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群的父親一家就住在他們上京的路上。
這些年,石群透過柳家鋪子掌控著石家的情報。
石群父親帶著小妾和他們的孩子在某個城鎮安家。
他們是外來者,城裡人不知道小妾是小妾,她遂以石夫人的名義自居。
兩個人的女兒嫁給了縣令家的公子,兒子是個紈絝,仗著自家姐姐與姐夫的身份,在城裡橫行霸道。
那縣令不是個好東西,還曾經向柳家糕點鋪子勒索過。
柳柊讓人收集了縣令的那些作惡證據,交給石群。
石群將這些證據給了縣令的上司。
縣令的上司跟他不是一夥的,早就看縣令不順眼了。
因為縣令的靠山跟上司的靠山是政敵。
上司拿到證據,立刻對縣令開刀。
縣令被斬了,他的家人被判流放。
小妾的女兒在流放之類。
小妾為女兒悲傷,女兒才嫁過去不到半年,好日子沒有享受多少,竟然就被連累流放。
她攛掇女兒跟縣令公子和離。
女兒自然是願意的,她才不要跟丈夫一起去受苦。
但和離書剛剛難道,她剛剛回到石家。
石家也被料理了。
之前,他們家仗著與縣令的親戚關係可沒少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所幸,他們沒有鬧出人命,石家人沒有跟縣令一樣被砍頭,但他們跟縣令一家一起被流放。
流放隊伍中,縣令公子對小妾女兒露出冷笑。
石群目送著流放隊伍離開,嘴角勾起笑容。
流放路可不比逃荒路好走,就是不知道小妾和她的兒女能不能活著走完流放路了。
石群現在已經明白了,殺死一個人不是最好的報復方式,反而仇人痛苦地活著,才是最好的報復方式。
回到客棧,看到柳柊和柳祁坐在大堂的桌子旁。
桌子上擺滿了菜餚,柳柊兩人也不動筷子,一看就是在等他。
石群露出了真心而溫暖的笑容。
上天對他還是很不錯了,讓他遇到了兩個家人。
石群走到桌子旁坐下,提起酒壺,先給柳柊斟了一杯,又給柳祁斟了一杯,最後是自己。
石群端起酒杯,對著兩人比了比。
兩人也端起酒杯,回應一禮,將酒一飲而盡。
半個月後,三人來到了京城。
柳柊早就讓人在京城買了房子,鋪子的掌櫃已經僱傭了下人,將房間都收拾齊整,鋪上新的床褥和被子枕頭。
三人進們的時候,連洗漱的熱水都燒好了。
柳柊三人洗了澡吃了熱的飯菜,人舒坦下來,懶洋洋的。
三個人都沒有心思做事,只想好好地休息幾天。
三天後,柳祁拿著白巖朗的資料找上柳柊。
“阿姐,你有甚麼想做的嗎?”
“沒有。”柳柊道,“說了都交給你就是交給你。我可沒空管他們。”
柳祁給自家姐姐豎起一根大拇指。他欽佩自家姐姐這種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態。
自家姐姐是對白巖朗一家完全沒有了感情,將他們都當成了陌生人。
她懶得為了陌生人浪費心思與時間。
反而是他,對於白巖朗還是有感情的。
雖然那是恨。
但如果沒有小時候對親爹的期待,又哪會發展成現在的恨呢?
柳祁見柳柊翻看了帳本,沒有再打攪他,走出了柳柊的房間。
他現在要開始做計劃了。
柳祁先找了一家戲班子,讓他們連續一個月唱《趙氏孤兒》這齣戲。
又讓說書人在酒樓茶樓也說這個故事。
很多人以前都不知道《趙氏孤兒》講的是甚麼,聽了說書人的講解後,知曉了程嬰這個用自己的孩子換了趙家孩子的義勇之士。
大家都在討論這個故事,讚歎舍親生救孤兒並忍辱負重的程嬰和以自己性命為代價換取孤兒安全脫險、為正義獻身的公孫杵臼。
這時候,有人站起來說有個當代程嬰,不是別人,乃是福元鏢局的總鏢頭白巖朗,他曾經用自己親生女兒和孩子換掉鎮遠侯的孩子,保全了鎮遠侯的血脈。
眾人:“……”
有人、特別是江湖中的人大讚白巖朗講義氣,是英雄好漢。
但大部分人卻都沉默了。
故事中有這樣的人,他們自然是大讚特贊,但現實中有這樣的人,大家只會覺得可怕。
而且京城中的人誰不知道,那鎮遠侯可是捲入了謀反之中,曾經跟著現如今皇帝的兄弟對當今下殺手。
當今贏得皇位,上臺後自然要料理鎮遠侯。
眾人只想跟這鎮遠侯離得遠遠的,不希望皇帝將他們當成謀反的同黨。
而這白巖朗卻用自己的兒女將鎮遠侯的兒女換出來……
兩人的關係絕對不一般,說不得他真的是鎮遠侯的同黨!
這個傳言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
皇帝一個命令:“查!”
錦衣衛立刻動作了。
柳祁將白葭沚和白蘭芝兩人的下落送到錦衣衛的手中。
錦衣衛透過白葭沚,將當初與鎮遠侯輔佐的皇子同謀的其他人給查了出來。
這些人隱藏得很好,掌握了不少兵權。
若是他們再來一次造反……
皇帝嚇得出了一身汗,立刻下令將這些人都抓起來,然後全部都殺了,一個不留。
作為事件起始人白巖朗也被抓了,白家被抄家,全家人一起在監牢裡團建。
他們牽涉進的是謀反事件,是要全家抄斬的,即便女人孩子也不能活。
而這一次,可沒有人來換孩子,為白家留下一個血脈!
白夫人那個後悔啊!
當初就不應該攛掇白巖朗去換孩子。
不過是兩個孩子,可以用其他手段弄死他們。
結果現在,她不但會死,她的兒子女兒也會死。
白巖朗也後悔了,更恨白夫人。
當初,他其實沒有想過用自己的孩子去救鎮遠侯的孩子的,是白夫人在他耳朵邊總說江湖人最重要的是講義氣,又說趙氏孤兒中的程嬰後來得到了多大的名和利……
他一時豬油蒙了心,才用自己的孩子去換別人的孩子。
現在,名和利沒有得到,白家的血脈卻是要斷絕了!
若不是白夫人與白巖朗不在一個牢房,他一定親手掐死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