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開始懷孕時不太穩,容易出事，所以在三個月內不和別人說。
徐蘭雖然覺得自己身體好，但為穩妥起見，也交待孩子們暫時不和別人說,和她們解釋原因,曉風五姐妹聽了以後保證不和別人說。
她們說到做到，晚上來聽收音機的小孩見她們高興問她們:“曉風,你們怎麼這麼高興？”
曉岱嘴快說:“快要過年！二十七我家又要殺豬。”
曉雯流口水:“炸丸子！”好想吃各種炸丸子。
小孩們也饞,都知道啟陽叔（伯）在吃的上面特別捨得,不像自家爺奶小氣,過年吃肉每人有定量，都羨慕:“你們家真好。”
曉雯驕傲說:“我爸媽最好！不打我們，不罵我們。”
常被爸媽滿隊裡追著打的小孩聽了更羨慕，曉岱她們每人有一條好好看的圍巾,三嬸（伯母）織的。
自己為甚麼不是啟陽（叔）三嬸（伯母）的女兒（兒子）？
“……”
次日早上飯後，曉風帶曉語和曉婕把被套拆下泡洗,不讓媽媽動手。
曉風現在快和自己一樣高，力氣也不小,徐蘭順她們的意不插手，在堂屋裡看書，曉雯陪著她,時不時搭句話。
唐啟陽一早進山挖些青飼料喂山羊後挖一筐蓮藕揹回家,回到家剛好中午。
午飯後,徐蘭和唐啟陽不挪動,在比較暖的餐廳裡翻書看。
曉風幾個洗好碗回房間拿東西又出來進餐廳，曉雯拿件駝色毛衣背心和徐蘭說:“媽，這是你的毛衣,大姐織的。”
曉岱拿件灰色的給爸爸:“爸，你的，二姐織的。”
徐蘭和唐啟陽高興接過開啟來看，毛背心針線整齊，有簡單的花紋，大小看著剛好，很不錯。
徐蘭微笑說:“毛衣真好看，我很喜歡，謝謝老大。”
唐啟陽也說:“不錯，我也喜歡，辛苦老二。”
曉風和曉語聽了爸媽的話心裡冒出喜悅的泡泡，曉風開心說:“爸媽，我們織得不熟練，不夠好看，以後給你們織更好看的。”
她們先織自己的練手，熟悉後再給爸媽織，她們會的花樣少，不夠好看。
徐蘭笑說:“這已經很好，我就喜歡花樣簡潔的衣服。”
曉婕各遞給給爸媽毛線手套說:“爸媽，這我織的。”
大姐和二姐織了衣服，爸媽又說毛衣只穿背心，不穿長袖，所以自己就織手套。
徐蘭和唐啟陽接過手套穿上一隻，見拇指和食指各露出一截，放便幹活，徐蘭稱讚:“挺好，謝謝老三。”
唐啟陽握一下手跟著說:“不錯。”
曉婕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曉雯見姐姐們得到爸媽的稱讚，說:“爸媽，以後我長大了也給你們織毛衣和手套。”
徐蘭脫下手套說:“行，我們等著你孝順。”
曉雯得意笑。
曉岱不甘落後但她不想學織毛衣，便說:“爸媽，以後我掙錢給你們買新衣服。”
唐啟陽接她的話頭:“行，我們記下你畫的大餅。”
曉雯:“我也記下，以後四姐忘記我提醒她。”
“我才不會忘記。”
“……”
小姐妹倆又鬥嘴，徐蘭和唐啟陽相視而笑，曉風五姐妹這三年各方面都向好的方向發展，他們挺驕傲。
沒有經驗，他們也能教好孩子。
小年這天清早唐啟陽去幫忙唐啟凡殺豬，回家時帶兩根排骨和一條五花肉還有一截大腸。
唐啟陽回到家就用排骨和兩節蓮藕煲湯，煲到中午，開飯前將兩棵香芹切小小節放進湯鍋滾兩滾，加鹽，裝碗出鍋。
排骨和蓮藕煲幾個小時，兩樣食材的味道完美融和，香芹獨特的清香味道淺淺加入，這湯的味道，簡直了！
蓮藕粉糯，非常好吃，一家把一鍋湯幹完才吃飯，剛喝過驚豔的排骨蓮藕湯，感覺小炒肉沒那麼香。
近年關氣溫又下降，天氣很冷，午後唐啟陽在堂屋裡燒著壁爐。
一家人下午不出門，也有不少人來烤火和聽收音機，家裡挺熱鬧。
唐悅忙完拿功課過來，和曉風曉語曉婕關在房間裡學習，她今年高一，後年高考，學間有些緊。
喬怡之前給她一些學習資料和練習題，她要全部學會貫通。
在家裡四周都吵，唐悅就常來找曉風幾個一起學習，有學習氛圍。
雖然這邊堂屋也吵，但關上門聲音就變小，不像在家裡別人從外面走過都能聽得清楚。
下午快五點，來玩的人陸續回家。
唐啟陽和徐蘭在廚房準備晚上的食材，唐啟陽見時間差不多，在徐蘭臉上親一口說:“我走了。”
“好。”徐蘭應一聲，他要去唐啟凡家吃殺豬飯。
唐啟陽從廚房出來進房間整理一下自己，他不冷但喜滋滋地將老婆織的圍巾拿出來圍在脖子上。
唐悅剛好要回家和老媽做飯，出堂屋見啟陽叔圍著好看的圍巾只覺得突兀，笑說:“啟陽叔，你這圍巾搭棉衣不好看，搭長大衣好看。”
唐啟陽笑說:“大衣貴，以後再買，你三嬸說我長得帥，穿棉衣也好看。”
啟陽叔理著平頭圍著好看的圍巾，脖子上面是蠻帥的，但他穿著很土的藏藍色的半舊棉衣，看著很違和。
唐悅沒有違自己的心說:“啟陽叔，你穿中山裝更好看。”
唐悅後面的曉風幾個也覺得爸爸穿著搭配奇怪，但她們不出聲。
唐啟陽不在意說:“我是去吃殺豬飯，又不是見領導。”
他看向曉風幾個說:“你們去和你們媽一起做飯。”這話說完他就走出去。
唐悅覺得啟陽叔挺有意思，回頭笑和曉風幾個擠眼說:“啟陽叔現在脾氣挺好，不像我爸臉上硬邦邦。”
曉風笑笑，爸爸現在脾氣是好，但她和二妹三妹還是不敢和四妹五妹一樣能和爸爸說笑，頂嘴。
唐啟陽去唐啟凡家的路上碰到唐啟明，得瑟向他炫耀:“我的圍巾不錯吧。”
唐啟明看他的脖子點頭:“很暖吧。”
唐啟陽笑:“是很暖！”
唐啟明:“曉風織的？”聽媳婦說曉風幾個手挺巧。
唐啟陽笑得刺眼:“我媳婦織的。”
唐啟明:怪不得這麼得瑟，臉上笑得盪漾，沒眼看。
兩人談話向唐啟凡家走去，剛走一小段路就聽到一個少年在一條岔路向他們大喊:“啟明叔，啟陽叔，不好了，興宇氣洶洶拿棍子進他叔叔家。”
唐啟陽和唐啟明聽了拔腿就向唐啟寶家跑去，這裡離得近，他們沒一會就跑到他家門口，只見院子裡興宇提個棍子追著唐啟寶後面打，唐啟寶的媳婦盧小英拿個棍子打在興宇身上。
他們家的四個孩子縮在一邊，兩個老人不見。
唐啟陽快幾步上前把唐興宇拉出來，避開盧小英的攻擊。
唐啟明嚴肅看向唐興宇問:“怎麼回事？”
唐興宇臉上非常憤怒，看向唐啟寶的眼神憤恨得發紅，嘶啞著聲說:“他們叫我爺去哄我哥，把我準備上學用的一百三十元錢全都哄走！還有新的衣服也哄走。”
嘶，一百三十元！看熱鬧的人倒吸一口氣，大家都知道以前牛棚裡的教授寄給興宇錢上學。
傳言是一百多元，但傳言一般都是誇大，大家以為就幾十元，沒想到真的是一百多。
唐啟陽知道唐興宇早料自家大哥早晚被他們的爺爺將錢哄走，他這次來鬧的目的……
“呸。”唐啟寶轉身向唐興宇大大地“呸”一聲說:“甚麼哄走，你哥是孝順他爺爺！興陶，你自己說。”
得到訊息剛趕到的唐興陶在大家眼神下點頭。
唐啟寶看到大侄子承認，又“呸”唐興宇一聲說:“二侄子，看到沒，那些錢是你哥孝順你們爺奶的！”
唐興宇手裡緊緊抓著棍子，眼睛發紅，憤恨地看向親叔叔。
唐啟陽按一下他的手，眼神銳利地看向唐興陶問:“興陶，你們這些錢是哪來的？”
唐興陶囁囁說:“任教授和江教授寄給的。”
唐啟陽沉聲問他:“錢是寄給誰的？”
唐興陶被唐啟陽氣勢壓著，下意識回答:“我弟。”
唐啟陽:“他們給你弟錢做甚麼？”
唐興陶:“讓我弟去上學。”
唐啟陽嚴肅問:“既然是給你弟上學用的，你憑甚麼將錢給別人？”
唐興陶囁嚅說:“我爺奶不是別人，他們身體不好，我替我爸孝順他們。”
唐啟寶見縫插話:“就是。”
唐啟陽看他斷喝:“閉嘴！”
唐啟寶被唐啟陽喝斥閉嘴後惱怒，怒氣衝衝說:“唐啟陽，我家的事關你屁事，多管閒事！”
唐啟陽輕飄飄說:“是不關我的事，我去滬市路上聽說一件事，一個老實人被鄰居欺負三十多年，有一天被欺負後他不忍了，拿斧頭砍死鄰居老少七人，鄰居滅門！
興宇人聰明，和教授們學習功課學得很快，他上學後有機會考上大學，上大學不用學費，還發生活費，畢業後分配工作，在城裡吃商品糧，你們毀他前途，絕了他後半生的希望，我怕他想不開提刀來砍死你們！發生滅門慘案。”
唐啟陽的語氣雖然輕飄飄，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滅門慘案，他們的眼神悄悄地瞄向滿臉忿恨的唐興宇打個寒顫，背後升起涼意，現場變安靜。
唐興宇對唐啟陽比較信任，聽了他的話沒有生氣。
唐啟陽轉向唐興陶又說:“你爸是累病沒的，為他父母，為他兄弟，也為你們累病沒的，他已經很孝順，將來他的父母到地下相聚後會繼續孝順，用不著你替他孝順！”
唐興宇聽到爸爸累病沒的話把棍子抓著更緊，眼裡的仇恨更濃烈。
唐啟陽一直注意他的情緒，按他的手更用力一些。
唐興陶聽了唐啟陽的兩段話，腦袋變漿糊，只有一個念頭，自己毀了弟弟的前途！
唐啟明看向唐啟寶問:“你爹呢？”振水叔做得也太過，把興陶他們的錢全哄走。
唐啟寶被氣勢強盛的唐啟陽壓住，又被他說的話嚇到，又見二侄子發紅憤恨的眼神，心裡哆嗦，強撐著說:“我爹身體一直不好，在屋裡。”
唐啟明說:“我去看看。”他走到一個房間門口說:“振水叔，我進來了。”裡面沒有回聲，他直接推門進去隨身合上門。
看熱鬧的人很多，院子裡外快擠滿，還有人爬在牆頭看，這會兒也不覺得冷了，都盯向唐啟明進去的房間門。
唐啟明出來很快，他出來就和唐啟寶說:“唐啟寶，你爹說錢和新衣服都在你這裡，你怎麼想？”
怎麼想？錢到口袋裡不可能再掏出來，唐啟寶眼睛不看唐啟陽和唐興宇，提提神說:“衣服拿回去，這錢是興陶孝順他爺奶的！”
唐啟陽聽了他的話向旁邊跨兩步把十歲的唐興旺提到唐興宇面前說:“不能打大的，打小的，把你心裡的仇恨和憤怒打出來。”
盧小英見狀大驚，撲向自己兒子喊:“放開他，關我兒子甚麼事？”
唐啟寶見唐啟陽這麼做也大驚，揮著拳頭向唐啟陽打過來。
唐啟陽一手提著唐興旺閃身避開盧小英，一手把唐啟寶推開倒退好幾步，退到看熱鬧的人身上。
他站定說:“父母種甚麼因就結甚麼果在孩子身上，興宇也只是個孩子！”
他記憶中興陶的爺爺因為身體長年不好，性格變軟弱，他去找興陶訴苦要錢要衣服，肯定有這兩口子的主意和慫恿。
唐啟明也覺得大人的事和孩子無關，本想開口勸唐啟陽放開孩子，但聽了他的話，也知道他有分寸沉默。
看熱鬧開始覺得唐啟陽將孩子攪進來不對，但聽他的話後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唐興旺以前是個小霸王，罵曉岱姐妹後被曉岱堵著打好幾回，痛死了，不敢再惹她們。
現在被她們武力高強的爸爸提溜著嚇呆，回神後嘶聲哭喊:“爸，爸，快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