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緣不知道她和馮瑤瑤離開後發生了甚麼,但是下午馮意悠再來玩,馮瑤瑤邀請她坐鞦韆,被小姑娘堅決地拒絕了,而且進了屋子也是蹲在沙發旁邊玩貼畫,不肯坐著。
劉緣在一邊看著都佩服她了:上午捱了打還疼著,當天下午就出來找朋友玩,這心態,可以的。
馮瑤瑤今天中午沉迷剛買來的貼畫遊戲,沒有睡午覺,劉緣也在客廳陪著她了,她還過去看了一眼,就是那種給芭比娃娃選裙子選頭髮的那種老遊戲,劉緣小時候都有。
這種換裝遊戲在網上玩得比較多了,但是馮家夫妻倆的觀念是:能不從手機上玩的,就不用手機,儘量保護眼睛。因此,馮瑤瑤玩具很多,家裡甚至還有那種迷你的保齡球滑道和玩具廚房,有時候劉緣也會陪著玩。
大貓咪趴在窗臺上曬太陽,看著窗外被風吹動的樹梢,耳邊是兩個小孩子清脆的童音,背上曬熱了,她翻過身曬肚皮,伸長兩隻前爪把自己拉成一長條,感覺脊椎一節節舒展開來,不由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啊,這才是享受生活!
“回來了?不說明天早上嗎?我現在在老家呢,你去旁邊找個店吃點東西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到。”
馮遠志匆匆忙忙進了屋,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
“媽,小禾回來了,我去機場接她。”
老太太在裡屋答應著,外面傳來汽車啟動的轟鳴聲。
那邊馮瑤瑤聽著了,當下貼畫也不玩了,跑進屋裡問奶奶:“我媽媽要回來了嗎?她甚麼時候回來?”
劉緣看著天花板回想,趙禾這次出差得有十天左右了,這幾天聽兩人影片,好像專案進行得很不順利啊。
天擦黑的時候馮遠志把趙禾接回來了,一進屋都給劉緣嚇了一跳:趙禾曬黑了好多!
趙禾進了屋就抱起寶貝閨女親個不停:“瑤瑤有沒有想媽媽?媽媽可想你啦!”
馮瑤瑤也膩在她懷裡撒嬌個不停,趙禾喝杯水換個鞋她都要跟著,坐在沙發上跟媽媽絮絮叨叨地說自己這一陣子幹了甚麼。
“媽媽,爺爺給我做了鞦韆你看到了嗎?你可以抱著我玩......”
“媽媽,有個人很壞,說你不要我了,被圓圓踹進泥裡了,還被爺爺打了一頓......”
“媽媽,昨天悠悠玩她媽媽的口紅被好像被打了,口紅到底要多少錢啊?悠悠告訴我,她媽媽說口紅錢可以買一輩子夠用的皮帶,這是甚麼意思啊?”
......
劉緣趴在一邊看著有些失神,她記憶裡,自己也曾經享受過這樣的溫情時刻,但是那很短暫,在弟弟出生後,母親慈愛的目光只會注視著她的兒子了。
不過不重要了,她現在很快樂,雖然只是一隻貓,但她很幸運地生活在一個充滿愛的大家庭裡,她能感覺到,自己已經被無限的寵愛治癒了,她變得越來越開朗隨和,也變得越來越幼稚小孩子氣,她喜歡這樣的生活。
......
趙禾跟完專案有五天的休假,在家好好睡了兩天。
馮瑤瑤黏了兩天媽媽,又恢復了以往的活潑,開始跟小夥伴們出去玩。
值得一提的是,村裡的小學也放假了,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整天在村裡跑來跑去。
俗話說得好,七八歲狗都嫌,上小學的孩子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思考能力和行動能力,但因為見識所限,對很多事的後果並沒有清晰的認知,就會導致一個後果―闖禍。
比如今天中午,大晌午的,太陽又大,沒人在這個時間去幹活兒,各家都在睡午覺,馮意悠神神秘秘地跑來找馮瑤瑤說要帶她去玩個新鮮東西。
劉緣在一邊有點不放心,就跟出來了。
走在兩個小姑
娘後面的影子裡,劉緣感慨:真是,無論是當人還是當貓,只要家裡有幼崽,就逃脫不了看孩子的命運啊!
馮意悠兩人越走越遠,一直走到了一片玉米地裡,那裡已經有幾個大孩子了,看見兩個小朋友過來就分派任務:“你倆去撿柴火。”
劉緣聽著就感覺有點不大對勁,很快,她的預感應驗了:這群皮猴子要去燒嫩玉米吃!
劉緣聽到的時候毛都要乍起來了:這會兒太陽大氣溫高,在地裡燒火,怕不是找死?
那個最大的小男孩也就八九歲的樣子,還從家裡把鐵籤子拿來了,劉緣看著那朝上放著的尖銳的籤子頭,又看看他那圓潤潤的胖臉蛋,只覺得右眼直跳,這要扎著還了得?
旁邊還有個留著百歲辮的小胖子,正從兜裡拿出一個打火機來遞給別人:“這是我趁我爸爸睡覺偷偷從他外套兜裡拿的,一會兒點著火我就放回去,要不他知道了準得揍我。”
旁邊有兩個女生有點猶豫不決:“要不我們拿回家讓家裡燒吧,老師說不能玩火,萬一引發火災怎麼辦?”
劉緣看到了希望:對,就是這樣,快阻止他們!
“你也太膽小了,老師還說不能抄作業呢,咱們一會兒去小溪那邊點火不就行了,我回家拿個水瓢,把水一澆火就滅了,而且沙土也能滅火,沒事的,咱快點吧,一會兒大人們都醒了。”
那兩個女生就這樣被說服了,還點點頭覺得挺有道理。
劉緣沒辦法了,回頭就往家裡跑,快來個人管管吧。
劉緣衝回家裡,湯圓在客廳趴著,看她進來也只是搖搖尾巴,就又把眼睛閉上了。
趙禾早上就去市裡做美容了,馮遠志正在睡覺,突然感覺有甚麼東西壓在他胸口上,然後兩個肉乎乎的東西在瘋狂拍他臉,他馬上就醒了。
睜開眼一看,圓圓蹲在他身上,一看見他醒了,就用爪子啊拽住他的衣服往外拉,一副很著急的樣子。
“圓圓,怎麼啦?你要幹嘛?”
劉緣急得冒火,爪子勾住他的褲腳瘋狂往外拽,嘴裡還發出很尖銳的叫聲,跟平時的喵嗚咪嗚完全不一樣。
馮遠志穿著睡衣拖鞋就跟出來了,一看客廳裡沒有女兒的身影,自家貓又很急迫的樣子,一時之間腦子裡甚麼都想到了,甚麼拐賣了、受傷了、被不認識的人領走了,腦袋上很快就冒汗了。
劉緣把他一路帶到了玉米地,一看沒人了,只剩下一地的玉米皮,那就應該是轉移陣地了,肯定是小溪旁邊。
馮遠志到的時候火還沒點起來,劉緣鬆一口氣。
馮家村的養殖業和大棚是很早就發展起來的,曾經還是實驗試點基地,村裡的生活都不錯,電器齊全,小孩子們還真沒燒過火,這就直接拿著打火機點粗樹枝,折騰了很久也沒點著。
大人到了,劉緣就不管了,後續來了不少家長,罪魁禍首被當場拿下,他老爹脫下鞋子就是兩下子,還問他從哪知道的燒玉米,不知道不能玩火嗎?
那個男生倒是很不服的樣子:“我從書裡看到的,就是你給我買的作文書裡。”
劉緣跟著這小男生去了他家,別說,還真是,那篇文章是一位作家回憶自己小時候,說讀書辛苦常至深夜,他母親經常在燒晚飯的時候,在灶膛爐灰裡給他埋一個玉米或者紅薯,他半夜餓了就去用燒火的鐵籤子刨出來,吃掉,然後繼續苦讀。
男生爸爸聽了更氣了:你怎麼不學學人家的刻苦精神,倒是挺關注人家怎麼燒玉米的!
這天村裡不少小孩都捱打了,可謂是:玉米地裡群童玩,聽取哭聲一片。
就連馮瑤瑤這種乖小孩,回家後也被教育了一回不能玩火,以後出去玩要跟大人說好去哪,去玩甚麼。
那天過後村子裡
罕見地安靜了兩天,但是,所有震懾都是有時限的,沒過多久,村子裡就又開始雞飛狗跳了。
這天上午,馮昌明騎著小電三輪,打算去村邊上的一塊地裡種點冬貯大白菜,還可以種點秋黃瓜和蘿蔔,他每年都要做酸菜和小醬菜,覺得超市裡賣的不好吃,一般都是自己種點,夠一家人吃就行。
馮遠志要幫忙他沒讓,對於老爺子來說,這又不著急,他慢悠悠地幹,只當是一種消遣,一般就趁著早上過來幹一會兒活兒,九點多鐘太陽大起來就回去了。
馮瑤瑤要跟著爺爺去看種地,劉緣作為小公主的帶刀,不是,帶爪侍衛,當然也趁機跟著去玩了。
到了那裡,馮昌明拎起鋤頭鬆土除草,劉緣和馮瑤瑤就在周圍閒逛。
地頭上的野花野草還挺多的,馮瑤瑤對蒲公英很感興趣,摘了一大把握在手裡,然後鼓起腮幫子吹了一大口氣,看著絨絨毛飄走,咯咯笑起來。
旁邊還有蒼耳子,掛在了劉緣的尾巴上甩不下來了,還是小姑娘蹲下給劉緣摘下來的。
馮瑤瑤還摘了好多狗尾巴草,說要回去讓媽媽給她扎一個圓圓,劉緣對此持懷疑態度,畢竟就她的觀察,趙禾實在不是那種手巧的人,之前在市裡家裡的時候,就經常看到她很艱難地給自己貼假睫毛,但往往以失敗告終。
一人一貓就這樣一邊玩一邊破壞花草,突然馮瑤瑤一聲驚呼,引起了劉緣的注意。
她望過去,是一隻野雞,正張著翅膀衝這邊叫,只見它頭小身圓,尾羽細長,羽毛是淺棕色還帶黑點點,從遠處看過去很像豹紋。
此時正頭部前傾,衝著馮瑤瑤尖聲鳴叫,還有往前走的趨勢。
馮昌明聽見聲音就過來了,手裡拿了一根大樹枝做防禦,還跟馮瑤瑤說道可能是這隻雞有雞仔在附近,否則一般情況下,野雞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那隻野雞看見樹枝更激動了,還要往前跑,劉緣上去給了它一巴掌,跟雞對打起來。
劉緣本以為自己打雞妥妥的,但是因為她要顧忌人站的方位,最後居然還被雞叨了一大撮毛下來,雞還跑走了。
劉緣最喜歡自己的橘白配色了,這一下被氣得夠嗆,你給我等著,這就回村搖貓。
兩人一貓回了家,劉緣就想出去找玳瑁老大,一隻貓打不過一隻雞,毛毛還被抓了,自從當了貓她就沒受過這種委屈,劉緣可咽不下這口氣。
馮遠志聽老爹說了這件事,看見自家貓殺氣騰騰地往外走,一看就是還要去尋仇,趕緊上前把自家貓抱住,那野雞都兇得很,說不定還有同伴,而且有的野雞還是保護動物,還是別讓圓圓去了,省得惹麻煩。
劉緣被抱起來,四隻爪爪還在不停蹬著,馮遠志不停地順毛勸她:圓哥,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