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山神
「你說你搞這一出做甚麼,把我嚇成了這樣!」李伴峰還在搖晃藥罐子。
貨郎一臉嫌惡:「別晃了,我搞哪一齣了?」
「你明明活著,非搞一出嚇唬人!」李伴峰兩手一拍,手裡的藥罐子不見了。
他當然不會真去弄這些藥材,這都是用萬事如意之技做出來的。
貨郎嘆口氣道:「能活下來是老天賞的運氣,我傷成了這樣,還用了血祭為盟,按理說我這條命就該沒了。
多虧時機巧合,再加上霧牢谷庇佑,我好不容易把命撿回來,難不成還能隨手扔了?」
「怎麼叫隨手扔了?」李伴峰一愣,「你裝死,是為了保住性命?」
貨郎苦笑一聲:「你覺得呢?我那些老朋友難不成還能留著我?」
李伴峰不理解:「他們能殺得了你麼?這世上誰能有這個本事。」
「平時殺不了,現在可難說!」貨郎嘗試著活動了一下身子,沒能成功,「我現在連動都動不了,就算我能自保,這個狀況也不能留手,我要是對那些老朋友都下了死手,以後誰來打仗?」
李伴峰扶住貨郎道:「我帶你換個地方歇息。」
咔吧咔吧!
貨郎骨頭連聲作響:「兄弟,不能換,就在這坐著吧。
李伴峰駭然道:「我還以為是你自己動不了,連我幫你都不行?你傷得這麼重?」
貨郎搖搖頭:「這不光是傷,還有契約在裡邊,我簽了命契,有些債是註定要還的。」
「甚麼債?」李伴峰剛剛聽老火車講了一些關於命契的機理,「同進同退,生死與共這不就是命契的根本麼?」
「老火車這麼說的?」貨郎笑了一聲,「他性情太急躁,有些事情就研究了個一知半解。
你把霧牢谷想成是個人,他能在這群英山上平平安安待上幾十萬年,憑甚麼和咱們生死與共?
誰來這裡對他有分別麼?他憑甚麼要幫我?這算兩不相欠麼?
我簽下命契,讓霧牢谷幫我作戰,等戰事結束之後,這個債必須要還,我得在這山上留守一段日子,也有管這個叫當山神。」
李伴峰問:「這山神當多久?」
貨郎想了想:「可能三五十年,也可能一兩百年,現在群英山還信不過我,肯定不會讓我輕易活動,等漸漸信得過我了,也只能讓我在山上走動,等最後雙方沒有猜忌,我才能下山。
如果群英山出現重大變故,被我給救回來了,這債就算還上了,倘若群英山一直平安無事,我可能要永生永世待在這。」
李伴峰思索片刻道:「我明天去找阿依,把這山給炸了。」
貨郎一臉無奈道:「你看不出來麼?群英山有靈性的,要是恩將仇報,你看這大山怎麼對付我?
你小子膽子也真大,居然真把天女放出來了,害得我差點露了破綻。」
李伴峰搖頭道:「怎麼會有破綻?連我都看不出來!」
貨郎哼一聲道:「你當那麼容易,我眼淚都快下來了,要是你媳婦兒哭成那樣,你不心疼麼?」
李伴峰想了想當時的場景:「只要你眼晴一直閉著,就不算見面了?」
貨郎搖頭道:「光閉眼晴不行,我能感知到,我和她當年立下的契約差一點就動了,我在這硬裝,孫鐵誠用技法幫我拼命遮掩,再加上霧牢谷這邊護著我,勉強把契書都給騙過去了。」
「契書還能騙過去?」
「能騙,但想騙過我親手立下的契書非常難,將來契書也會一直追究這事兒,搞不好哪天舊賬重提,又把我算進去了。」
說到這裡,貨郎嘆了口氣:「看她哭成那樣,我是真心疼。」
李伴峰道:「我一會回去把實情告訴她,不讓她難受。」
貨郎怒道:「你真想害死我?這事傳出去了,我很快就沒命,你信不信?」
李伴峰搖頭道:「我不會讓別人傷了你,我找人輪流護著你。」
「沒用!」這事兒貨郎想過不知多少次了,「這世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這點你肯定清楚,
如果他們知道我還活著,肯定會處心積慮弄死我。」
李伴峰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下一步要把三頭岔打回來,這仗該怎麼打?」
貨郎看了看李伴峰:「你覺得該怎麼打?」
「我覺得可以等上幾天,喬毅死了,蕩寇營沒了指揮,應該不想打了,商國國力受損,也需要時間去恢復,所以多等幾天,或許就能把三頭岔等回來。」
「等不回來!」貨郎搖頭道,「喬毅手下有許多主戰派,這些人平時對喬毅忠心耿耿,等知道喬毅出事了,馬上會想辦法接替喬毅的位置。
到手的肥肉,商國人肯定不會吐出來,更何況是三頭岔這麼特殊,這個地方連著普羅州,連著外州,還連著萬生州,透過白隼郡,甚至還能抵達內阿米坎和沉睡之地。
商國肯定會不遺餘力把三頭岔保住,趁著接替喬毅的人還沒出現,得儘快把地下城打回來。」
李伴峰想了想:「打回來也應該不會太難,這次只有蕩寇營一個營,像喬毅這麼難纏的對手應該不會再有了。」
貨郎放心不下:「徐晗和張萬隆都是狠人,三頭岔還有無罪軍,仗打成這樣,恐怕不止一個蕩寇營那麼簡單。
三頭岔這麼關鍵的地方,喬毅不會等閒視之,我也推測不出來他在三頭岔放了多少兵力,三頭岔和賤人崗放在一起,難說喬毅在哪邊下的本錢更多。
就算真的只有一個營,也不能掉以輕心,當初他們還在訓練,被你打了個措手不及,而今和當初不是同樣的狀況,這座營盤也和當初不是同樣的戰力。
喬毅是個罕見的人物,但商國並不缺人才,也許有人比他更會打仗,只是暫時沒有機會出手。
至於國力受損,只要大圖騰還在,商國很快還能集結重兵,大圖騰是操控生命的所在,這才是最難對付的。
還有玉璽,喬毅掌握了玉璽的使用方法,未必不會傳授給別人,這東西只要還在商國手上,將來還是個要命的隱患。」
說話間,貨郎聽到了些腳步聲:「有人來看我了。」
李伴峰用洞悉靈音仔細聽了片刻,判斷出了來人的方向,再用百味玲瓏判斷出了對方的身份。
空氣中瀰漫著些許脂粉味,香氣之中帶著濃烈的魅惑之氣。
隋纏心來了。
李伴峰伴裝不知,且在貨郎身邊默默坐著。
不多時,隋纏心來到了貨車旁邊,衝著李伴峰笑道:「李七兄弟,你也在這。」
李伴峰微微點頭:「前輩,你還沒睡?」
隋纏心搖頭道:「睡不著,來看看我的好哥哥,其實貨郎待我不錯,當年給過我不少照顧,要是沒有他認可,我這個道門都立不起來。
我整天著說他做錯了事情,其實是心裡記恨他,我對他一片情意,也不知道他是真看不出來還是裝糊塗,他對我從來就沒動過心思。
想想也是,人家身邊都是甚麼樣的女子,天女就不用說了,那是天下第一美人,陸千嬌也是傾國傾城的姿色,到了我這,他肯定不願多看一眼。」
李伴峰笑道:「你天天說他壞話,就是因為因愛生恨?」
隋纏心一笑:「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沒出息的?」
李伴峰沒作評價。
隋纏心接著說道:「老七,你以後在普羅州當家,我是贊成的,之前我說甚麼輩分資歷,都是場面上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你要是信得過姐姐,姐姐以後就跟著你!」
李伴峰笑了:「那就謝謝前輩了。」
這人變得可真快。
不知道針落鳴和冰素凌現在是甚麼態度。
隋纏心還想和李伴峰再說點熱切的,陸千嬌從遠處走了過來。
「你來這做甚麼?」從語氣上來看,陸千嬌對隋纏心十分厭惡,
隋纏心聳聳眉毛,起身對李伴峰道:「老七,我先走了,陸姑娘不待見我。」
陸千嬌坐在了貨郎身邊,對李伴峰道:「老七,打三頭岔,我就不跟你去了,我留在這陪著你師兄。」
李伴峰微微點頭。
陸千嬌看著李伴峰道:「你總是叫他師兄,他也總是叫你師弟,你們師父是誰?你們到底甚麼時候認識的?」
李伴峰張了半天嘴,沒說出來。
陸千嬌又問:「他還說過,原本不是他,陰差陽錯成了他,這句話又是甚麼意思?」
李伴峰苦笑兩聲,他不知道從何說起,
「算了,我不問了,」陸千嬌一笑,「你趕緊歇著去吧,明天還要上陣廝殺。」
李伴峰有些放心不下:「嫂子,這荒山野嶺,你待得住麼?」
陸千嬌如果待不住,李伴峰還想另外找個人來保護貨郎。
「待得住,我原本一個人住在膠漆川,住了那麼多年,也沒覺得厭煩,」陸千嬌摸了摸貨郎的臉頰,「他最喜歡這座山,有一次,你找他,找不到了,一直鬧到了電臺。
後來我在群英山上找到了他,他告訴我來這找相好的,我當真了,把這座山翻了個底朝天,非要把他相好的找出來,然後碎屍萬段。
後來我才知道,他管這座山叫相好的,他對群英山可親了。
這裡能看得見普羅州全貌,他就喜歡看著普羅州,以後我就在這陪著他一起看。」
李伴峰看了看貨郎,貨郎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在貨車旁邊坐著。
「等打完了仗,我也過來好好看看。」李伴峰拍打了一下禮帽上的雪花,起身走了。
次日天明,眾人上了海吃老車,李伴峰帶著車伕前往三頭岔。
路上,車無傷問李伴峰:「這仗想好怎麼打了麼?」
李伴峰道:「我先去土市和海市看看情況,有機會偷襲最好,沒機會偷襲再另想辦法。」
車伕不贊同:「老七,你先別急著去土市,你先去人市,問問老徐甚麼狀況,
今時不同往日,你要是有個閃失,這夥子人可能就散了,又或許明天就自己個打起來了,你還是聽我的,謹慎一點,終究沒錯。」
到了三頭岔,李伴峰聽了車伕的建議,先到了人市。
人市比以往要擁擠的多,徐晗和張萬隆一路撤退,把土市和海市的百姓也帶了過來。
好在人市有不少廢棄的工廠和住宅,這些百姓暫時還有地方住。
李伴峰在人市找到了徐晗和張方隆。
得知貨郎出事了,徐晗眼淚下來了:「我對不起他,三頭岔我沒守住,而今跟他連句話都說不上了。」
張萬隆在四下找土,他作戰必須靠耕種,人市能用於耕種的土地實在太少了。
「實在不行我就到地面上去種!」張萬隆在地下城外邊也選了幾塊地,可三頭岔和別的地方不一樣,看似肥沃的土地不一定能用來耕種,一畝地每天可能就要照一次天光,大部分作物根本扛不住。
張萬隆自己也著急:「原本從土市帶來的莊稼人也剩了不多,土市那邊一直有人來偷襲,咱們這也只能硬扛。」
李伴峰問:「今天還有人來偷襲麼?」
徐晗道:「今天還沒有人來過,許是因為喬毅死了,他們也消停了一些。」
李伴峰還在這問事情,白武淞送來了訊息,敵軍打過來了。
白武淞跟著阿依來到了地下城,平時帶著白鶴幫負責巡邏,仗著能飛,而且人多,白鶴幫的巡邏質量很高,還挫敗過敵軍幾次突襲。
這次突襲的規模比較大,白武淞應對不來,立刻給徐晗送信,徐晗和張方隆帶著「莊稼人」跟著白武淞到了戰場,李伴峰帶著各路豪傑也跟著去了。
戰場在人市東區,一片煤場當中,前來偷襲的有兩千多人,李伴峰一路上都在設想,怎麼才能阻止這些人列千夫勤力陣。
等到了東區之後,李伴峰發現這些士兵沒有急著列陣,他們在用相對鬆散的方式發動偷襲。
一名士兵左手拿著毛筆在地上寫字,右手拿著冰凌做成的盾牌抵擋著空中的襲擊,中間的人頭正在咆哮,用聲修技攻擊空中的白鶴幫成員。
「這有圖騰軍?」李伴峰驚的看著徐晗。
有些事,如果不來戰場,很難找得到的答案。
徐晗只和圖騰軍交手過一次,當時是在無憂坪,交手完後,徐晗立刻來了三頭岔,他對圖騰軍這個稱呼沒甚麼概念。
再加上圖騰軍本身也會使用千夫力陣,徐晗就把他們當成了蕩寇軍。
如果不是李伴峰親自來戰場,他根本不知道三頭岔遭遇了甚麼。
針落鳴道:「老徐,你可真能扛,圖騰軍和尋常的蕩寇軍天差地別!」
徐晗沒心思理會這些,來了賊,就該打,這就是徐晗的思路,他帶著莊稼人先衝,李伴峰和各路豪傑也與圖騰軍接戰。
這些日子打了這麼多場,各路豪傑對圖騰軍也算熟悉,打了不到半個鐘頭,兩千多圖騰軍被擊退了。
這兩千多人還有統帥,帥旗之下坐著一名男子,和圖騰軍相比,不算高大,與三頭岔的三頭人身形相當,而且只有一個腦袋。
針落鳴看了許久,忽然喊一聲道:「那是喬毅吧?」
隋纏心在旁道:「不能啊,喬毅不是讓老七殺了麼?」
「是呀,我們都親眼看見了。」
「喬毅人頭都掉了,鐵證如山,灰都掉下來了,徹底魂飛魄散了!」
徐晗也很吃驚:「這人我之前沒見過,他今天第一次露面。」
李伴峰看著對方的背影,一臉茫然。
他用金睛秋毫看得非常清楚這次不是針落鳴故意找茬兒,帥旗下的就是喬毅。
那前兩天殺的是誰?
李伴峰半響說不出話。
回到隨身居,李伴峰跟娘子商量對策,一家人都很驚訝。
喬毅人頭落地的時候,娘子親眼看著,而今冒出來的這個喬毅,娘子覺得肯定不是真的。
「相公啊,以前打仗的時候,主帥出了閃失,也有拿替身頂賬的時候,這招不新鮮,主要是為了穩定軍心。」
洪瑩點頭道:「我也見過這招,有不少主帥都給自己留個替身,以防不測,你們那邊也也一樣把?」
說話間,洪瑩看向了天女。
天女看著洪瑩,認真的回答道:「他就是個走街串巷賣雜貨的,他真不要臉,以為我能看得上他,我雖然落魄了,可當時我也是公主,我憑甚麼能看得上他?」
洪瑩對李伴峰道:「七郎,天女那邊也一樣的,都有替身。」
趙驍婉提著板子道:「你怎麼推斷出來的?她剛才說的是替身的事情麼?」
李伴峰捏著下巴道:「是不是替身,很快就能知道結果。」
他把地支系最出色的兩個影子派去土市探查了。
當天晚上,伴峰子先一步回來,按照他的探查結果,土市有淬火營駐紮,另外還有五萬圖騰軍。
五萬!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還有五萬!
李伴峰不肯相信。
可這是伴峰子親眼所見,他還畫出了圖騰軍的駐紮地點。
五萬圖騰軍,分散的駐紮在土市,營盤佈局很有特色,娘子還得好好琢磨。
「相公啊,你先彆著急,這五萬圖騰軍未必是一次冒出來的,換土島通往內州的入口還在,內州應該是在往三頭岔源源不斷運兵。」
真應了貨郎那句話,難說哪邊本錢下的更多。
李伴峰愣然許久道:「難怪徐晗連戰連敗,他沒用錯戰術,也沒用錯人,他是遇到了打不贏的對手。」
洪瑩很有信心:「能打贏!五萬也不怕!咱們之前打那一仗的時候,敵軍一共有七萬,不也打贏了麼?」
「那能一樣麼?」九兒白了洪瑩一眼,「那是因為有貨郎,貨郎在山谷裡磨死了一半敵軍,現在上哪找貨郎去?山谷也沒地方找了!」
趙驍婉神色凝重,眼下這個局面確實不好應付。
到了深夜,伴峰寅也回來了:「在土市領兵的,確實是喬毅。」
李伴峰真是不願意相信:「你沒有看錯?」
伴峰寅搖頭道:「我縮在戲招婦的影子裡,在朝歌待了很長時間,那時候每天都能看到喬毅,
我對他非常熟悉。
在土市的那個,行為舉止和他一模一樣,這不是能學出來的,有些東西是天生的,當年戲招婦怎麼都學不會,這個人肯定是喬毅!」
李伴峰徹底茫然了,喬毅活了,圖騰軍又冒出來一大片,怎麼可能出現這種狀況?
洪瑩滿不在乎:「喬毅活了能怎地?活了就不打他了?一會咱們帶上兵,直接和他打,看他怎麼接招?」
趙驍婉道:「你去過土市沒?」
洪瑩搖頭道:「那倒是沒去過。」
趙驍婉道:「土市是一片莊稼地,你當那是峽谷?圖騰軍要是真的施展開了,這邊拿甚麼打?
徐晗能堅持到現在,是仗著他種出來的人多!也仗著金修在打仗的時候,比其他道門更好用。
真想打敗敵軍,還得另想辦法,起碼得把他們圈在一個地方不能動。」
趙驍婉拿著伴峰子帶回來的地圖,在上邊點點畫畫。
李伴峰看向了天女,看了好一會。
天女抬頭回望著李伴峰,小聲說道:「那賣雜貨的小子,每天從我窗前經過,就一定要往裡看一眼,還經常送我個珠花、步搖甚麼的。
其實那都不是甚麼值錢東西,我都不該戴在身上,你說我怎麼就上當了,我怎麼就看上他了。」
李伴峰道:「緣分來了,情分到了,你擋不住的。」
「確實擋不住,」天女低下了頭,「那天他跳到我院子來了,我想喊人,我又張不開嘴,我摔他走,他又不走!」
洪瑩調整了一下呼吸,很緊張的問道:「然後呢?」
天女臉頰紅透了:「他不僅不走,他還進我屋子了。」
洪瑩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他進你屋子做甚麼了?」
天女低下頭道:「他說,他新進了好胭脂,要送給我。」
洪瑩湊到了近前:「那你收了麼?」
天女咬咬嘴唇:「我心裡是想收的,可嘴上沒答應,我說我不會抹胭脂。」
洪瑩笑道:「然後他就幫你抹胭脂了是不是?要不說你是當過公主的,這心思用的就是巧。」
天女的臉更紅了:「我天天深宅大院裡待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麼都不懂的。」
「你還不懂?」洪瑩兩眼放光,「抹完了胭脂,是不是還做了點別的?」
天女不想跟她說了:「我當時是想趕他走的,可他就是不走——」
李伴峰道:「你沒用對方法,你當時要是弄一條界線,就能把他趕走了。」
天女看著李伴峰:「界線有用麼?」
「有用,有大用!」李伴峰拿起地圖道,「三頭岔不算不明之地,在這加條界線問題不大吧?」
天女看了看地圖:「你是想用界線,把整個土市圍起來?」
李伴峰點頭道:「先把土市圍起來,然後再慢慢縮小界線範圍,然後把敵軍逼到合適的地方,
最後一舉殲滅。」
天女緩緩點頭:「當年就是這麼打敗蕩寇營,你和他想的一樣,可是-你又不是他,我為甚麼要幫你?」
趙驍婉看向了李伴峰:「相公,要不你再鋪墊兩句?」
李伴峰道:「弄死內州這幫鳥人,這是給貨郎報仇,你要是貨郎的女人,這事就不該推脫!」
天女猛然抬起了頭,臉上的紅暈消失了,只剩下霜雪一般的冰冷:「對,要報仇,你說的沒錯!
我可以為你做界線,把三頭岔圍起來,然後把內州來的那群鳥人都殺光。
但是我不知道土市有沒有路,如果有路,我們做了界線也沒甚麼用。」
李伴峰問天女:「你所說路,指的不是尋常道路吧?」
天女手一揮,房間之中出現了一幅地圖:「我這個身軀,不擅長用萬事如意之技,只能簡單給你做個展示。
就像內州通往賤人崗的路,聖賢峰通往群英山的路,這些路原本都是存在的,但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被打通。
用外州的知識來說,這些路是蟲洞形成之處留下來的洞中洞,外州有個教授,叫趙志宏,你認識麼?」
李伴峰點頭道:「認識,這個人很喜歡氣球。」
天女再一揮手,房間裡出現了一個「雨」字形的氣球,她拿著打氣筒給氣球充氣:「趙志宏的氣球理論,很好的闡釋了普羅州的本質。
普羅州本質就是內州連線外州的蟲洞,蟲洞就像這個氣球,每個筆畫之間,都有通道連線,我往一處充氣,整個氣球都會膨脹起來,這些通道,就是普羅州的虛元之路,也就是最原始的道路。
這些虛元之路是我無法用界線進行限制的,但大部分虛元之路本身也走不通,有的因為物理規則不同,有的因為環境太過惡劣,有的因為虛元生命出現了變異。
你在暗星局的時候應該遇到過一次變異的虛元生命,他們曾經成立過暗星特別行動隊,他們在新型追蹤儀裡,遇到了圓球狀生物,幾乎全軍覆沒,他們當時誤入了虛元之路,遭遇了變異的虛元蠶。」
這件事,李伴峰自然記得,當時是管正陽為了替換掉暗星局,親自組建了特別行動隊,結果這一次特別行動過後,他把大部分隊員都折了進去,連他自己也受了重傷。
看來天女在暗星局的時候,也不是一直睡著,她也能記住一些事情。
天女收了地圖,用手做出了一枚印章形狀的物件:「只有傳國玉璽能開啟虛元之路,也只有傳國玉璽能找到虛元之路。
如果喬毅還拿著傳國玉璽,你就必須弄清楚,土市有沒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否則我們所做的事情都是徒勞的,他隨時可以逃走。」
李伴峰揉了揉額頭,他準備去實地看一看,或許能夠透過趨吉避凶,找到虛元之路的入口。
剛離開隨身居沒多遠,李伴峰遇到了十八輪,兩人對視片刻,全都愣住了。
十八輪先問了一句:「老七,白天你去了戰場,看到的真是喬毅麼?」
老火車當時沒去戰場,但李伴峰能看出來,他對這事兒很在意。
有件事,李伴峰也很在意。
「應該就是喬毅,」李伴峰轉而問了十八輪一句,「兄長,你當初是怎麼把一個人分成兩個的?」
老火車也為這事兒擔心:「我不喜歡工修,又太喜歡旅修,臉不大幫了我一把,就把我給分開了。」
PS:在七百四十章,喬毅瞎了,被迫成為了窺探者,他原本想成為一名文修。
可臉不大和內州仇深似海,怎麼可能幫喬毅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