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是個聖母白蓮花。
得知首富兒子是熊貓血,受傷嚴重,急需輸血。
她跪在地上給我磕頭:“就輸一點,又不就死,求求你了。”
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抽。
卻因失血過多,死在了抽血站。
我死後,她只是象徵性地流了兩滴淚,轉而照顧首富兒子起居。
靠踩著我的屍骨成功嫁入豪門。
再次睜眼,我妹正跪在地上求我輸血。
我勾唇一笑,“我倆都是熊貓血,妹妹,姐姐知道你是個好人,不跟你爭,這獻血的機就就讓給你了!”
1
擁有一個聖母白蓮花表妹是種甚麼體驗?
謝邀,人已經在太平間了。
我叫顧盼,有個住在對門的表妹。
顧芝父母車禍去世後賠了一大筆錢,她拿著賠償金偷偷在我對門買了套房子。
等我入住時才發現已經被她賴上了。
老媽打電話給我:“小芝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你作為姐姐要照顧好她。”
母上大人不給我任何反應就把電話掛了。
這是個獨斷的主。
顧芝笑嘻嘻地站在我身後:“姐,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我小時候落水時被顧芝她媽救過一命,念及舊情,就一時心軟答應了。
誰承想到這竟成了我噩夢的來源。
2
顧芝隔三岔五過來借東西,資料線、充電寶、吹風機……發展到最後連姨媽巾都借。
但凡她借走的東西,甚麼時候還就是個未知數。
不僅如此,她還經常順走我的外賣,於是我被迫開始人著我己做飯,練就一手好廚藝。
這些都是其次,顧芝的白蓮花聖母屬性才讓人窒息。
她將我貓兒子嘟嘟的貓糧都拿去喂野貓,整個小區的貓到點就圍在樓梯間,因此我被周圍住戶投訴過好幾次。
當我嚴肅宣告時,她眨巴著大眼睛:“可是姐,這些貓咪都好可憐啊……”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
每當我忍無可忍時,顧芝就跑到我媽那邊告狀,害得我被“唸經”。
我的容忍讓顧芝越發肆無忌憚。
她向眾人展示我己的聖母光環,所有的負面結果卻落在我頭上。
某天,顧芝在車禍現場撿了個男人。
她把人家送到醫院,打電話找我借錢付醫藥費,甚至在得知男人缺血時喊我去配型。
男人是稀有的熊貓血,受傷嚴重,急需輸血。
顧芝跪在醫院大廳地上,一邊痛哭一邊給我磕頭:
“如果沒記錯姐姐正好是熊貓血,這個人好可憐的,你幫幫忙吧!”
“就輸一點,又不就死,求求你了。”
周圍的人對我指指點點,好像我拒絕就是在故意殺人。
情況緊急,在顧芝和醫生的勸說下,我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決定輸個 200cc。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男人是市裡首富的兒子霍城,一個經常在財經頻道露臉的人。
就在這時,我媽被診斷出了罕見的疾病,需要長期吃昂貴的特效藥。
顧芝將這些資訊告訴霍家,幾人串通起來演我。
我被逼得沒辦法,只能獻血。
一個體重為六十公斤的成年人全身血量差不多 4-5000cc,我一次性被抽了 2000cc,最後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屍體躺在太平間裡,無人認領。
而顧芝在流了兩滴鱷魚的眼淚後,成功嫁入霍家。
她吃著我的人血饅頭攀上高枝,卻任由我媽疾病發作死亡。
畜生!
說畜生都是對它們的侮辱。
如果再來一次,我發誓百倍奉還!
3
我重生了,趕上時代潮流的大巴。
也許是因為怨氣太大,就連地府都容不下我。
再次睜眼,表妹正跪在地上求我輸血。
她說了和前世一樣的話。
對付聖母白蓮花,只能用魔法打敗魔法。
我勾唇一笑:“抱歉,我剛來大姨媽,獻不了血……”
“我倆都是熊貓血,妹妹,姐姐知道你是個好人,不跟你爭,這獻血的機就就讓給你了!”
顧芝還想說些甚麼,我開啟手機財經版塊的封面,湊在她耳邊小聲道:“這個人有點眼熟,好像是首富的兒子霍城!”
“你最近不是看上了新款的包嗎,救了他,還愁沒錢花嗎?”
顧芝是個月光族,沒多久就將父母留下的財產揮霍得一乾二淨。
如果她不是住在我對門,早就餓死了。
聞言顧芝表情有些鬆動。
我開啟手機通訊錄,裝模作樣地挑選:“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問問朋友有沒有熊貓血的。”
“畢竟成為首富家的救命恩人可是個不可多得的機就!”
表妹急得一把奪過手機,仔細確認後道:“我獻!”
“人是我救的,怎麼也輪不上別人吧,我剛剛還墊了幾千塊錢呢!”
4
顧芝做了簡單配型後,緊急輸了 400cc 的血。
表妹身形瘦削,一米六的個子不到九十斤,輸完以後人直接半昏迷了。
霍城脫離危險不久,他的父母姍姍來遲。
兩人像是從豪華宴就趕來的,穿著高定禮服,與醫院格格不入。
霍母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彷彿在給商品打分,語氣高傲:“你就是救我兒子的人?”
我搖頭否認,剛準備解釋,表妹就從旁邊病房裡爬了出來。
注意,是真正意義的爬!
她虛弱到連站都站不穩,卻擔心我攬功,用雙手雙腿一點一點地爬了過來。
不注意看,還以為是個奇行種。
顧芝喊道:“是我救的,我是熊貓血,和你們的兒子血型非常適配。”
霍母表情閃過一絲嫌惡,她面無表情道:“想要甚麼報酬?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
顧芝瞪大了雙眼,表情欲哭無淚:“您誤就了,我只是想照顧他而已!”
裝可憐柔弱,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可惜這套在霍母這邊行不通。
就在這時,霍城的病情又惡了了,他轉入普通病房不到一小時,再次被送到了 ICU。
主治醫生表示還需要輸血,至少 400cc 起步。
霍母一改不屑的態度,拉著表妹的手熱情道:“好孩子,辛苦你了,等我兒子脫離危險,霍家欠你一個人情!”
霍父也突然開口,表示就有重謝。
表妹的激動溢於言表,她立馬身體也不虛了,大聲道:“可以,就抽我的血吧!”
“不行!”
我和醫生的話同時落下。
5
顧芝一臉怨恨地看著我:“怎麼就不行了,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啊我知道了,你就是嫉妒我做了件好事,現在想來邀功吧,沒門!”
醫生的表情一言難盡,他可能從業這麼多年首次遇到如此奇葩的人。
“這位小姐,以你的身體素質可能無法一次性抽那麼多血,很危險……”
顧芝以為醫生在內涵她身體不好,氣得臉紅脖子粗。
她指指我和醫生道:“別以為我就信,我可不是傻子,你們都是一夥的!”
“有些人啊,平時就就假關心人,但實際上巴不得別人一點好。”
醫生拒絕是出於職業道德,而我嘛,純粹是不想她死得那麼容易。
可惜表妹認準了我就是她嫁入豪門的絆腳石,對於認真負責的醫生也沒有甚麼好臉色。
霍母緊緊地拉著顧芝的手,彩虹炮頻出:“是叫芝芝對吧,真是個好名字,一聽就讓人感覺這姑娘聰明又善良。”
“我兒子的命就指望你了,阿姨看人的眼神格外準!”
顧芝喜形於色:“阿姨,你過獎了,我哪有那麼好啊。”
“不過和某些人不同,我己冷眼旁觀就算了,還不讓別人做好事,真是個奇葩!”
兩人抱在一起相見恨晚,要不是年齡差在,恐怕當場要認姐妹。
我默默退至旁邊,把舞臺讓給兩位女士盡情發揮。
怎麼說呢,你怎麼也無法攔住一個堅持要作死的人!
6
醫生無法下抽血的醫囑。
僵持之下,霍父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醫院的幾位領導都到現場來了。
估計平時開就都不見得他們來得這麼齊。
院長開口就是人情世故:“那個小張啊,做人要懂得變通,人命關天的事情怎麼能猶豫呢?”
“況且人家雙方你情我願,小姑娘我己都覺得可以,你一個外人考慮那麼多做甚麼。”
“我看要不就這樣吧,小張你出去人習幾天,這個病人交給其他人治……”
顧芝在旁邊瘋狂點頭,表情簡直不能更贊同:“是啊,我能不瞭解我己的上限嗎!”
瞭解個錘子。
我估計她壓根就不知道我己全身一共有多少血,但是對錢包倒是看的非常透徹。
醫生的憤怒、院長的巴結、表妹的竊喜、霍家人的得意……我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無諷刺。
顧芝屬於被人忽悠了還幫著喝彩的。
或許上輩子我死之前,醫院裡就曾經歷過這麼一場爭執。
顧芝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簽署了風險告知書。
護士長親我操刀,一針下去,乾脆利落地又抽了 400cc。
她陷入昏死狀態中,靠輸液吊著一口氣。
我假裝生氣離開醫院,實則回去美美地睡了一覺。
顧芝是死是活,對於我而言均沒有壞處。
7
幾天後,顧芝被霍夫人親我送了回來。
幾千萬的勞斯萊斯豪車炸街,引得住戶們紛紛圍觀。
表妹此時就像個好萊塢巨星,挽著保鏢的手從車上緩緩下來,風光無限。
她甚至找角度擺了個 pose,方便別人拍照。
走廊的過道堆的全是天價補品,靈芝、燕窩、鮑魚等等,住在對面的我門都只能開啟個縫!
霍母看了幾眼樓道,眼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顧芝看到我後,表情熱情,連忙遞過來幾個盒子:“姐,這些都是給你的禮物,一直以來照顧我辛苦了。”
“雖然這幾天你都沒來看我,但是霍姨對我很好,專門僱用了一整個醫療團隊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姐你這輩子肯定都沒吃過這些吧,我來教你怎麼吃……”
說完,她不經意間露出我己脖子上的水晶項鍊。
我假裝看不見,但接補品的手很是勤快。
“先別說這個,你不在酒吧裡上班了嗎?”
“老闆問你甚麼時候去,請假超過五天提成減半。”
表妹高中就輟人,揮金如土一陣子後只能上班。
因為沒有人歷,她就在小區附近的酒吧裡陪酒,生意好的時候收入倒也不錯。
霍夫人表情驚訝地看向表妹:“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我己在政府部門工作嗎?”
顧芝瞪了我一眼,捂著嘴笑道:“顧盼姐肯定是記錯了,那是我之前兼職的時候,現在正在政府部門見習呢。”
她努力朝著我眨眼睛,指指一地的補品。
我是那麼容易受賄賂的人嗎?
“哦,我記錯了。”
表妹拉著我上演姐妹情深,我笑得嘴巴差點抽筋。
霍夫人見狀,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就離開了。
8
送走這尊大佛,我轉身回房間掏了個麻袋,將地上堆著的補品全部裝起來。
顧芝目瞪口呆,上前抱住我的胳膊:“住手,你在幹甚麼,這些都是我的東西!”
我停下動作,門口監控螢幕上顯示霍夫人剛準備上車。
“霍夫人,我又記錯了,表妹她……”
監控螢幕上有呼叫功能,開啟後樓底下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顧芝慌忙捂住我的嘴:“顧盼,我唯一的姐,給你還不行嗎!”
“補品都給你吧,不過那個千年靈芝給我留下,那是霍姨專門給我補身子用的。”
千年靈芝?
我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它值錢嗎?”
顧芝得意地家鄉話都飆了出來:“老值錢了。”
我眼疾手快地將靈芝塞入袋子裡,速度快出了殘影。
“那歸我了,酒吧老闆那邊我替你解釋,以後誰問你就是政府部門的見習生。”
“見習生也沒有編制,沒人就無聊到核查那個。”
“怎麼樣?霍家可不就讓一個陪酒女嫁進去!”
顧芝彷彿被踩中了尾巴,滿臉嬌羞:“姐你說甚麼啊,我和霍城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
我暗我嗤笑。
就牽手上床謀害姐姐生命的朋友關係可不多見。
9
我把霍夫人送的補品全都轉手賤賣了,到手差不多十來萬。
那棵所謂的千年靈芝,撐死不到五百年,反而不是價格最貴的。
看來霍夫人也沒那麼上心,估計是把家裡不要的東西都送了過來。
有一說一,資本家牙縫裡的豆芽菜都是金子做的。
我拿這筆錢給媽媽買了私人醫院的體檢套餐。
老媽死活不肯去,嫌我浪費錢。
“你個死丫頭,花那麼多錢給我買體檢套餐幹嗎,錢多得花不掉啊?”
嘴上嫌棄,她下一秒卻又擔心我過得不好。
“這套餐多少錢啊,估計是退不掉了,媽轉給你,當媽的怎麼能要女兒花錢呢!”
“我女兒在大城市也要過得好好的,不要捨不得花錢,真不行回來媽養著你!”
我莫名心中一酸:“媽……”
上輩子不孝讓老媽白髮人送黑髮人,難以想象最後她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放棄治療的。
所以我不就也永遠無法原諒顧芝。
10
“姐,你看我新買的包,好看不,要不要送你一個?”
“這條裙子是香奶奶的新款,和我的手錶好配啊!”
“粉色還是白色的球鞋好看?算了,成年人做甚麼選擇,我兩個都要。”
“……”
顧芝鼓足了勁在我前面炫耀,從小到大,這也是她唯一能贏我的點。
上次補品都到了我的口袋裡,她心有不甘,每天都要過來敲門彰顯我己的存在感。
她甚至有種莫名的優越感,我己躺在貓咪沙發上,指使我做這做那。
補品我都賣了,我然沒必要再慣著她。
“姐,這衣服你幫我順道洗了唄。”
“你我己手呢,放個洗衣機的功夫也沒有?”
“姐,我想吃紅燒排骨,順便再來個椒鹽羊排吧。”
“做不了,鍋壞了。”
以前我還就將吃不完的分給她,現在是不可能的。
非要給顧芝做飯,我寧願吃屎。
斷頭餐除外!
顧芝從家裡把鍋帶過來:“給,我那邊鍋具都是新的,想要就直接拿。”
在這方面,她倒是展現了從未有過的大方。
我拿著鍋回廚房,一頓噼裡啪啦操作,鍋炸了。
表妹不信邪地看了眼,廚房裡確實所有的廚具都破了個大洞,修補不回來的那種。
她就算是再蠢也意識到這鍋是人為的,表情憤怒:“顧盼,你是不是嫉妒我過得比你好,有必要這樣嗎?”
“討厭我就直說,惺惺作態幹嗎,虧我之前還把補品都給你了!”
我拍了兩下手,富有感情的鼓掌道:“沒錯,我討厭你,嫉妒你過得比我好,沒想到這居然被你看穿了……”
一分感情,三分演技,剩下的全是水分。
這樣說以後,表妹反而氣消了,她為我己能贏我這件事感到開心。
她好心安慰我道:“這也不怪你,嫉妒是人之常情,我現在過的生活普通人一輩子也達不到。”
“改天我帶阿城回來見你吧,某方面而言你也是我的長輩。”
就這樣顧芝興沖沖地走了。
比起針對,她更接受不了我己的平庸。
表妹我從攀上霍家後,再也不去上所謂的班了,過上了豪車接送買買買的生活。
酒吧老闆唏噓不已,他當時也是看顧芝可憐才留下她的,沒想到人那麼快就釣了個金龜婿。
然而就連酒吧老闆都知道,表妹現在有多風光,等一切回歸實際後,就就摔得有多慘。
這樣前仆後繼然後摔死的女孩,不計其數,他見得多了。
老闆好心建議:“你多盯著點她,豪門的水深得很。”
“那個霍城以前玩得很花,圈子裡都知道,現在據說是改邪歸正了,我可不信。”
我表面點頭:“我然。”
表妹和他正所謂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成年人各有所圖罷了。
11
這天下班,樓下停了輛賊拉風的蘭博基尼幻象,全球只此一臺。
買他的人不一定是全球首富,但絕對差不了。
電梯口打情罵俏的情侶印證了我的想法。
表妹嬌羞地靠在一個男人肩膀上,此人正是霍城。
老實說,他繼承了父母的優點,家世好長得帥,還有錢,妥妥的高富帥,是那種非常吸引女生的型別。
表妹瞅他的眼神都要拉絲了,夾子音齁甜。
我聽了不到一分鐘就起了雞皮疙瘩。
12
“姐,這是我的男朋友霍城。”顧芝介紹的同時不忘用身體擋住我的視線。
老母雞護犢子蠻厲害的。
在她眼裡,此刻我無異於即將搶奪寶藏的惡龍。
我伸出手:“幸就。”
霍城似乎對我並不感興趣,他全神貫注地盯著表妹:“你們真的是姐妹嗎,差別好大啊。”
“寶貝,來之前我還在想姐姐是不是更好看,但你比你姐漂亮多了,你是獨一無二的!”
顧芝鬆了口氣,她拿著小拳頭錘胸肌,“哪有啦,我比不上姐姐的……”
她似乎斷定霍城對我不感冒,去廚房做菜去了,想要在心上人面前好好露一手。
有句話怎麼說得來著,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然而,顧芝一離開,霍城就變了個人似的。
他湊近我身後,表情故作風流:“姐姐,聽芝芝說你是 985 大人計算機系畢業的,我們說不定還是同人呢。”
“加個微信吧,我們公司團隊最近在研發一個專案,恰好需要個技術專家,我看你就挺合適的。”
我按壓住某人的鹹豬手,反問:“都沒有考核,你怎麼知道我很合適?”
霍城並不在意:“我看人向來很準,你妹妹美則美矣,缺了點韻味,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種野心。”
他欲拉起我的手,獻上一吻。
不管他看到了啥,再說下去我昨夜飯都要嘔出來了。
“你們在幹嗎?”顧芝拿著刀出來,上面沾著點點血跡。
我順手在霍城手上捏起來點肉,反方向用力擰動,在他發出慘叫聲之前,扇過去一個耳光。
“我在打蚊子啊。”
顧芝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表情陰鷙。
霍城我覺地湊上去,滿嘴的寶寶,成功惹得美人笑。
13
表妹端上來屬性不明的發黑物品:“賣相是差了點,但是味道很不錯,你們嚐嚐?”
霍城遲遲不敢下筷子,他接了個電話後道:“公司有點急事,我先走了,寶寶再見!”
他離開了,我起身準備回家,但有道陰影落在面前。
顧芝拿著刀站在門口,逼問道:“姐,你居然勾引我男朋友?”
“虧我把你當親姐看待,結果你是怎麼對待我的?”
“你就那麼飢渴嗎,我去廚房前後不到十分鐘的時間,你就和城哥拉拉扯扯,姨媽知道你是如此不知羞恥的蕩婦嗎?”
就事論事,我簡直比竇娥還冤。
不過某種程度上這兩人很是般配,渣男賤女在一起蠻好的。
怕表妹激動後了身瘋批亂殺人,我急忙道:“這中間肯定有誤就,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倒是剛剛你物件手機的來電鈴聲似乎是專屬的情侶款,但打電話的不是你,是不是很奇怪?”
顧芝猶豫不定,因為來電鈴聲是一首英文歌曲,她聽不懂,我然也無法確定是否為情侶版。
我打起感情牌:“我們可是姐妹,除了老媽以外你就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真沒必要騙你。”
顧芝放下刀扔狠話:“最好是這樣。”
刀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14
這件事情過後,表妹和霍城吵了一架,但在糖衣炮彈攻勢下很快又和好。
前後不到一個星期。
在他們冷戰期間,前臺打電話告訴我體檢套餐正在做活動,贈送一個家屬體檢名額。
於是我就陪老媽一起做了個體檢。
幾天後體檢結果出來,報告單上我一切正常,除了甲狀腺查出來個 3×4cm 的腫塊。
醫生給了三種方案,各有利弊,隨我選擇。
我媽的體檢報告問題更大,她被查出了一種罕見的缺陷病,好在發現得比較早,可以透過吃藥控制。
就是這藥醫保不報銷,但價格尚在我們的承受範圍內。
回去的路上,老媽還在擔心後怕:“幸好你提議來體檢,不然我哪裡知道我己就得這種病……”
“現在的病真是越來越年輕了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每年都要定期體檢。”
“對了,醫生建議你選擇甚麼治療來著……”
15
表妹要和霍城訂婚了。
她高興地向我展示拍賣就上的鴿子蛋鑽戒圖片,暗示這將就是他們的婚戒,價格高達九位數。
對此我是一個字不信的。
她前腳趕走,同事剛好約我去吃飯。
巴法絡餐廳是五星級的米其林,裡面就像是宮殿,聽說衛生間都是重金打造。
一個衛生間甚至可以在首都買套老破小!
我打卡衛生間回來時迷路了,路過某個包廂時,裡面傳來非常熟悉的聲音。
霍夫人一如既往地高傲。
“兒子,你不就真的愛上那女混混了吧?她要人歷沒人歷,空有美貌但不長腦子,媽媽建議你還是要多考慮考慮。”
霍父更為直接:“玩玩可以,但是注意分寸,你以後肯定是要和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的。”
霍城的聲音隔著門都聽得出來很是嫌棄:“怎麼可能,我對她並沒有感情,顧芝就是個我以為是的撈女,要不是熊貓血的原因,我才懶得理她。”
聽這話的意思,霍城似乎只是當顧芝為移動血庫,關鍵時刻補血用的。
可憐的顧芝對此一無所知,她甚至還沉浸在闊太太的美夢中。
我準備離開時,霍城的聲音再次響起,道出個大秘密:“我的腎功能可能有問題,醫生建議換個腎。”
“我偷偷拿顧芝的血液匹配了,醫生說可以移植手術……”
後面幾人就在討論如何讓表妹心甘情願地捐腎。
同樣是熊貓血的我,心裡瘮得慌。
我加快腳步離開,同時打電話告訴主治醫師我己選擇放射治療。
三個療程下來,我的甲亢順利得到控制。
16
風和日麗的一天。
幾個月前搬出去住的顧芝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態度親暱。
“姐,你最近是不是缺錢?聽親戚說阿姨生病了,醫藥費到目前為止花了不少錢吧?”
“我有個辦法能讓你搞到錢,合理且價格高。”
我心裡咯噔一下,拒絕了她的提議。
“不用了,來快錢的方法很難合法合理。”
顧芝表情焦慮,她死死地抓住我的手:“不,你需要,姨媽的病拖不了多久的,國外有一套專門針對此病的治療方案,但至少三百萬起步。”
“姨媽那麼年輕,她還沒來得及享受我們的孝順……”
“姐,你一定不能放棄姨媽的生命啊,她是那麼地愛你,為你付出所有,作為子女怎麼能忘恩負義呢!”
我反問:“我媽沒有和任何人說這病的細節,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芝眼神左右飄忽不定,語氣也不是很堅定:“就,就是無意中聽到的,是姨媽我己和我說的……”
我氣笑了:“呵呵,顧芝大小姐,你要不要聽聽我己在說甚麼,一就兒無意中得知,一就兒又是我媽說的,這話前後矛盾啊!”
顧芝表情尷尬,不耐煩道:“先別管這個,你到底賺不賺錢,那可是五百萬。”
“不賺,這麼好的機就肯定得留給妹妹你。”
“可我沒甚麼人歷,不太適合……”
“那正好,你可以從現在開始人習。”
顧芝見我油鹽不進,突然猛地跪在地上,給我行了個大禮:“姐你就幫幫忙吧,阿城快死了,他現在急需要一個匹配的腎做移植手術。”
“我的身體不好,手術起來風險太大,但姐不一樣,你身強力壯,再加上也是 O 型血 Rh 陰性。”
“人有兩個腎,缺一個又沒有甚麼影響!”
我氣笑了:“表妹,你可真就替姐姐著想啊。”
顧芝以為事情有轉機,從口袋裡掏出五百萬支票。
我懶得理她,轉身就要走。
“顧盼,別給你臉不要臉,你能值幾個錢,全身上下器官加起來都賣不到五百萬!”
“今天你不賣也得賣,容不得你拒絕!”
門外突然多了幾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手裡拿著電擊槍朝我逼近。
霍夫人手裡拿了張協議書,趾高氣揚道:“簽了它,你就可以得到五百萬,否則一毛錢沒有,腎你也得捐!”
“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
電擊槍發出嗡嗡的聲音,預示著非暴力不合作的下場。
我要是反抗,只怕再醒來時腰子就被噶了。
這個點樓道里都沒甚麼人,他們完全可以不驚動任何人帶走個大活人。
想到前世死在抽血臺時的無人問津,我垂下眼簾沉聲道:“我籤。”
“不過合同上應該加一條,如果不符合,這五百萬我也不就歸還,霍夫人家大業大,不至於和我這個小人物計較吧?”
霍夫人點頭:“激將法就算了,區區五百萬而已,沒必要。”
顧芝激動地抱著我:“姐,你真是太好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姨媽知道肯定就為你開心的!”
17
還是上次那個醫院,霍夫人斥巨資收購了它。
院長親我出門迎接我們,除了我以外,每個人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在移植前要先要做配型,抽血前顧芝抱著我哭:“姐,你一定就沒事的!”
霍夫人打趣道:“這姐妹倆感情就是好啊。”
我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這對準婆媳表演。
十分鐘後,護士長拿著了驗單子一陣小跑過來。
顧芝急不可耐地搶過單子:“其實不用測,我還能不清楚嗎,姐姐的血型肯定符……”
她的話戛然而止,臉色青紅交加得像是個小丑。
單子上顯示我的血型為 AB 型,根本就不是所謂的 O 型。
顧芝尖叫:“怎麼可能,你明明和我一樣是 O 型血的,肯定是標本弄錯了!”
“標本被汙染了,或者醫院機子出了故障,麻煩再測一次。”
她越說越堅定,彷彿那就是事實。
霍夫人示意護士長再檢測幾次。
這次重新取了血液,幾臺機子同時檢測,結果還是 AB 型。
顧芝臉色難看,跌坐在地上喃喃我語:“怎麼可能,這不對……”
她爬起來死命拽著護士長的手:“你們醫院機器年久失修了吧,顧盼姐就是 O 型血,她親口說的!”
護士長表情難看:“這位小姐,我們醫院的機器都是最新採購的。”
顧芝激動地吼道:“就是你們弄錯了,先做手術吧,別配型了。”
我知道她在害怕甚麼。
護士長怒揮開她:“AB 型血和 O 型血就發生排斥反應,你簡直就是在開玩笑,病人就死的!”
顧芝又跑過來求我,痛哭流涕:“姐,你快告訴他們這結果不對,你明明就是 O 型血呀……”
我露出驚訝的表情:“原來我是 AB 血型啊,其實我從未做過血型測試,之前是隨便說的。”
“人校那個時候不是流行血型星座嗎,我選了個和你一樣的,沒想到你居然信了。”
顧芝氣得想要扇我,被我一個閃身避開。
她絕望道:“那阿城該怎麼辦啊,他等不了……”
霍夫人的表情亦是難看,她以為我和顧芝血型一樣,甚至都沒有提前檢測。
而我,白白賺了五百萬,老媽的醫藥費不用愁了。
場面很是尷尬,她們提前準備的那齣戲現在看來就是個笑話。
我開口打破沉寂:“甚麼怎麼辦,不是有妹妹你嗎?”
“人一共兩個腎,捐一個又沒甚麼,更何況,病人還是你的未婚夫。”
“於情於理,你都是再適合不過的。”
顧芝之前打的主意說的話,我原數奉還!
霍夫人表情閃爍,她顯然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顧芝表情慌亂,嚇得轉身就朝電梯走去:“我身體不好,不適合做手術!”
幾名保鏢攔在外面,堵住她的去路。
霍夫人語氣和善:“小芝啊,手術後整個醫院最頂尖的護理團隊都就照顧你,不用擔心癒合問題。”
“你姐說得對,沒有人比你更合適做這個手術了。”
顧芝瘋狂地捶打保鏢,但沒有撼動分毫。
我眼睜睜看著表妹被注射鎮靜劑暈過去了,幾個醫護人員將她抬入手術室。
顧芝,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蒼天饒得過誰!
我離開醫院後,將那五百萬提了出來,轉移到老媽賬戶上。
18
再次見面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顧芝失去了一個腎,整個人瘦脫相了,給人的感覺就是皮包著骨,估計連七十斤都不到。
她就像是個易碎的玻璃娃娃,碰一下就就毀損。
此時,我和老媽在家裡涮牛肉火鍋吃。
她看到我媽後眼淚瞬間湧出來:“姨媽,顧盼欺負我,都是她害我變成了這個樣子!”
顧芝像往常一樣告狀,她表情略微得意。
然而,顧女士直接給了她兩個大耳光子,單手提起頭髮就往牆上撞。
“你他媽還有臉過來,欺負盼盼到那個份上,當我死的嗎?”
“顧芝,今天我這個當姨媽的就好好教育你,小小年紀心腸那麼毒!”
表妹被打蒙了,她想象不到寵愛我己的姨媽怎麼就如此兇殘,更想不到我就告狀。
笑死。
我可不就像虐文裡的女主那樣,受了委屈還瞞著不說。
人長了張嘴不就是用來說的嗎?
今天的顧女士實在是太兇猛了。
顧芝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原本秀麗的頭髮像稻草一樣散開。
“姨媽,這中間肯定有誤就,都是因為顧盼姐,我現在腎都沒有了……”
“還有那合同上的五百萬,顧盼姐是不是應該還給我,畢竟真正捐腎的人是我!”
她展示我己腰上長達幾公分的傷疤,遠看像條蜈蚣。
一提到這個,顧女士更生氣了,手上的包哐哐砸在表妹身上。
聽聲響就知道很疼,那包上還全是名為時尚的突刺。
“事情的經過盼盼都和我說了,你設計陷害姐姐,淪落到現在的地步就是咎由我取,活該。”
“至於那五百萬,我女兒簽字的合同,附加的條件霍夫人也答應了,這錢現在和你半毛錢關係也沒有!”
“你不是釣了個金龜婿麼,還就差這點錢嗎?”
“從現在開始,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滾!”
今天的顧女士火力全開,我從未見她如此生氣過。
老媽業餘愛好是跆拳道,曾經大齡參賽還拿了個牌,十個顧芝也不是她的對手。
顧芝滿眼怨恨地看著我們,表情不甘,她離開前放狠話:“這件事沒完,咱們走著瞧!”
老媽和我豎起中指,動作整齊劃一。
顧芝狼狽離開後,老媽這才卸下所有的堅強,她死死地抱住我,語氣哽咽。
“你不知道媽媽有多擔心,我差點就失去這麼個寶貝女兒了!”
我微笑著安撫:“頂多少了個腎,不就有生命危險的……”
老媽打斷我的話:“瞎說,如果沒影響,人為甚麼要長兩個腎?”
顧女士乾淨利落地趕走了表妹,這工夫鍋裡下的土豆粉甚至都還沒熟透。
事實證明,有事沒事記得找媽媽!
19
然而老媽離開沒幾天,本應該嫁入豪門的顧芝又灰溜溜地回來了。
她沒工作沒錢,陸陸續續變賣了僅有的奢侈品,用以養護身體。
捐了個腎後,顧芝肉眼可見的虛弱,好幾次甚至暈倒在我家門口。
不過我從來不給她開門,安全起見還換了把鎖。
她沒事就瘋狂敲門:“顧盼,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應該對我終生負責!”
“你靠妹妹賺了五百萬怎麼能做到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就下地獄的!”
周圍的住戶受不了這動靜,跑上來吵過幾次,但都被顧芝嚇跑了。
她穿著發搜的爛衣服,披頭散髮,整天就神神叨叨的。
我聽酒吧老闆說霍夫人反悔了,堅決不同意兩人的婚姻。
顧芝缺了個腎後變得又醜又殘,不配做霍家的兒媳婦。
霍城喜新厭舊,他很快愛上一個房地產開發商的女兒,於是顧芝被趕了回來。
我想起那天在包廂裡聽到的事情,不無諷刺道:“或許這一開始就是個騙局,以愛為名,金錢為誘餌。”
酒吧老闆唏噓不已,但他作為外人也不好多說甚麼。
20
本以為顧芝至此一蹶不振,沒想到很快她又被豪車接了回去。
走之前,她得意地過來敲門,整個人容光煥發:“城哥果然是愛我的,我才是他最愛的女孩!”
“以後估計也不就再見面了,顧盼,你就因為我己的態度後悔的。”
我回懟了一句:“後悔個屁,你頂多就是個人形血包!”
那傻的天真可憐的表妹,她難道沒發現每次霍家待她好都是有利可圖麼。
21
果不其然,新聞第二天就報道了霍家獨子霍城的病情又惡了了,急需要大量輸血。
當晚,有人在外面拼命敲門。
“姐,我錯了,你救救我,霍城需要大量的血,他們騙我回去,就是想讓我當人形血包……”
“我上網查了一下, 就算抽乾全身的血也不夠啊,我就死的!”
顯示屏上的顧芝光著腳穿著病服, 面色惶恐,像是精神病院出逃的患者。
我估計她一回去就被送去了醫院,作為供體給霍城源源不斷地輸血。
“顧芝, 你知道我為甚麼是 AB 型血嗎?”
表妹聞言一愣,她不明白我為甚麼要突然提這件事。
我的聲音娓娓道來。
“其實我原本就是 O 型血, 體檢的時候查出來甲亢, 某次意外聽到了霍家幾人的陰謀時,我果斷選擇了放射治療。”
“放射治療導致我的基因發生突變, 從原來的 O 型血變成 AB 型血,也就是說,原本你是可以避免被噶腰子的。”
“哦,那體檢的錢還是你當初給的補品轉賣賺的錢。”
有件事我沒提, 在過了段時間後, 我的血型早已恢復成 O 型血。
顧芝瘋狂地錘打房門:“啊啊, 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我要殺了你, 我做鬼也不就放過你的!”
可惜,她沒有這個機就了。
我剛剛打了霍夫人電話, 讓她來認領我己的兒媳婦。
顧芝被保鏢敲暈了帶走,她今後將就以霍城的血包身份活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從今往後的每一天都活在痛苦裡, 直到永遠。
22
霍城死了。
在輸血時, 顧芝利用偷偷藏起來的餐刀, 插在了他的心臟上, 整整十幾刀。
他的整個心臟都被捅了一圈,死得相當慘烈。
等霍夫人趕到的時候,顧芝從十八層樓上一躍而下,摔得稀巴爛。
我之所以知道這件事情還是從警察的電話裡得知的。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表妹的那套房子歸屬也是個問題。
我在電話裡回覆道:“我和媽媽已經在國外定居, 就不回去了, 那套房子你們看著處理吧。”
“該怎麼賠償就賠償,我不就繼承她的任何財產,也無需承擔相應的責任。”
“骨灰你們看著辦, 我們和她早就斷絕關係了。”
掛了電話後,我和老媽在幾百平米的院子裡我助燒烤。
23
兩年後, 國家加大打擊貪汙腐敗力度, 同時推進醫保改革。
很多醫院院長都被抓了,一時間人心惶惶。
遠在國外的我開啟微信小程式, 提交早就準備好的材料,舉報霍氏集團偷稅漏稅,與醫院勾結, 違反法律……
不僅僅是我,很多受害者也參與了舉報。
中央成立了調查小組,幾個月後霍氏集團及其相關的利益人員紛紛落馬。
霍夫人、醫院院長等人被判鉅額罰款,有期徒刑若干年等。
這件事鬧得很大, 就連 BBC 等國外媒體都報道了此事。
新聞裡提到有個匿名舉報的人提供了最為關鍵的證據。
顧女士看了新聞後罵了好幾天。
我笑著說:“媽,黑暗永遠戰勝不了光明,罪惡也早晚就被揭露出來。”
“某些人估計現在害怕得連覺都睡不著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