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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 第845章 貨真價實

2025-07-13 作者:沙拉古斯

第845章 貨真價實

三頭岔,地下城,土市。

喬毅寫好了一封書信,喊了一聲:「尚遊,你去把這封」

他拿著書信,停頓了片刻,沒有作聲。

年尚遊早就失蹤了,在墮闕山(群英山)就已經沒了音信,大機率是戰死了。

他把書信放回到書案上,默坐了好一會,喊了一聲:「何將軍!」

站在門口的何家慶進來了。

安順郡王舉薦何家慶做先鋒大將,喬毅表示何家慶還要需要歷練。安順郡王也是急了,直接把何家慶送到了喬毅面前,表示讓他在喬毅身邊歷練。

這位郡王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要告訴喬毅,他要提拔自己人,他就問喬毅給不給這個面子。

先鋒大將是不可能給的,喬毅依然信不過何家慶,既然安順郡王把何家慶送來了,喬毅就留下他做個打雜的。

何家慶能屈能伸,他真就心甘情願做了個打雜的,送信、傳令、灑掃、飲食、護衛—-甚麼事情都做。

他這個打雜的還和年尚遊不太一樣,年尚遊能和喬毅商量軍政要務,何家慶可沒這個資格,他只能在門外站著,聽吩附幹活。

這一點上,喬毅也挺欽佩何家慶,當初舒萬卷對喬毅非常忠誠,可如果讓舒萬卷做這個差事,

舒萬卷絕不會答應,但何家慶不光答應下來了,而且做的盡心盡責。

喬毅把書信交給了何家慶,讓他送往先鋒營。

看著何家慶的背影,喬毅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絲笑容:「終究是個賊,我看你能藏多久?」

三頭岔,海市。

六艘運土船在海上航行,前方一行戰船將船隻截停,一群水兵上船檢查。

這些水兵來自商國水師,膽不大停了船,和楚少強一起,像一對老實巴交的船伕,規規矩矩站在船頭。

其他船上也有不少船工,都老老實實站著,這些船工都不是活人,是天女用泥捏的。

楚少強看著平靜,心都快從胸腔裡跳出來了。

膽不大看著緊張,可心裡非常踏實,直到水兵們下了船,膽不大連汗都沒出一滴。

楚少強讚歎道:「你是真不怕?」

「有甚麼好怕?」膽不大拿了個橘子,剝了皮,吃了一瓣,「咱這不算做賊,咱這算銷贓,銷贓就是做生意,我銷贓的時候從來沒怕過,做生意就得名正言順,這就不能藏著掖著!」

楚少強往海面上看了看,遠處還能看到不少船隻:「從換土島去港口的船隻,都是運兵的,運土的船就咱們這一艘,咱們就這麼靠岸,是不是有點太顯眼了?」

膽不大搖頭道:「從地下城有土市和海市那天起,這兩個地方就有換土的傳統,從換土島往土市換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只要喬毅沒下令禁止換土,就不會有人攔著咱們。」

楚少強道:「要是喬毅禁止換土呢?」

膽不大瞪了楚少強一眼:「他要是禁止換土,咱們還能走到這?剛才那夥人就不可能放過咱們!」

六艘船一路走到了港口,楚二趁機下了船,在李伴峰的掩護下,獨自回了人市。

元妙屏和放映機聯手用了個障眼法,把船留在海面上,船裡放出來六輛馬車,接著往土市走。

前往土市的路上,依然有人盤查,一名軍士看到運土的馬車還有些擔心:「運土的馬車不都用來運兵了麼?怎麼這些馬車還用來運土?」

旁邊一名軍士沒覺得有甚麼異常:「你不用吃飯麼?地下城以後是咱們的地方,不換土就沒法種糧食,沒有糧食就得吃煤塊。」

「煤塊也不是不能吃,那東西扛餓!」

「咱們在家裡吃煤塊,來了普羅州還吃煤塊,那還費這麼大勁打仗做甚麼?」

「我這不是擔心他們這車子—」

「喬大人從來沒說不讓運土,前一段時間來的兵多,就先用船隻馬車運兵,現在兵少了,那就分出點船隻馬車運土,這不都正常麼?你擔心這個做甚麼?」

六輛馬車一併送去了田地,膽不大親自把土從車上卸了下來。

六車土,佔了幾千畝地!

土市雖然地域廣大,這麼多田地上堆滿了新土,不少土堆都有一丈多高,必然會惹人懷疑。

楚少強臉都嚇白了:「這麼多土,哪能藏得住?」

膽不大一點都不擔心,她在一座高大的土堆當中找到了神廟,李伴峰在神廟中央坐著,上萬刀勞鬼都鑽進了泥土裡。

膽不大對李伴峰道:「咱們已經到了土市,把那個賤人叫出來遮掩一下。」

李伴峰把天女和元妙屏叫了出來。

膽不大一吐舌頭:「你把元妙屏叫出來就行了,誰說要找她了—」

元妙屏看著一望無際的泥土,活動了一下天線:「多虧這是土市,換成別的地方我都遮掩不住。」

「沒事兒,我幫你。」天女撩了撩頭髮,打了一桶清水,和了些泥土,堆了一座小房子。

李伴峰知道這裡有宅修的手段,但這個房子未免也太敷衍了:「這能做宅子用麼?」

天女看著土房子,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也能,也不能,如果就眼前來算,這房子沒有根基,靈性也不足,肯定不能當宅子用。

但以後日子長了,且把靈性補全,根基自然就有了,慢慢也就像個宅子了,沒準還能生出宅靈。」

天女迅速施展了技法,李伴峰以為她是要製造界線,趕忙阻止道:「時候還沒到。」

天女並沒有做界線:「這場仗,我聽你吩咐,你定好了時間,我再做界線,等收到你命令,我再觸發界線。

剛才我用的技法叫做不屑一顧,原本是咱們道門的天賦,在增進了手段之後,變成了一門雲上技。」

李伴峰是雲六的宅修,自然明白天女的意思,這門雲上技的機理和宅修容易被忽視的天賦非常相似,宅修可以讓自已被人忽視,也可以讓自己身邊的人和物被忽視。

天女將天賦運用到極限,使得一個區域範圍內的某種事物被忽視。

這片區域的泥土被忽視了,並不是說這片泥土不會被看見,而是經過的人會覺得土市有土是很平常的事情,不值得留意。

李伴峰對此很有興趣,他四下眺望,感覺周圍的泥土沒甚麼實質性的變化,但技法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沒有變化。

如果李伴峰只是在鄉間道路上經過這片田地,如果不是有目的的前來偵查,還真就不覺得這裡有甚麼異常狀況。

「這技法改天也教教我。」

天女點頭道:「想學我可以教你,但這技法用處有限,想用不屑一顧之技,必須要用的合情合理。

之所以能把這些土藏住,是因為土市就該有土,所以泥土很容易遮掩的住,但如果直接搬過來一座山,肯定會露出破綻。

別說是一整座山,就是搬來一堆山石,也可能遮掩不住,大部分山石都被泥土蓋住了,有些蓋不住的山石,還得讓元妙屏出手。」

天女扛起來元妙屏,在田地之間來回穿梭,遇到蓋不住的山石,就讓楚少強直接把石面磨平,

然後將石面作為熒幕,在熒幕上留下投影。

李伴峰放心不下,又把阿雨從葫蘆村換了過來。

阿雨把一些顯眼的破綻標記出來,讓元妙屏修補好。

李伴峰在一座山洞裡找到了綠花子。

身為病修之主,綠水弓在刀鬼嶺上有自己的勢力,他手下帶著兩萬多刀勞鬼,這些刀勞鬼都能打仗,但綠花子和李伴峰的生意還沒談妥。

「老七,你給三分錢,我出三分力氣,你給七分錢,我出七分力氣,咱們做生意都是這個規矩。」仗是能打的,但不同的打法不同的價碼,綠水弓不肯還價。

李伴峰皺眉道:「可你這價碼要的太高了!」

「高麼?我覺得不高!」綠水弓醞釀了片刻,紅著眼睛,帶著滿臉的心酸和悽楚,對李伴峰道,「咱遠了不說,就說崔提克!

崔提克是個懂事的孩子,天份不錯,修行也用心,我用血化成的膿汁,一口一口把他培養到雲上,這份功效你是親眼看到的!

我這膿汁有多麼珍貴?而今為了你,我要耗費多少?你自己算算,我要價高麼?」

李伴峰還是覺得這生意不值:「膿汁和膿汁也不一樣,你給崔提克喝的那是精華,這次用的可不一定是甚麼正經東西!」

「甚麼東西你還不知道麼?我不是給你演示過了麼!」綠花子伸出胳膊,找了個熟透的膿瘡,

擠出來一團白膿,衝著李伴峰道,「來,你嚐個鮮,看看是不是這個成色。」

李伴峰端了綠花子一腳:「我嘗這個做甚麼?你把膿汁留好,別瞎鬧,本來數量就不太夠。」

綠花子笑道:「生意說定了?」

李伴峰搖頭道奧:「沒說定,等開打再定!」

綠花子不耐煩道:「你這人就不爽利,貨郎當年和我做生意,都是當場拍板!」

隨他怎麼說,李伴峰就是不應聲。

這些天來,李伴峰認識到了一個問題,貨郎面對的很多狀況,根本就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阿雨幫著天女和元妙屏,把散裝刀鬼嶺遮掩妥當,隨即又和李伴峰、趙驍婉一起去了土市,檢查每一處營盤的佈置。

這是戰前最後一次偵查,三個人都不敢有絲毫大意。

晚上八點,三人返回散裝刀鬼嶺,準備出兵。

趙驍婉站在土山中間,吐出來一個大喇叭,喇叭口裡不斷有蒸汽噴出,卻聽不到一點聲音。

聲修雲上技,大音無聲。

這聲音有指向,該聽的人能聽見,而且聽得震耳欲聾,不該聽見的人甚麼都聽不見,除非對方是個極度強悍的窺修。

不多時,地面的泥土湧動翻滾,一萬多刀勞鬼從泥土裡鑽了出來。

他們圍成一圈,靜靜的看著刀勞戰神。

李伴峰穿著黑西裝,黑襯衫,戴著黑禮帽,手裡拿著雞毛撣子,在娘子古樸的戰歌聲中,跳了一支戰舞。

阿雨還不太理解:「刀勞鬼能聽得懂趙驍婉的戰歌麼?」

天女覺得沒問題:「藝術是相通的,我能感覺到這首歌曲中的勇氣和信念。」

阿雨看了看放映機,轉臉對天女說道:「以後不要學那個影戲機說話,他甚麼都拍,很不要臉的。」

一曲跳罷,李伴峰朝著天女點了點頭。

現在該準備界線了。

天女雙眼緊閉,筆直站立,過不多時,她的身軀緩緩騰空。

寒風一陣陣吹過,天女長髮翻飛,她在慢慢感知土市的邊界。

阿雨飛到了天女身邊,幫她將順邊界上的一些細節,在土市周圍做界線,不僅需要強悍的力量,還需要精確的控制。

過了幾個鐘頭,天女睜開雙眼,朝著李伴峰微微點頭:「界線做成了,隨時可以啟動。」

現在還不到啟用界線的時候,但也不能拖延太久。

這是在短時間內做出來的界線,既要保持威力,還要保持精度,對天女而言,無論界線是否啟動,都在不斷地消耗著她的力量。

李伴峰動用形影相弔之技,先召喚出十二個地支系影子,每個影子額外帶上十個宅修影子,率領一千刀勞鬼,各自行動。

伴峰子率一千刀勞鬼,走了二十多里,隱約看到一座圖騰軍的營盤,營盤不算太大,按照地圖上的標記,這座軍營應該有五千多人。

伴峰子當即把一千刀勞鬼分成十個小隊,分別襲擊敵營。

十個小隊,每個小隊有不同路線,也有不同任務,路線和任務都是趙驍婉提前規劃好的。

伴峰子率領一百多刀勞鬼精銳,率先靠近敵營,距離敵營三里多些,伴峰子不能再往前走了。

他的宅修天賦很好,也能照顧到周圍人,但這是敵軍營地,巡哨、崗哨、塔哨應有盡有,憑伴峰子的本事,不可能把這一百刀勞鬼平安帶進營地。

趙驍婉事先做好了戰術,一百多刀勞鬼全都鑽進了地下。

伴峰子貼著地面靜靜等著,不多時,營盤裡邊有動靜了。

伴峰乙負責誘敵,他帶著一百多旅修影子,衝進了敵軍營盤,擊殺兩名圖騰軍後,轉身就跑。

斷徑開路加暢行無礙,旅修影子想走,圖騰軍還真就不好阻攔。

伴峰乙朝著伴峰子這邊跑了過來,數百圖騰軍在身後緊追。

等跑到了地方,伴峰乙一刻也沒停留,帶著影子直接跑去下一座營盤。

伴峰子一聲長嘯,一百多刀勞鬼破土而出,和圖騰軍廝殺在一起。

要論單兵戰力,刀勞鬼遠不及圖騰軍,可刀勞鬼體魄強悍,與圖騰軍僵持了許久。

營地裡的圖騰軍趕緊派兵支援,埋伏在周圍的刀勞鬼逐一現身,不斷伏擊援兵。

圖騰軍從營盤裡陸陸續續派出了三千多人,打了半個多鐘頭,前來突襲的一千刀勞鬼幾乎全軍覆滅。

圖騰軍這邊陣亡百十來人,其餘軍士只受了些輕傷,憑圖騰軍的體魄,這點皮肉傷都不值一提,回營之後,營官寫了戰報,將情況報送給了喬毅。

十二路地支系影子,帶著十二路人馬,分別襲擊了十二座圖騰軍營盤,每個營盤都分十個小隊動手,一百多個小隊都有不同的戰術,都是趙驍婉逐一制定出來的。

戰術制定的確實到位,可等突襲結束,一萬多刀勞鬼所剩無幾,但圖騰軍損失不大,這仗看似打虧了。

可等喬毅收到各營戰報,卻意識到大事不好。

「刀勞鬼為甚麼會出現在三頭岔?為甚麼會出現在土市?誰放他們進來的!」喬毅厲聲質問何家慶。

何家慶一臉茫然,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他是給喬毅打雜的,不是給全軍打雜的,斥候、哨探也不歸他管,這事兒確實怨不著何家慶。

喬毅命令何家慶前往各營查探狀況,何家慶離開了喬毅的住處,吩附手下人前往各處營盤查探。

何家慶確實不知道這事兒的起因,但他知道後果。

被刀勞鬼打傷了,可不只是傷了這麼簡單,他絕對不會靠近遭遇刀勞鬼偷襲的營盤,

不多時,手下人紛紛送來訊息,各地營盤軍士紛紛出現了嘔吐、暈眩、傷口潰爛等病症。

等把訊息報告給喬毅,喬毅沒有片刻猶豫,直接問何家慶:「蕩寇營狀況如何?」

這個蕩寇營,指的是新蕩寇營,由訓練成型的淬火營和圖騰軍精銳混合編制而成。

和分散佈置的圖騰軍營不同,蕩寇營居於土市中央,戒備森嚴,沒有喬毅的命令,從不出營作戰。

何家慶簡短回答:「蕩寇營未遭敵軍襲擊,營中軍士未出現病症。」

喬毅聞訊立刻吩咐何家慶:「傳令蕩寇營,集結人馬前往港口,立刻撤離土市。」

圖騰軍不要了,喬毅現在只想保住蕩寇營。

何家慶去了,喬毅放心不下,又連派十幾人前去蕩寇營傳令。

有人覺得喬毅過於謹慎,傳令的事情犯不上派這麼多人。

何家慶可不這麼覺得,刀勞鬼把疫病引到了土市,現在無論怎麼著急都在情理之中。

當初崔提克帶著刀勞鬼,一夜之間滅了千兩坊,而後沒多久,他又滅了德頌崖。

喬毅的動作如果稍微慢一點,蕩寇營隨時可能沒了,好在蕩寇軍訓練有素,不到半個鐘頭集結完畢。

喬毅再度叫來何家慶:「傳令其他營盤,原地待命,不得擅離職守。」

這是讓其他軍士留在營地裡等死,不要出來壞事。

喬毅率領蕩寇營即刻啟程,前往港口。

水師正在港口調撥船隻,得知喬毅來了,水師大將蘆塘生趕緊下船迎接,到了岸上,沒走兩步,蘆塘生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他面前不遠處,地面上泥沙似乎有些變化,泥沙之中有一片灰塵,沿著海岸向兩側延伸。

喬毅也察覺到狀況不對,他叫矢修放箭試探,羽箭飛出百十來步,化作一片煙塵,消失不見。

「界線!」蘆塘生大驚失色,想要解釋,卻又不敢上前半步,只能站在原地喊道:「大人,卑職在港口值守一夜,此前確未發現異常!」

蘆塘生確實沒發現異常,因為界線剛剛啟動。

李伴峰此刻就在一旁看著,他在等著喬毅下一步的行動。

喬毅默然良久,他已經推測出整個土市都被界線包圍了。

可喬毅並不慌亂,即刻下令回師三里鋪,大軍調轉方向,再往土市走。

蘆塘生站在岸邊,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前邊就是界線,他不能跟著去土市,只能留在港口,繼續調撥船隻。

看著前往三里鋪的大軍,李伴峰知道喬毅要去做甚麼,那裡有一口水井,水井裡邊是一座通道,能離開土市的通道。

李伴峰掏出了簡易電話,先聯絡了楚二:「告知老火車,準備來港口,收了內州水師。」

楚二趕緊送信,李伴峰又從隨身居里換出來元妙屏:「告知綠花子,讓他去三里鋪,通知所有人,到三里鋪設伏。」

元妙屏立刻送信,李伴峰又換出了天女:「用金屋藏嬌之技,捏些泥人,假扮信差,去各個營盤送信,就說喬毅要從三里鋪撤軍!讓他們把所有傷員都帶上,跟隨蕩寇營一併撤離土市!」

天女算了一下各個營盤的距離:「製作信差不難,但時間不算充裕,就怕信使跑的不夠快。」

李伴峰叫來了十幾個旅修影子:「一人抱一個信使,給我拼命跑!」

天女做出來幾名信差,總覺得不太合意:「喬毅所用的信差大多是熟人,我派這些生人過去,

怕未必騙得過他們。」

「騙得過!」李伴峰很有把握,「這些營盤疫病蔓延,活著的人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現在有人給他們給他們指一條生路,他們還能不走麼?」

三里鋪離港口有七十多里,蕩寇軍行軍極快,走了一個多鐘頭,距離三里鋪只剩不到五里。

前軍突然停住了腳步,軍中有窺修,他們發現地上有新泥,而且數量不少,從前軍到後軍,全軍腳下幾乎都有新泥。

天女心頭一緊,設伏太過倉促,坑藏住了,泥沒藏住,

有新泥,意味著有人曾經在地上挖過坑,以新泥的數量來判斷,地上被挖了很多坑。

這麼多坑從何而來?

喬毅知道刀勞鬼有鑽地的習性,因為圖騰軍也有類似的習性。

如果刀勞鬼現在從地下鑽出來,全軍都有可能染上疫病。

李伴峰已經準備好讓刀勞鬼現身作戰,忽聽喬毅下令:「列千夫力陣!」

蕩寇軍作戰素養極強,在大部分地形上都能把陣型列的非常紮實,而堅固的陣型可以在短時間內抵擋疫病。

天女朝著李伴峰搖頭,示意李伴峰不要魯莽,在陣型加成下,這個時候如果把刀勞鬼放出來,

和送死沒有區別,根本不可能傷到蕩寇軍。

喬毅應對算是及時,可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列陣之後,他能做甚麼?

一直保持陣型在這站著?

疫病正在土市蔓延,誰也不知道疫病何時會蔓延到此地。

安順郡王急了:「喬大人,在此列陣有甚麼用處?抓緊去三里鋪才是正經。」

喬毅也在猶豫。

千夫力陣有行軍的陣型,但和站定的陣型相比,行軍陣型的防禦力要差得多,如果此刻行軍,刀勞鬼直接從地下鑽出來,不知要有多少軍士感染疫病。

可一直不行軍,也不是辦法。

李伴峰就在旁邊站著,且看蕩寇軍甚麼時候行動,只要蕩寇軍一動,刀勞鬼立刻現身,釋放病灶。

等了片刻,喬毅下令,前軍潛入地下,擊殺刀勞鬼。

這一舉動,把安順郡王驚呆了,也把李伴峰驚呆了。

安順郡王覺得沒道理,刀勞鬼這東西,躲避還來不及,為甚麼要與之接戰?

前軍收到軍令,也有些猶豫,有不少軍士已經聽到了些風聲,他們不想送死。

喬毅再傳軍令:「抗令者,殺無赦!」

安順郡王勸道:「喬大人,若是逼迫過急,只怕軍心有變!」

郡王擔心的有道理,前軍都是圖騰軍,論忠誠,可不能和淬火營相提並論,喬毅也擔心軍士譁變。

可眼下他沒得選。

「郡王殿下,刀勞鬼的數量是有限的。」

安順郡王聞聽此言,明白了喬毅的用意,喬毅這是把前軍給豁上了。

五萬蕩寇軍,前軍一萬多人,且讓他們鑽到地下挖刀勞鬼,把刀勞鬼都殺乾淨,這一萬多人不要了。

等把刀勞鬼殺光,餘下的三萬多人依然能夠保全!

這個戰術超出了李伴峰和趙驍婉的預料。

圖騰軍沒了可以再造,刀勞鬼打一個少一個,要是不能全殲蕩寇營,這戰可就虧大了!

軍令威逼之下,前軍紛紛鑽地中軍和後軍站穩了軍陣,只等刀勞鬼死光了再行軍。

地面上滲出來層層血水,刀勞鬼戰力不及圖騰軍,轉眼之間死傷慘重。

危急關頭,李伴峰盪開界線,帶上隨身居,衝進了蕩寇軍的中軍。

隨身居要衝散軍陣,給刀勞鬼創造出手的機會。

李伴峰連續施展東奔西走,迫使關鍵位置的軍士偏離站位。

五房姑娘接連生吞了幾名將領,

趙驍婉連聲低吟,以此干擾軍土之間的溝通和配合。

洪瑩接連用踏破萬川,儘量破壞蕩寇軍的陣型。

九兒在千夫力陣之中嵌入了自己的法陣,不斷削弱敵軍的防禦力。

一家人足夠默契,手段看似有效,但他們不可能堅持太久,在陣型穩固的蕩寇軍面前,他們隨時可能沒命。

天女伺機靠近喬毅,準備先殺喬毅。

阿雨從身後攔住了天女:「喬毅身邊念修太多,你腦子不清醒,再走近些肯定會瘋掉。」

「瘋就瘋了,我要給他報仇!」天女推開阿雨,還要往前衝,元妙屏搶先一步,衝進了敵方軍陣。

熒屏中的畫面瞬間扭曲,幾百個頻道擠在了一幅畫面上。

畫面中央的元妙屏身軀顫抖,臉色蒼白,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可沒過多久,扭曲混亂的畫面被分割成上百個小螢幕,每個螢幕上各有一臺節目,每個節目代表著一個念修輸出的念頭。

元妙屏硬是把混亂的念頭給整理出來了。

「接下來是午夜檔的特別節目,歡迎各位觀眾朋友收看!」元妙屏咬住自己的馬尾辮子,開始不斷交換各個小螢幕的位置。

周圍的念修先是神情呆滯,隨即行動出現混亂,有的軍士甚至出現了互相攻擊的行為。

元妙屏靠著一己之力,強行把念修的念力輸出轉嫁到了彼此身上。

「機會!」阿雨提醒了一聲,天女立刻衝向了喬毅身邊。

其餘軍士根本察覺不到天女的存在,等天女來到喬毅近前時,她手中多了一柄長刀,一刀掃向了喬毅的脖子。

咔嘧!

喬毅脖子沒斷,一名軍士的脖子斷了,三顆人頭全都落在了地上,

天女一證,轉而回過神來,這是千夫力陣的特性。

千夫力陣會主動保護主將,喬毅站在軍陣核心的位置,軍陣會用其他人的性命,來保全喬毅的性命。

天女掃視周圍,看到喬毅出現在了後軍邊緣。

現在他不在軍陣核心位置,千夫力陣肯定護不住他,

天女再次來到喬毅近前,周圍幾十把長刀出鞘,要把喬毅剎成肉泥。

亂刀之下,確實有不少軍士被剁成了肉泥,可喬毅又脫身了。

何家慶用盜修技偷樑換柱,把喬毅給換走了。

從看到軍中念修反常開始,何家慶就加了防備,看到喬毅忽然換了位置,就知道有高人正在對他下手。

他也沒有察覺到天女靠近,甚至沒觀察到天女出手,只是憑著盜修的本能,先帶喬毅換個地方再說。

這一換,卻把距離換遠了,喬毅從後軍一下換到了前軍。

天女行蹤暴露,遭到蕩寇軍圍攻,暫時難以刺殺喬毅,可喬毅站位也不太好,他離刀勞鬼太近了。

膿血不斷從地面上噴湧,何家慶帶著喬毅全力躲閃,忽聽李伴峰連聲悶吼,潛藏在地下的刀勞鬼,一瞬間都跳了出來。

念修軍陣亂了,再加上李伴峰反覆衝擊,千夫力陣整體出現了鬆動。

趁此機會,李伴峰放出了刀勞鬼準備和敵軍血拼一場。

大部分蕩寇軍依舊保持著陣型,這個時候把刀勞鬼放出來,依然打不過蕩寇軍,可李伴峰還藏著一張牌。

綠花子從土裡鑽了出來,猛然跳到了何家慶近前。

兩人見面的一刻,何家慶就有把喬毅扔在這裡的想法。

過了這多時日,何家慶的修為增進了不少,可他依舊不想看見綠水弓。

「家慶,咱們多久沒見了?」綠水弓往何家慶臉上甩了一把膿汁,算是打了招呼。

何家慶趕緊閃避,但喬毅沒能閃開,身上沾了不少膿。

李伴峰衝著綠水弓喊道:「花子,生意做了!你出十成力,我給十成的錢!」

「爽快!」綠花子放聲大笑,他回頭看了一下從土裡鑽出來的刀勞鬼,直接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大部分蕩寇軍保持著陣型,只有一少部分軍士被刀勞鬼打傷,局勢看似不妙,可綠花子很有信心。

他再次跑到何家慶近前,笑呵呵說道:「你知道被刀勞鬼傷到的人,會是甚麼下場?」

「會染上疫病。」何家慶迅速和綠花子拉開了距離,他不知道綠花子為甚麼要問這個。

綠水弓搖頭道:「可不止會染上疫病。」

何家慶想了片刻又道:「還會在三五天之內變成刀勞鬼。」

綠花子點點頭:「你不覺得這三五天時間太長了麼?」

何家慶一愣:「甚麼意思?」

綠花子微笑的看著何家慶:「崔提克是我最好的學生,不僅因為他天賦好,還因為他遇到事情喜歡花心思研究。

刀勞鬼是前朝遺民,這個我早就知道了,他研究前朝咒術的時候,我也跟著學了不少。

這裡還有不少別的知識,現在還跟你講不清楚,不光是咒術,還有內阿米坎的巫術,崔提克的道門就是從巫術之中獲取的。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三五天時間太長了,我覺得現在這個時間最合適!」

綠花子甩出一片膿汁,甩在了受傷的蕩寇軍身上。

大概過了兩分鐘,這些軍士的身形迅速腫脹扭曲,四肢和五官迅速退化,變成了何家慶從沒見過的三頭刀勞鬼。

李伴峰在遠處喊道:「花子,我就知道你娃兒是個有出息的!」

何家慶一臉驚的看著綠水巧。

綠水弓衝著何家慶笑了笑:「我也覺得我挺有出息的,變成刀勞鬼挺好的,要不你試試?」

說話間,綠水身體騰空,在空中四下穿梭,醇厚的膿汁,如雨而下。

PS:沙拉深施一禮,感謝各位讀者大人的深情厚誼。

感謝盟主,感謝對《普羅之主》的大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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