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和唐啟陽聽了不意外。
唐啟陽一直在暗中關注著盧達才,他被廢后又蔫蔫病了一段時間,幾個嫂子鬧著分家,被公婆壓住沒分成。
開春後盧達才上工幹活沒力,掙不到幾個工分,幾個嫂子更不滿,分家是遲早的事。
徐蘭和曉岱說:“你們聽聽就行,碰到他趕快走。”
“嗯。”曉岱應聲去餐廳做作業。
晚上孩子們回房睡前徐蘭又交待曉風她們:“你們碰到盧達才趕快走,不要一個人出我們隊。”
曉風帶頭點頭應:“媽,我知道,我會看好妹妹們。”
曉語說:“我知道。”
曉婕也說:“我知道。”
愛玩的曉岱說:“我也知道。”
唐啟陽在一邊和她們說:“遇事的時候要先冷靜,想辦法按我教的脫身或求救。”
雖然盧達才現在看著老實下來,年後身體養好也不再去寡婦家蹲點,但誰知道他心裡怎麼想,不能大意。
曉風四姐妹鄭重應:“知道!”
曉雯看看姐姐們也糯糯應:“知道。”
次日唐啟陽出門去打聽木材,徐蘭提個籃子帶著曉雯去上工。
她領鋤頭出來就見紀鳳英和王秋花在等著自己一起走,三人邊跟著大家走邊說話。
紀鳳英笑問徐蘭:“小蘭,你家石頭拉夠了?”
徐蘭笑說:“夠了,再準備木材和瓦片就差不多。”
王秋花說:“瓦片容易些,木材可不好找。”
買瓦片是比較容易,黃家灣就有,唐啟陽已經和那邊的人訂好,九月份要。
徐蘭說:“是啊,盡力找吧,實在找不到只能用竹子。”這是最壞的打算。
紀鳳英說:“真找不到也只能這樣,六七年換一回房頂。”
“是。”
一行人過大路下梯田,徐蘭背起曉雯走,紀鳳英幫她提著籃子,王秋花幫她扛鋤頭。
她們遠遠看到兩個專家在一塊水田裡彎腰檢視水稻。
紀鳳英說:“今年我們的水田不長蟲也不長草,別的大隊用同樣的種子,長蟲也長草,真是奇怪。”
王秋花笑說:“我們兩家的祖宗又顯靈了唄。”
徐蘭心想是唐啟陽大半夜費功夫消殺的,功勞扣到祖先頭上了。
徐蘭問她們:“嫂子們,隊裡的玉米我沒有近看,長得怎麼樣?放肥料和沒放肥料差別大嗎?”
紀鳳英說:“差別挺大,放肥料的葉子翠綠,根部粗壯,不放肥料的葉子有些黃,根不夠粗壯。”
王秋花可惜說:“是啊,差別很明顯,有足夠的肥料全放就好了。”
大家說說話就到對面山坳,徐蘭把曉雯安置在地頭拿鋤頭很花生培土。
這邊是每年開荒每年擴種,所以雜草很多,先用鋤頭把雜草鋤起堆在花生根部旁,然後從兩邊挖土埋上,把雜草完全深埋住,讓雜草爛在裡面成花生的肥料。
玉米都不夠肥料放,花生更沒有肥料放,種黃豆能肥地,所以去年種黃豆的地方今年種花生,去年種花生的地方今年種黃豆。
去年冬天開出的荒地全部種黃豆。
天氣不冷不熱,這時候幹活比較舒服,徐蘭幹活又快又好,記分員來看了心裡佩服她。
兩個駐進半山大隊的農業專家錢海藍和張和平又在半山大隊一隊到三隊的水田還有玉米檢視後回到大隊部。
兩人不僅負責研究半山大隊的農作物,還收集周圍幾個大隊的農作物生長的詳細清況,其他公社用新種子種的田地也要大致瞭解,隔段時間兩人分開去檢視。
大隊部騰出一間辦公室給他們用,他們回辦公後就開始寫報告,把半山大隊和周圍幾個大隊,還有t縣其他公社的農作物的生長情況詳細寫下。
兩人著重報告半山村今年的水田不長蟲不長草的情況,還有三個小隊的玉米施肥不足的問題。
關於半山村種玉米的肥料不夠,他們之前就向上報告過一次,但到現在都沒有訊息,玉米已經培土,看長勢差別很明顯的玉米苗,錢海藍和張和平心裡非常可惜。
如果玉米苗都能施夠肥料,結出的玉米種會更好。
到中午下工,徐蘭叫王秋花幫忙看鋤頭帶著曉雯回家,這裡離得遠,大家基本上是家裡人送飯送水來,在地頭吃。
家裡沒有人做飯的就提早一個多小時回家做飯給家裡其他人送來,比如紀鳳英。
徐蘭帶著曉雯回到家洗手就能吃飯,下午曉婕請假在家帶小妹。
所以吃過午飯徐蘭就一人帶水去上工,她到時剛好是上工時間。
幹了一天活徐蘭掙到八公分,是公分最高的那部份人,不是農忙時節,幾乎沒有機會掙到十公分,男女一樣。
徐蘭回到家唐啟陽已經回來,正在廚房裡炒菜,她向廚房看一眼去井邊洗手後進廚房站他身後問:“今天怎麼樣?”
唐啟陽回頭笑說:“妥了,九月林場能勻給我們一些,但只夠房頂和擱樓橫木,窗戶,擱樓鋪的木板是不夠的。”
徐蘭說:“那就用竹子鋪吧。”
唐啟陽:“嗯,擺飯吃飯。”
次日夫妻倆一起去上工,別人問唐啟陽籌備木材的事,他擔心有變數不和人把話說死,只和問的人說:“到九月份才確定有沒有。”
那人羨慕說:“你還有門路,我們都不知道向哪裡找買。”
唐啟陽說:“買到也欠人人情。”
“也是,要辦點事是要欠人情。”
唐啟陽:“可不是。”置辦點東西拐來拐去,人情複雜,這是他最不喜歡的地方,但生活在這個社會,又不得不面對和正視這個問題。
給花生和黃豆鋤草培土後,天氣越來越熱,端午臨近。
端午前下幾場大雨,下大雨後徐蘭就和唐啟陽從早到晚的往山上跑採蘑菇回來,輕洗晾曬。
下雨蘑菇幹得慢,唐啟陽晚上就用火異能稍稍烘乾一下,不讓蘑菇曬壞。
父母忙活,曉婕就請假在家帶小妹。
端午節前一天唐啟陽清早去縣城早買東西,順便取回兩個包裹,下午他又出去一趟,回來提回四條臭鱖魚回房間叫徐蘭去收起。
徐蘭回房間聞著臭鱖魚不可言狀的味,拿出一個比較大的密封食物盒裝然後再收起。
臨傍晚唐啟陽提籃子給一老送去四樣節禮,一條一斤多半肥瘦的肉,四個鹹鴨蛋,油紙包的半斤肉鬆,老兩口一人一件夏天上衣。
這禮是隊裡頭一份,唐振家看了心裡滿意。
唐啟陽看他收下後和他說:“衣服是給你和娘穿的,如果穿到別人身上,以後別想再有。”
唐振家不滿說他:“你一個男人心胸怎麼這麼小?”
唐啟陽問他:“你另三個兒子心胸廣,不如和我說說他們給你弄甚麼好吃的?給你做衣服了嗎?”
唐振家氣道:“他們要存錢將來給兒子娶媳婦,你媳婦甚麼時候生兒子?”
唐啟陽說:“我不急,你這麼多孫子急甚麼?我房子還沒起。”
唐振家說:“你不急我替你急,將來你老了…”
唐啟陽明白老頭子接下來要說自己將來老了有侄子照應之類的。
他抬手阻止老頭子繼續說下去:“用不著你替我急,這輩子我長命百歲,我老了兒子也老,說不定身體不如我,照顧不了我。”
自己和徐蘭有異能,體質好,活上百年應該不是問題。
以後就算生兒子,他們老時兒子也老,兒子都可能沒有能力照顧自己,更不用說這些侄子,指不定還沒有他們活得長。
唐啟陽說完轉身就走,唐振家看著老三的背影愣神,老三自從練武后變年輕很多,精神得不行,看上去比老四還年輕六七歲,他真有可能很長壽。
徐蘭和唐啟陽決定過個隆重的端午節。
晚上睡前,徐蘭洗八斤糯米泡上,泡上一些催生的紅豆和綠豆,把摘來曬一天的棕葉洗乾淨。
次日早飯後,孩子們去上學,唐啟陽去後院摘個西瓜放進井邊的小水缸裡。
隨後回廚房和徐蘭準備包粽子的材料,把糯米撈起控水,紅豆煮一煮,綠豆搓出皮,早上起來後泡的紅棗洗一洗去核,三條臘肉煮一煮撈起洗乾淨切成人拇指大小的塊。
綁棕子的棉繩也準備好。
材料準備好放到餐廳桌上,徐蘭和唐啟陽開始包粽子,包兩種餡,紅棗和紅豆的甜餡,臘肉和綠豆的鹹餡。
夫妻倆包得快,曉雯負責數棕子綁一起,甜餡的三個綁一起,鹹餡的綁四個。
曉雯看越來越多的棕子臉上笑開花,徐蘭問她:“這麼高興?”
曉雯點頭:“高興,媽,甚麼時候開西瓜?”
徐蘭說:“中午。”孩子們晚上吃西瓜跑廁所不方便。
曉雯笑得像偷油的小老鼠:“明天又能摘草莓。”
兩個多小時後包完粽子,徐蘭和唐啟陽看兩大堆的棕子,心裡也挺滿足,他們把棕子放入鐵鍋升火煮。
徐蘭在圓鐵鍋裡煮一鍋比較稀的一米粥,快十一點棕子煮熟。
唐啟陽都撈起來,一樣一盆擺在桌上,一人一碗稀飯,還有一小碟蘿蔔鹹菜。
徐蘭直接拿鹹粽子吃,她以前雖然是地道的北方人,但喜歡吃鹹粽子,唐啟陽喜歡吃甜粽子。
孩子們都跟著媽媽拿,粽子剝出咬一口是糯米和臘肉夾著綠豆,曉岱嚥下感嘆說:“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