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地頭吃飯時紀鳳英和徐蘭靠著坐,她問徐蘭:“小蘭,你做很多酸菜和鹹菜?”
徐蘭嚥下飯回她:“嗯,酸豆角也做不少,你家不夠吃就去我家拿。”
天太熱,吃酸菜開胃下飯。
紀鳳英說:“那好,我家的酸菜已經吃完,我叫小悅傍晚去你家拿點。”
徐蘭:“好,昨晚我和曉語說了。”
紀鳳英笑:“你做事周到。”
“……”
晚上有肉吃,天黑下工時大家走路回家的腿腳有勁,和前幾天下工回家時有氣無力的情況完全不同。
相比疲累不堪的大多數人,徐蘭和唐啟陽只用去一半體力,精神不錯,曉風中午歇幾個小時也還好。
他們回到家洗手吃涼爽的西瓜歇一會,熱氣消去大半再吃飯。
曉雯在媽媽回來的時候就一直跟她後面,等媽媽吃完西瓜告狀說:“媽,下午奶奶來把我們家熟的番茄摘完了。”
唐啟明安排四個老太太給支援的人做飯,吳老太太是其中之一。
用的油和糧食是大隊賬上出,菜是各家各戶輪流出一點。
徐蘭不在意和她說:“摘完就摘完吧,過幾天就熟一批。”
曉岱不滿說:“媽,奶奶摘走的番茄不是全部拿去祠堂,她拿整整一籃子回家。”
老太太拿回去的番茄肯定不是老兩口自己吃的,她這做法實在是令人膈應。
幾個孩子臉上都不高興,唐啟陽和她們說:“知道你們心裡不舒服,但這只是小事,不要讓這些小事影響自己的心情,不計較並不是大方,而是不值當,不值當費精力去計較。
他們佔這點便宜並不能令他們大富大貴,只會令他們將來的路越走越窄……”
唐啟陽和曉風五姐妹談關於格局,她們也許不全能聽懂,也記不住,但心裡有個印象,他希望她們長大後有大格局,目光長遠,而不是眼光狹隘,短視,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曉風五姐妹是聽不太懂,但認真聽爸爸說話。
一個小隊殺一隻豬一家分到的豬肉不多,別人家炒後多放鹽放著,和菜煮多吃幾頓,徐蘭家一頓就吃完。
接下來繼續連軸轉一十天,收玉米翻地種下秋玉米,整理水田,插秧。
在種完秋玉米後來支援的就回城,唐啟陽雖然和孫周兩人談話不多,但彼此都有好感,交換地址後約定以後常聯絡,他們回家時唐啟陽和徐蘭送給他們一些蔬菜和各一個西瓜。
每年夏收夏種時節都去半條命,晚稻秧苗插完,所有人都鬆口氣。
同時唐啟陽打聽到他們大隊今年的早稻平均畝產比去年下降三十一斤,據說外面因為生蟲多,產量下降更多一些,他沒有打聽到下降的具體資料。
他得到訊息晚上睡前和徐蘭說,徐蘭聽了說:“種子是在退化,也不知道農科所有沒有用這些種子試著培育更:“應該有吧。”
他們對社會的瞭解只從報紙和收音機渠道,糧食豐收的訊息常能看到,但關於種子的資訊從沒有看到。
他們雖然常看和聽新聞,但對這個社會的瞭解只能說是瞭解一小部份。
徐蘭無奈說:“秋玉米和晚稻的種子我又用異能蘊養了,收穫後可以繼續用來做種子,我們能做只有這樣。”
這個世界沒有異能,他們不可能讓別人知道他們的不同,一旦被人覺察,他們一家很可能遭受滅頂之災。
唐啟陽:“嗯!”
剛開始農忙時春天養的雞還不夠大,沒有殺,這段時間只吃臘肉臘腸和鹹魚。
農忙快一個月,小母雞和閹小公雞又長大一些,插完秧第一天傍晚唐啟陽就殺一隻三斤多的閹公雞,吃起來肉質鮮美滑嫩。
傍晚,天色還很亮,徐蘭一家就吃飯。她吃幾塊鮮嫩的雞肉後轉頭和唐啟陽說:“明天還想吃雞肉,家裡還有點零碎木板,再做一個雞圈,孵點小雞養春節吃。”
唐啟陽答應:“好,可以,明天我就圈。”
徐蘭:“我找秋花嫂子換能孵小雞的雞蛋。”
唐啟陽“嗯”一聲叫曉岱:“小四,吃飯後你去問你興宇哥,我們孵小雞他們家要不要,和他說我們家給他們賒賬。”
興陶三兄弟的院子只比自家的小一點點,也全用荊棘圍起來,可以多養雞,過年就有雞吃。
曉岱嚥下飯應:“好。”
一家人吃完飯天還亮著,曉岱挺著小肚子出去,曉風三個大孩子收碗洗碗。
唐啟陽和徐蘭坐在石桌旁乘涼,曉雯坐在媽媽旁邊。
他們剛說兩句話喬怡就過來,雙方打過招呼後喬怡吃一塊西瓜,然後和徐蘭說:“徐大姐,我有點事想單獨和你說。”
徐蘭心裡沒有猜是甚麼事,爽快說:“我們上進堂屋說。”
兩人進堂屋在八仙桌旁坐下,喬怡低聲直接說:“徐大姐,我今天收到家裡的包裹和信,家裡給我寄來高中課本,我爸在信裡說他參加很多會議,暗示我高考很有可能恢復!”
徐蘭激動,喬怡的父親是大學老師,這個資訊八成是真的,孩子們有希望走出去,有機會選擇未來!
她真誠和喬怡道謝:“小喬,謝謝你!”
喬怡微笑說:“不客氣,徐大姐,曉風她們還沒上初中,她們能高考還要好幾年,這個訊息對你們幫助不大,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
她看信後非常高興,但又不能隨便和人明說,就來和徐大姐分享喜悅。
徐蘭真心和她說:“幫助大!你不知道我們為她們的將來愁得很,現在她們有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我很高興,真的!”
喬怡感慨說:“徐大姐,你和唐大哥真不像農民。”
徐蘭和她微笑說:“自從常讀書和看報紙後,我們會想很多問題,會思考問題,發現我們覺得一些理所當然的事是錯誤的,慢慢改變很多觀點。”
喬怡笑說:“你們進步真快。”
徐蘭說:“這麼長時間你也該知道,我在隊裡關係好的就那麼幾個人,和多數婦女關係不好。”
喬怡和徐蘭說:“這沒甚麼,那些人…,說實在話,和她們關係沒必要太好。”
徐蘭和她坦誠說:“是,你接下來要認真讀書,以後不用週一和週五來教曉風她們,如果知青點吵鬧影響你讀書,你可以晚上來我家讀書,需要幫忙就和我們說,不用客氣,將來我們也可能需要你的幫忙,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就是你來我往的關係。”
喬怡也坦誠說:“現在不知道高考的時間,我擔心複習的時間不夠,曉風她們我暫時不能指點她們,徐大姐,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我很明白,需要幫忙時會和你們說。”
“嗯,你讀書重要。”
“……”
徐蘭和喬怡都是乾脆的人,談一會就談清楚,喬怡道別離開,天還沒黑,徐蘭送她到大院門口。
曉雯和媽媽一起送喬姐姐,轉身時好奇問媽媽:“媽,喬姐姐和你談甚麼?”
徐蘭說:“你喬姐姐忙,週一和週五不過來了。”
曉雯馬上說:“那沒有人給姐姐們解答難題和教三姐畫畫了。”
曉風三個大孩子洗好碗整理好廚房出來剛好聽到媽媽和小妹的話,心裡有不捨和失望,她們喜歡喬姐姐,不捨得她,以後沒有人解答難題,不再常常能見到她。
徐蘭說:“以後再說,現在你們好好讀書,不懂就問老師。”
“嗯。”曉風幾個相繼應。
徐蘭回到石桌邊坐下,唐啟陽和她說:“曉岱回來說興宇他們要小雞,要五隻。”
徐蘭拿起一塊西瓜咬一口說:“行,吃完西瓜我就去找秋花嫂子。”
“嗯。”
徐蘭歇一天,第一天就進山裡掰玉米,山裡的玉米比隊裡的要早成熟十多天,但沒有時間進來收,現在收也不晚。
玉米棒子乾透,的,玉米杆有一半還是翠綠的,水分還很足,不像秋天一樣幹老。
徐蘭快速把玉米全部掰下收起,去催生苜蓿餵魚,第一批苜蓿剛扔進池塘,就被魚群兇狠拉扯沉進水裡,農忙時間長不能進來,這些魚怕是餓壞了。
這一次徐蘭多催生苜蓿餵魚,然後去把葡萄和蘋果催熟提前收,山裡鳥雀多,不催生提前收就全喂鳥了。
徐蘭傍晚帶一條五六斤的草魚回家,唐啟陽用酸豆角和一點酸水做酸菜魚,一家人美美地吃一頓。
晚上孩子們睡下後,徐蘭和唐啟陽上一樓,在中間房間,徐蘭把玉米棒子取出來放在地上,然後兩人把玉米攤開。
房間前後窗開著,玉米棒在這裡晾,脫粒一點拿出去曬一點,慢慢幹,不用和去年一樣著急。
次日清早天剛亮,提早吃飯的唐啟陽扛鐵鍬和提個麻袋出門上山,麻袋裡是一把大刀和食物。
他進山在窯洞裡挖個小房間,把玉米杆切碎堆放裡面,儲備黑山羊過冬用的飼料。
曉風和曉語曉婕早上起來沒有在堂屋和柴房見到玉米棒子覺得奇怪,昨天媽媽進山沒有收玉米嗎?
她們打完拳洗漱後進餐廳,曉風問媽媽:“媽,你昨天不是進山收玉米嗎?”
徐蘭回她:“是,放在一樓,你們不用一直幹,不用太急。”
原來是放在一樓,曉風三個應:“好。”
脫玉米粒手好疼,曉岱聽說一樓有玉米棒,還要脫粒,耷拉著耳朵。
早飯後曉風和曉語去餵豬。
徐蘭去上工,曉雯送她到大門口說:“媽,早點回來。”
徐蘭摸摸她頭上兩個可愛的小角辮說:“中午我提早下工。”
曉雯高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