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來，他欠她的，沒那麼容易抵消。
他不僅害她經歷了喪子之痛，斷臂之痛，還害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而這個，是他賠不起的。
“洛殤，餘生還有很長一條路要走，你一個人，太孤單了，讓我陪你走好不好？”
洛殤豁地轉身，厲目橫掃向他，壓制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
“陪著我這麼一個廢人，實在太過委屈了你，南家只有你這麼一個獨子，守著我，會讓你斷子絕孫的，
所以南先生，你還是趁早這脫離苦海吧，忘了我，找個如花美眷生兒育女，一定好過陪我虛度光陰。”
南梟大步衝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我不許你這麼輕賤自己，殤兒，你知道我對你的情，不管你變成甚麼樣子，我都不可能捨棄你，忘記你的，
如果我現在做的還不夠，那我就學霍斯的，毀了自己的臉，斷了自己的手，狠狠折磨自己一番，然後公開認錯，
我不求別的，只求做了這些後你能放過自己，別再自我折磨了，我這一生甚麼都不求，只求能安靜的守著你。”
洛殤笑看著他，眼裡水霧瀰漫。
她緩緩伸手，扣住他的手指，帶著他的手撫摸自己的斷臂，然後又撫摸自己的小腹。
“跟你待在一塊兒，我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些傷痛，入骨的恨意，壓都壓不住，
就比如剛才，我羨慕海薇懷孕，羨慕她跟我哥哥分享那份喜悅，可跟你待在一塊兒，只會讓我不斷地想起那些痛苦往事，
南梟，你放過我吧，真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沒了你，我的人生才能夠得到救贖，
看在我曾經喪子又斷臂的份上，你可憐可憐我，讓我得一個解脫吧，不然我真的會死的。”
南梟看著她怨氣翻卷的眸子，扣著她身體的手緩緩鬆開。
他緊繃著俊臉，痛苦難耐，眼睜睜看著她踏著月光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只留一道決絕的背影。
她說‘沒了你，我的人生才能得到救贖’。
她說‘你可憐可憐我，讓我得一個解脫吧’。
她說‘跟你待在一塊，只會讓我不斷的想起那些痛苦往事’。
原來他的陪伴不但不能緩解她的孤獨，反而讓她更加痛苦。
他，是不是不該再打擾她？
“如果你覺得自己不該再打擾她，那你這輩子都別想挽回她了。”
耳邊傳來沈玄的聲音，南梟轉動僵硬的脖子，偏頭看向他。
“就我們如今這破敗不堪的關係，還有未來可言麼？”
沈玄踱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即便沒有，也可以重新創造，
你不陪著她，她就真的只能孤苦一生了，比起看她行單隻影，我想你更樂意陪著她吧，
既然是贖罪，就別太計較得失，說實話，這一點霍斯比你做得好。”
南梟聽他這麼一說，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也漸漸堅定了自己的念頭。
“多謝，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
…
艦艇在海上航行了兩天，總算抵達了中東。
船一靠岸，傅戎立馬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出了船艙。
只要是自己用過的東西，他全部都清理乾淨了。
甲板上，蘇嬈抱著膀子靠在欄杆上，挑眉看著拎著大包小包從船艙走出來的傅戎。
“喲，搬家呢？”
不對，應該說‘防狼呢’。
她不就是前段時間收集了他的一些私人用品嗎，至於這樣跟防賊一樣防著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