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小英在人群中不僅罵還不斷數落唐興陶三兄妹的罪狀,語氣兇狠,把他們三兄妹說得像十惡不赦的罪人。
在徐蘭的印象裡罵街厲害的女人都是五十歲以上,這種年紀的女人能豁出去罵人,這個盧小英不到三十歲居然能罵這麼兇狠,可見不是善茬。
徐蘭擠到前面,盧小英見到她猛停下嘴,像被掐了脖子退後一步。
徐蘭見盧小英的反應心想惡人需要惡人磨,不對!自己才不是惡人,她很講道理的。
盧小英退一步反應過來自己幹嘛怕徐小蘭?向前跨一步惡聲惡氣地衝著徐蘭問:“你幹甚麼?”
徐蘭提高聲音平穩說:“你罵那麼多,我來指正你三點。”
盧小英罵道:“我用你徐小蘭來指正。”
徐蘭看著她斷喝:“閉嘴!我說完你再罵。”
盧小英和旁邊的人被徐蘭斷喝嚇一跳,盧小英更是要大罵她多管閒事。
徐蘭眼神突然變凌厲盯著她,盧小英的心“咚咚”地跳,在徐蘭凌厲的眼神下腳忍不住退後一步。
徐蘭眼神不變盯著盧小英又說:“我指正完你再罵,你剛才罵錯的第一點:你說你和你男人把興陶三兄妹養大,這不對,興陶他爸是兩年前病沒的,不是他們三兄妹還小就病沒,她們的媽媽一年前才再婚,她還在唐家時也掙工分養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們三兄妹不是你們養大的!
我再強調一遍,你和你男人對興陶三兄妹沒有養恩!別張口就是養大他們。
你罵錯的第二點,你罵興陶三兄妹是白眼狼,在我看來你和你男人才是白眼狼,整個小隊有點年紀的人都知道,你公公婆婆很早身體就不好,掙不到錢糧,唐啟寶娶你時用的錢糧大部份是興陶的父母掙的,不信你回去問你男人和公婆。
你罵錯第三點:你說白養他們三兄妹,是當小隊所有人又蠢又瞎嗎?興陶已經上工,掙大半個成人的工分,興宇也有掙工分,就連秋葉也常洗一大堆衣服,打豬草打柴,你生的幾個小崽子臉上有多少肉,興陶三兄妹臉上有多少肉,你當大家看不見?任你當成傻子和瞎子糊弄?你一罵大家都信?”
徐蘭眼神從盧小英身上移開大聲問周圍的人:“你們是傻子還是瞎子?她說甚麼你們就信甚麼?”
聽了徐蘭清清楚楚的分析,不少人心裡恍然,原來是這樣,就說聽盧小英罵興陶他們時總覺得哪裡不對。
沒有人願意被說是傻子和瞎子,不少人大聲回答:“都不是!不信!”
徐蘭眼神回到盧小英身上說:“我指正完了,你繼續罵。”
她說完轉身就走,圍觀的人還給她開一條路出去。
盧小英盯徐蘭離開的背後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她剛才想打斷徐蘭說話,但被她盯著就是說不話來。
剛才在盧小英旁邊勸話的中年婦女和她說:“你繼續罵,我不勸了,我得回家做飯。”這人說著就走。
一些嘴笨不會說話的女人崇拜地看著徐蘭離開的背影,因為嘴笨不會說話和別人吵架時總是吃虧,如果自己能和曉風她媽一樣會說話就好了!
因為徐蘭把自家的事實說清楚,盧小英緩過來卻沒有辦法再開罵。
旁邊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女人催她:“盧小英,曉風她媽走了,你繼續罵呀!對了,我比你早嫁進來,曉風她媽說得對,唐啟寶娶你用的錢糧大部份確實是興陶的爸媽掙的,大家有眼睛看,你罵別的。”
盧小英正惱火著聽這女人說的話大罵:“罵你媽…”
被罵的女人不幹了,邊回罵手抓向盧小英:“你敢罵老孃,老孃又不惹你,&a;……”
徐蘭走到外面和唐啟陽他們匯合,就聽裡面喊:“打起來了,打起了……”
女人打架不會打死人,徐蘭和孩子說:“走吧,回家做飯吃飯。”
曉風幾個崇拜地看向媽媽,今天媽媽在百貨大樓把售貨員說怕,現在又把秋葉家的事說清楚,好厲害!
徐蘭看她們崇拜的眼神和她們說:“這沒甚麼,遇到事首先要冷靜然後思考最後再說話。”
王秋花正好擠過來聽到她的話說:“遇到事我腦子成漿糊,說話都不會了。”
旁邊一個年輕媳婦接話說:“我也是,當場憋不出話來,事後恨死自己當場說不出話。”
王秋花說:“就是,和我一模一樣,小蘭你平時不怎麼說話,一說能說清清楚楚。”
徐蘭說:“在心裡多琢磨,膽子壯大點就行,秋花嫂子,小梅,我們要回家做飯。”
這時曉雯打個噴嚏,王秋花忙說:“傍晚冷,你們回,我也會去做飯。”
曉雯打完噴嚏感覺有鼻涕流出來,掏出小手絹擦擦鼻子。
徐蘭乾脆抱起她走,唐啟陽走最後面,把吵鬧甩在身後。
徐蘭會出這個頭是憐惜三個孩子,如果不講清楚,經過盧小英公開辱罵,興陶三兄妹給大部份人的印象是他們三個還沒有成年孩子鬧著要分家是不孝的行為,不懂事不聽話不受教,不感恩!反骨,以後三兄妹在隊裡會過得非常艱難。
特別不喜歡分家的老頭子老太太們,對他們三兄妹心生厭惡,自然而然地影響到一家人。
不會有人從他們角度去想他們在和爺爺奶奶叔嬸過時受到多少委屈和傷害,反正秋葉已經退燒不會變傻!
做飯吃完飯,唐啟陽就去唐啟明家,興陶三兄弟的事估計要在今晚解決。
徐蘭和孩子們窩在餐廳,曉岱忍不住問媽媽:“媽,秋葉他們會分家嗎?”
徐蘭說:“看她兩個哥哥的主意堅不堅定,主意堅定的話會分。”
但估計是分不到甚麼東西的。
曉雯說:“媽,我討厭興旺,他以前罵我們賠錢貨。”
興旺是盧小英八歲的大兒子,長得墩實。
徐蘭和她說:“討厭就不理他,離遠點。”
曉雯點頭:“嗯。”
曉岱握著拳頭說:“我下回要打他嗷嗷叫。”
徐蘭暼她說:“不能無緣無故打人。”
曉岱說:“他惹我我就打。”
“嗯。”
晚上快十點唐啟陽才回來,他進餐廳徐蘭調溫水給他問:“怎麼樣?”
唐啟陽接過杯子喝完水坐下說:“分了,興陶三兄弟幾乎是淨身出戶,老房子也放棄,抵了養爺爺奶奶的錢。”
徐蘭愣一下說:“他們要住哪兒?”
唐啟陽說:“我們右邊出去一百多米,那有塊小小的平地,周圍的地比較平緩,他們計劃在那裡搭茅草房。”
徐蘭知道那裡,那裡是可以平一平建房子,只是建茅草房?
她聽唐啟陽說:“我和你商量一下,我打算借他們泥磚建兩間門房,他們以後慢慢回我們一定的工時。”
徐蘭贊成:“可以,憑他們自己建泥磚房也不容易。”
唐啟陽說:“是,唐啟寶真不是東西,簽好分家協議就想趕興陶三兄妹出門,啟明哥和他說小心你哥今晚來找你才消停,同意讓他們住到房子建好。”
徐蘭:“有些人是沒有底線的,我們以前不是遇到很多。”
唐啟陽:“也是,今天晚了,不去殺蟲。”
徐蘭:“嗯,反正離播種還有段時間門,去洗澡吧。”
“嗯。”
夫妻倆搞好衛生回房睡覺,睡前當然少不了火熱的夫妻運動。
第二天吃過早飯,唐啟陽就去唐啟明家找他,和他說自己要勻泥磚給興陶三兄妹用的事。
興陶兄弟搭茅草屋唐啟明要找人幫他們搭,所以跟他說最好。
唐啟明聽了問他:“那你家豈不是不夠用?”
唐啟陽說:“我再做就行,我也不要他們覺得欠我的,算算大概多少活,三五年他們總可以還清的。”
唐啟明明白,興陶兩兄弟自己幹三五年未必能起泥磚房。
唐振宏在一旁聽了說:“挺好,這主意可以。”
唐啟陽坦白笑說:“宏伯,我也有私心,我看興宇是個聰明的孩子。”
唐振宏嘆氣說:“農村戶口的出路太少。”
唐啟陽說:“誰知道以後會是甚麼樣。”
唐振宏問他:“你在報紙上看到甚麼新聞?”
唐啟陽說:“沒看到甚麼特別的資訊,我只是覺得國家發展,要追上世界的發展需要真正的人才,工農兵大學培養不出真正的人才。”
唐振宏想了想說:“你說得對!”
唐啟明和唐啟陽說:“中午不忙就去幫興陶家平一下地。”
唐啟陽爽快說:“沒問題。”
徐蘭和唐啟陽都不太想去上工,磨蹭一整天掙幾個公分。
於是徐蘭拿鐵鍬去後院翻地,昨天唐啟陽還差一點沒有翻完,沒事幹的幾個孩子就寫毛筆字的寫毛筆字,讀書的讀書,畫畫的畫畫,曉岱和曉雯就跟來找她們玩的小孩跳房子,翻花繩。
唐啟陽回到家去挑泥土來泡,繼續做泥磚。
唐啟明去上工,把活安排後把興陶兄弟叫到一邊和他們說唐啟陽的意思,唐興陶看向弟弟。
唐興宇各方面想了想,覺得啟陽叔是拐著彎幫助他們,和唐啟明說:“啟明伯,我們願意和啟陽叔交換。”
唐啟明說:“行,中午就去平整地,地基只能用三合土灌,我出點糯米和石灰,啟凡家有沙子,先和他家借點,等你們有空去外面河邊挑給他家。”
唐興陶應:“好。”
唐興宇:“謝謝啟明伯。”
唐啟明教他們說:“曉風她媽昨天傍晚在大家前幫你們說清楚話,不然你們以後很難,有機會也要謝謝她。”
他雖然做為小隊長,也沒有辦法阻止隊裡的人議論他們,他自己一家背後還被人說。
唐興宇感激說:“啟明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