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爺子的鳥養得很好,叫聲婉轉悅耳,很有精神,唯一的缺陷就是生物鐘太準時了,劉緣來了三四天,每天早上六七點鐘必然被吵醒,害得她沒法睡懶覺。
不過馮昌明卻很樂見:“多好啊,六七點鐘起來遛兩圈回來吃早飯,這才是健康作息呢。”
於是一家人被動早睡早起,作息比在市裡上班還要規律。
劉緣最感興趣的是一隻金絲雀,體型瘦長,漂亮靈巧,羽毛是黃綠相間,頭頂有一抹橘紅,非常符合劉緣的審美,這兩天她經常過來盯著看。
結果今天剛看了一會兒,馮遠志從外面回來了,上來就把整隻貓端起來抱走了。
“圓圓你可別再盯著那鳥了,鳥本來就膽小,你還是隻貓,這兩天那金絲雀都不敢往外飛了,生怕讓你叨了。”
每天早上馮老爺子會把鳥籠的門開啟,讓鳥飛一會兒,回頭再一吹口哨就飛回來了,這幾天倒好,籠子門倒是開啟了,只要劉緣在院子裡,沒一隻鳥敢出去玩的。
劉緣就很冤枉:她是在欣賞漂亮小鳥好不好?
殊不知廊下的鳥也很委屈:本來在這個家活得好好的,忽然來了一隻大貓,整天過來盯著,盯得兩隻眼睛都放光了,看起來就很想吃他們,這誰敢出去飛啊?
鳥看不了了,劉緣跑出大門去外面玩,她昨天看到村口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打算去上面找個樹枝睡覺。
老槐樹旁邊有幾個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一邊曬太陽一邊嘮嗑。
聽她們說話,劉緣得知這顆大槐樹已經有兩百多年了,當年是一位在馮家村私塾教書的老秀才種下的。小日子侵華的時候還放火燒過這棵樹,當時樹都被燒黑了,大家都以為這樹死了,結果第二年春天,老樹又發起新芽來,一年接一年地過去,這棵樹居然又茂盛起來了。
村裡人覺得這樹有靈,輕易不肯讓人攀枝折芽的,村民們家裡不順、小孩夜哭不停的時候,人們就會在樹下磕個頭,然後折一枝請回家去鎮著。
劉緣聽得很入神,看來這樹頗有來歷呢。
那跑到上面去睡覺似乎不大恭敬啊,劉緣想了想還是走開了,萬一有人看見去告她的狀就不好了。
小學邊的操場曬太陽應該也不錯,劉緣改道往那邊去。
在路上看到一群貓聚在一起不知道要幹甚麼,劉緣停住聽了聽,在一堆喵喵嗚嗚中得到了有效資訊:這一群貓都是本村的,有家養的,也有在村子裡野跑吃百家飯的,今天聚在一起是要去跟隔壁村子裡的貓打群架。
正無聊的劉緣:很好,有事做了,馬上就去看熱鬧。
那群貓密謀了一會兒就往村東邊跑,大馮村東邊是倉口村,叫這個村名是因為這個村子以前是縣裡的糧倉所在地。
它們在前面跑,劉緣就在後面遠遠地跟著,走了大概有十幾分鍾,到了兩個村的邊界,劉緣就看見有另外一群貓在曬穀場上。
曬穀場現在用得少了,周圍長滿了雜草,冬天草枯了也有很多草籽,有一群小麻雀在這裡覓食,旁邊有貓伏在地上,兩隻眼睛緊盯著鳥,身體壓低,蓄勢待發。
小麻雀們很專心地用自己的鳥喙在地上啄食,渾然不知有危險正在靠近。
不過大馮村的貓跑過去打斷了這場捕獵。
麻雀一隻只飛走了,還有兩隻貓不甘心地跳起來撲也沒抓到。
這可太討厭了!
兩撥貓很快就打起來了,劉緣蹲在旁邊觀戰,一邊看一邊在心裡品評:這一招不錯啊,後腿連環蹬;哎躲開了,貓的身體就是敏捷哈;抓人家臉啊,那爪子上還帶著泥呢;這尾巴甩反了啊,一看就是打架新手......
正看得熱鬧,冷不防被一爪子拍了一下狠的,劉緣就地一滾躲過去,一看是倉口村的一隻小黑貓,就是爪子帶泥呼別人貓臉那隻。
劉緣心說我好好地也沒參戰,怎麼戰火燒到我身上了?
看起來好像是對面村裡的貓把她當成敵人了。
看著又有一隻貓過來,劉緣也急了,她也不能幹站著捱打啊,乾脆也加入了混戰。
打完架雙方分開,倉口村的貓跑走了,臨走前還叫了一串長的,劉緣沒聽太懂,不過應該是罵人,不,罵貓的髒話。
一隻長得很威武的玳瑁貓走過來聞聞她,然後很友好地過來舔了舔她的毛,對剛才劉緣的幫忙表示了幫助,並表示以後大家可以一起玩。
被迫參戰的劉緣:這是被本地土著貓接納了嗎?要知道前幾天這些貓也碰到過劉緣,當時可沒邀請她一起玩耍。
不過有了小夥伴總是開心的,以後就不會那麼無聊了。
交了新朋友的劉緣慢悠悠地跑回家了,在路上碰到了遛狗回來的馮母,乾脆過去匯合一起走。
走著走著就感覺不對勁,湯圓怎麼一會兒從左邊推推她,一會兒從後邊擠擠她,一直想把她和馮母湊起來啊?
正疑惑間,劉緣回憶起以前看過的牧羊犬趕羊群好像也是往圈裡趕。
再聯想起湯圓也是一隻邊牧,劉緣瞬間火冒三丈:沒有羊給你牧,所以你來牧貓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