躍看著她低頭摸了摸女兒稀疏的頭髮,神情溫柔的樣子,聲音不自覺也低了一些,“叫月月,三歲了。”
果然,又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孩子,“有些瘦了,以後得好好補”,她摸摸沈月月一鼓一鼓的小臉頰,“月月,給姨姨說,山楂片好不好吃呀?”
“她是小啞巴,才不會跟你說話,你這個壞人,不許給她吃好吃的,那是我的!”
蘇星夜話音剛落,沈家寶就撲騰著過來了,他一邊哭一邊就要搶東西。
“家寶,還想捱揍是不是!”沈開躍面上閃過怒火,眼看著要落下一巴掌。
蘇星夜忙一把扯開沈家寶,這麼瘦的娃,這一巴掌下去,再打出個好歹來。
她抱著沈月月蹲下,看著面前這個小瘦猴,“為甚麼給你吃,這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沈家寶被她護了一下,倒是不大喊大叫了,他抽噎,“她是賠錢貨,不能吃好東西。”
行了,這打捱的不虧。
蘇星夜心裡笑,臭小子一個,逗他,“我的山楂片,我想給誰吃就給誰吃,而且,我才不給愛哭的小男孩吃,一點不男子漢。”
五六歲的小男孩,對‘男子漢’這個詞沒有任何抵抗力,沈家寶當下就不哭了,他忍著抽噎挺起胸脯,“我,我是男子漢,你給我吃不?”
“不給哦,男子漢才不會這樣說妹妹呢,你給妹妹說對不起。”
沈家寶看一眼在蘇星夜懷裡安靜吃山楂片的妹妹,撇嘴嘟囔,“她就是賠錢貨,奶奶說的。”
“嗯?”蘇星夜要笑不笑,“哎呀,本來還想給男子漢一片山楂片,可惜,這裡沒有男子漢。”
她作勢就要起來,被沈家寶急急拉住,“妹妹,我錯了,不該說你!”
然後眼巴巴看著蘇星夜,“你看。”
蘇星夜看沈月月,“哥哥給你道歉了,他剛剛說的不對,月月不生氣。”
然後給了沈家寶一片,剩下的全都塞到沈月月嘴裡。
“哎!”沈家寶一急,“我的!你個賠錢……”
“嗯?”蘇星夜又從口袋裡拿出一卷來。
“好妹妹好妹妹!”沈家寶馬上扯著嗓子喊。
好,蘇星夜看透了,這小子很能為五斗米折腰。
沈開躍看了看自己的巴掌,又看了看三言兩語就被哄得服服帖帖的兒子,又把目光定在蘇星夜笑盈盈的臉上。
直到她看過來。
“沈同志,你看我剛才說的事,你怎麼看。”
沈開躍見她大大方方,絲毫沒有害羞的樣子,心裡還沒理清甚麼滋味,嘴巴卻先替他回答了,“好。”
蘇星夜就笑起來,“好,你放心,就算是搭夥過日子,我也會照顧好孩子的。”
幾句話介紹了一下自己哪個村的,住哪裡,哪天開證明扯證,蘇星夜識趣離開。
她剛出院門,就聽到沈家寶機關槍一樣,‘賠錢貨賠錢貨,丫頭片子小啞巴!’
然後是沈開躍憤怒的聲音,“沈家寶!”
很好,看來以後的日子,根本不會無聊。
在供銷社聽到趙媒婆的話,她幾乎瞬間就做了決定,和沈開躍結婚。
既然繼承了原主的身體,她就不會和原主一樣,把孩子養出那樣偏執叛逆的性子。
掙錢的事情可以朝後放一放,當下最重要的是先給孩子補充上營養,然後培養好的性格。
嗯,也包括沈開躍那倆孩子。
不是說沈開躍每個月朝家裡寄錢嗎,沈奶奶那麼偏心,估計好吃的都給那小男孩了,可他還是瘦猴一樣,真是讓人不明白。
帶著這點疑惑,蘇星夜走進了她哥的家門。
“嫂子,我回來了。”
劉素琴正給桌上幾個孩子倒水喝,見小姑子回來了,順手也給她倒了一碗。
“你這把曉揚曉柳放下就走了,也不說甚麼事,你是不是還生嫂子氣呢。”
她看著小姑子心裡就犯愁,要她說,自己閨女以後要是這個性子,她死了都閉不上眼,軟的和麵團一樣吧,還死犟,那周仁強一看就是個孬種,也不知道給小姑子灌了甚麼迷魂湯,日子不是人過得,偏偏還死心塌地,要不是她隔三差五叫過來吃頓飯,這幾個餓也餓死了。
當初要是聽她的,嫁給她給看好的人,那得多享福。
她略勸幾句,就覺得她不安好心。
不過這些說也沒用了,“你這日子,也算熬出頭了,等周仁強在城裡安穩下來,你就去找他,以後你就是城裡人了,我們孃家人沒法常去看你,你自己一定長個心眼,別和個傻子似的,他說甚麼你就信甚麼,多想想孩子。”
她一副刀子嘴,卻是個豆腐心,為小姑子操的心,不比自己孩子少。
蘇星夜心裡一陣暖,卻也不得不開口,“嫂子,我和周仁強離婚了。”
“啥?”劉素花嗓門陡然高了五個度,成功吸引了幾個孩子的目光。
她對著桌子喊了一句,“都好好吃紅薯,大丫看著點弟弟妹妹。”
隨後一把把蘇星夜扯到屋裡。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蘇星夜沒有絲毫隱瞞,也就是原主,對假離婚這個說辭深信不疑,那麼多年從來沒說她領了離婚證的事。
果然,劉素花聽完一指頭就戳過來了,“你個傻丫頭,你笨死了,他說假離婚你就信?!那離婚證扯了,他和你還有一毛錢關係嗎?”
她氣的不行,“你連那畜生家住哪裡都不知道,蘇星夜!你,你要氣死我!”-
昨天她還和自己男人說,妹妹這回算是熬出來了,周仁強回了城裡,總歸得有個工作,能掙錢,娘仨總算是不用捱餓了,還能當個城裡人,算是苦盡甘來。
沒想到今天她就讓人哄的拿了離婚證!
那畜生,媳婦不要,孩子也不要了,家庭住址都不留一個,明顯就是要和這邊徹底斷了關係。
不配當個人!
劉素花看著小姑子白嫩嫩的小臉,十七八的模樣,讓人看還是個孩子呢,就受這麼多罪。
她心裡又湧上一股子心疼,這丫頭這輩子都被那個畜生給毀了。
她一臉怒容,眼淚卻啪嗒一下掉下來。
蘇星夜一下就慌了神,“嫂子,嫂子,你別哭呀。”
她抬手給嫂子擦眼淚,卻被連連打了好幾下,“你個傻丫頭,你個傻丫頭,怎麼就這麼不聽話,打從十八就被那畜生哄了,我和你哥不同意,你還懷了孕,你看看這幾年你過得甚麼日子,那畜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地裡活一點不幹,倒是你哥替你們累死累活的,你還護著,說甚麼知識分子文化人,到頭來怎麼樣,去他孃的知識分子。”
她連連罵了幾句。
蘇星夜伸手抱住她,“嫂子嫂子,別生氣了,我錯了,我錯了,當初就該聽你的,別生氣了。”
蘇星夜紅了眼眶,上輩子她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沒有感受過這麼熾熱的關心,原主真的很幸福啊,有那麼疼他的哥哥嫂嫂。
她一下下給劉素花順背,“嫂子,別生氣啦,我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以後我一定聽你的話,擦亮眼睛,你放心吧,這次我找了個有本事的,一定不會再受苦?”
“啥?”劉素花腦袋嗡一下大了,“你說甚麼,你又找了一個?”
蘇星夜眨眨眼,“嗯,當兵的,可厲害了。”
“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