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謙雖然後來出家做了道士,但冷家一直延續下來,乃官紳世家。
冷謙的兒子冷延年精通岐黃,兼能針灸,遠近有神仙之譽;孫子冷時雪得進士及第,官至太常寺正卿。
冷時雪生了一兒一女,女兒嫁給知縣做了知縣夫人,兒子冷松便是冷於冰的親爹。
冷松考中舉人,選授山東青州府昌樂縣知縣,歷任六年,大有清正之名。但他賦性古樸,不徇情面,不與其他人同流合汙,使得同僚們很不待見他。
後來其與上峰知府不合,被削職回鄉。
冷於冰是主角,天賦絕頂,七歲開蒙,冷松只教過他兩遍的東西,他就能完全領會。
冷松曾向自己的夫人表示兒子是自己的驕傲,讀書方面的天賦遠遠勝於他,兒子以後一定能夠多得一甲進士。
他跟夫人都對冷於冰寄託了希望,而冷於冰也沒有辜負他們的希望,不過十幾歲便考取了秀才。
只是冷松與夫人相繼過世,冷於冰為兩人守孝,過了二十才繼續下場科考。
冷於冰雖然是書香之家出生,但他為人舒朗,對於行走江湖的俠客頗為嚮往。
在家守孝期間,冷於冰機緣巧合救了一個俠客。
那人向冷於冰報恩,冷於冰提出了學武,俠客便將自己的所學全都傳授給冷於冰。
冷於冰的天賦不止在學文方面,學武方面也是槓槓的。
不過五年時間,武功便已經超過了那個俠客。
俠客感慨“長江後江推前浪”,帶著冷於冰給的“束脩”回家鄉養老了。
人一個學了五年的年輕人都比他利害,他還是不要混江湖了,免得再遇到冷於冰這樣的“天才”,一不小心讓人打死了。
冷於冰與連城璧三個都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他們參加文會也只是湊個熱鬧,見識一下今年的考生有哪些人。
卻不知道何人,將話題扯到了如今的朝堂上,更提到了如今權勢滔天的嚴嵩。
很多人都是巴結嚴嵩的,但也有幾個自詡清高的讀書人,一副不屑與嚴嵩這個貪官為伍的態度。
柳柊搖頭。
幾個傻子。
就算他們厭惡嚴嵩,也不該表現出來啊!
嚴嵩是不知道他們這幾個螻蟻,但嚴嵩權傾朝野,手下討好巴結他的官員多去了。
說不得這省城的官員便是嚴嵩一系的。
這些人的話傳進那些官員的耳朵裡,這幾個考生就別想中榜了。
冷於冰聽了那幾個人的話,覺得很對胃口,正要接話,但被柳柊攔住了。
柳柊:“冷兄,慎言!據聞此次的主考官乃是嚴嵩的弟子。”
冷於冰閉上了嘴。
他雖然厭惡嚴嵩,卻也知道若是這種話傳進嚴嵩同黨的耳朵裡,沒有好果子吃。
柳柊是為了他好。
只是,冷於冰心裡憋得不舒服。
冷於冰不想再待,遂離開了。
柳柊和連城璧也跟著離開。
只有他們三人時,柳柊安撫冷於冰:“冷兄,嚴嵩多行不義必自斃,以後必不會有好下場”
最後他死的時候,可是既無棺木下葬,更沒有前去弔唁的人。
連城璧不知道嚴嵩。
他前世生活的是明武宗朱厚照時期,那時候,嚴嵩雖然已經如今了官場,但仕途並非一帆風順,是許多官員中的一個。
連城璧又是江湖中人,對官場不關注,自然也沒有聽說過嚴嵩。
冷於冰笑笑。
其實他也沒有見過嚴嵩,只是因為夫子和身邊的好些人都說嚴嵩是奸臣,他才如此討厭嚴嵩的。
經過柳柊的這一番開導,冷於冰將嚴嵩拋在腦後,不再煩悶。如此過了半個月,鄉試終於開考了。
三個人相繼進入考場。
柳柊的運氣不好,分到了臭號。
沒有辦法,他只能封閉了自己的嗅覺,東西都懶得吃了。
全靠著體內的法力支撐,他才忍過了這九天。
出了考場,見到金不換和同樣從考場出來的連城璧。
連城璧依舊風度翩翩,完美公子一枚。
但看到柳柊靠近,他的臉色就變了,單手捂住鼻子後退三步。
金不換比他還要誇張,捂住口鼻叫道:“小表叔,比掉進茅坑了嗎?”
柳柊怒,一腳將人給踢飛了三米遠。
柳柊:“我先不回去了。”
說完,就往城門口而去。
金不換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湊到連城璧身邊問道:“表哥,小表叔去哪裡?”
連城璧:“他去泡澡了。”
金不換:“啊?為甚麼不回家泡?我爹已經準備好熱水了。”
連城璧:“姑父準備的熱水不夠表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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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曉柳柊去了哪裡。
之前他們去城外遊玩的時候,發現某座山中有溫泉,但可惜,知府的小舅子發現後便將那座山給霸佔了,不準任何人靠近。
柳柊才不怕知府小舅子,而且,就算他去泡溫泉,那小舅子的人也發現不了他。
柳柊不但自己泡,還將衣服放到水裡泡了泡,搓洗乾淨。
他用法力將衣服烤乾,穿到身上,又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少年郎了,還散發著香氣的。
這洗澡洗頭不是要用洗髮水和香皂嗎?
衣服也是用香皂洗的,身上自然就帶上了香皂的香氣。
柳柊回到金家的時候,金不換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氣,忍不住道:“小舅舅,你不會是去青樓洗的澡吧?”
這身上的氣味比青樓姑娘身上的還香。
柳柊似笑非笑:“哦,你還聞過青樓姑娘身上的香味?”
金不換得意:“那當然,我……”
話還沒有說完,耳朵就被金姑夫給揪住了。
“小兔崽子,竟然敢偷跑去青樓?”
金姑夫操起棍子就要行使家法,將金不換追得滿院子亂躥。
柳柊在一盤笑得開懷,連城璧也忍不住笑。
他很喜歡這一世的生活!
輕鬆自在,沒有那麼多的責任,他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前世了。
半個月後,杏榜張榜了。
柳柊、連城璧和冷於冰都榜上有名,成為了舉人。
三個人高興地相互道恭喜,就聽得有人大叫“不公”。
他們轉頭去看,那大叫的人正是當初在文會上鄙視嚴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