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蘭給兩個最小的孩子挑魚刺,把魚肉放進他們的碗裡，姜楠馬上清亮說:“謝謝徐伯母。”
徐蘭向他笑笑，曉雯吃一口飯說:“我媽做的飯好吃。”
姜楠夾起魚肉點頭:“好吃，蛋羹好嫩好香,花生好香。”
曉岱炫爸爸:“我爸做的也好吃。”
姜楠吃了魚肉看自己爸爸一眼說:“我爸不會做飯。”
“……”
幾個孩子童言童語,唐啟陽見姜建華少夾菜,招呼他:“小姜多吃菜,不用客氣，吃飽回去路上才不冷。”
姜建華微笑說:“唐大哥不用叫，我吃,你們這大米真香。”
唐啟陽開玩笑說:“祖宗顯靈的大米。”
姜建華來興趣:“這事我聽說過,聽說你們的稻穀畝產千斤。”
唐啟陽說:“沒有那麼誇張，是七百六十多斤，以前是五百斤上下。”
姜建華說:“增產不少。”
是不少,唐啟陽說:“希望今年也能增產，換走的種子也能增產。”
姜建華也期盼說:“希望能！”
唐啟陽又招呼他:“小姜多吃菜，真不用客氣，我家不留剩菜。”
“哎，好。”
“……”
姜楠吃飽飯就眯眼泛困,姜家父子就沒立即回去,姜楠進房間和姐姐們睡一覺才和爸爸回家，臨走前和姐姐們依依不捨。
曉風幾個很喜歡這個禮貌可愛的小弟弟,曉岱和他說:“下回再來玩，我帶你去爬樹掏鳥蛋。”
聽到爬樹掏鳥蛋,姜楠眼睛亮晶晶點頭說:“我叫爸爸送我來。”
曉雯說:“鳥窩裡有蛇。”
“啊，毒蛇！”
“蛇不定有毒。”
姜建華見兒子又叭叭說上就和他說:“要不小楠就留在唐伯伯家，爸爸自己回家。”
那不行,姜楠趕緊向爸爸跑去，唐啟陽帶著幾個孩子送姜家父子到大路上再返回。
中午比早上和晚上的溫度高一些，吹的風小一些，不過曉風五姐妹出門一趟還是覺得很冷，快速跑回家進餐廳。
徐蘭見她們跑回來從書裡抬頭和她們說:“看你們這麼冷，我們明天想帶你們去縣城逛一逛拍照片，還去嗎？”
孩子們長這麼大一張照片也沒有，這事年前她和唐啟陽就想做，不過年前去城裡辦年貨的人多，五個孩子怕顧不過來就沒去。
明天初五，鄉下人不進城，各個單位開始上班，人少正好。
曉岱驚喜尖叫:“真的嗎？”
曉雯跑來抱住媽媽的腿說:“媽，去縣城。”
曉風三個大的期盼看向媽媽，曉風說:“媽，我們把馬甲穿棉衣裡就不冷了。”
徐蘭輕捏曉雯的臉笑說:“行，多穿馬甲。”
確認是真的，曉岱蹦起來喊:“去城裡，去城裡。”曉雯跟著她開心蹦起來。
曉風三個笑容滿面，她們長這麼大還沒去過縣城。
晚一些唐悅來竄門見曉風她們笑容滿面就問:“甚麼事這麼開心？”
曉岱馬上說:“小悅姐，我們明天去逛街拍照片。”
唐悅笑說:“是好事，怪不得你們這麼高興。”
曉語問她:“曉悅姐城裡好玩嗎？”
唐悅和她說:“我覺得也就那樣，有錢買東西才是真的好。”
曉風看她紅腫的手說:“小悅姐，你的手沒好啊，沒有繼續擦薑片嗎？”
唐悅嘆氣說:“沒有，從你家拿回去的姜我媽拿給人了。”
曉岱:“怎麼會？”
唐悅說:“小卡著涼得了風寒。”
“哦。”曉風說:“小悅姐，我去給你切薑片烤熱。”
唐悅道謝:“謝謝曉風，進來暖和我的手現在又痛又癢，腳趾也是。”
徐蘭聽到她們說的話起身回房，一會拿一個小小木頭盒子回餐廳，遞給唐悅說:“擦完熱姜用這個擦。”
唐悅說:“三嬸，我用姜擦就行。”
徐蘭和她說:“開始紅腫的時候用熱姜擦效果好，你現在擦效果不大，沒事，用吧，我家現在沒有人長凍瘡，你啟陽叔買了兩盒，這盒拿回去和你媽一起用。”
唐悅想了想說:“好，謝謝三嬸。”
徐蘭和她揮揮手重新坐下看書，幾個孩子又嘰嘰喳喳問唐悅城裡的事。
唐啟陽沒有進餐廳，挑水去澆菜。
五個孩子因為明天上街興奮一個下午加晚上，睡覺前還嘰嘰喳喳一陣。
徐蘭和唐啟陽清理完衛生，確定孩子們都睡沉，就出門下梯田，繼續給水田殺蟲和蟲卵，唐啟陽速度加快也不是一個晚上就能幹完，快半夜兩人就返回家休息。
次日清早孩子們更興奮，打拳時眼波亂飛，唐啟陽嚴肅看她們，她們才收心打拳。
要出門早上就吃頂餓的飯，徐蘭煮一點玉米糊，用鹹菜切碎和雞蛋一起炒，把剩下的二合面饅頭全部切成厚片在石板上用豬油煎得焦香。
煎饅頭就是香，這幾天不怎麼想吃饅頭的幾個孩子們吃得不停嘴。
饅頭吃完，曉岱喝著玉米糊和媽媽說:“媽，煎饅頭好吃，以後吃饅頭就煎著吃。”
曉風說:“四妹，要用不少油。”
徐蘭說:“有油也不能多吃，容易上火。”
一家人吃完飯，收拾好碗筷和廚房，徐蘭去柴房下地洞把掛的鹹肉收起上來。
唐啟陽再檢查一下家裡，把廚房和餐廳的門鎖上，一家人出門上街。
經過隊裡要經過一些人的家門口，一路打招呼到大路上，一家人走路加快。
路走到一半，唐啟陽把快走步動的曉雯抱起來，邊走邊和呼吸不穩的曉風四姐妹說:“呼氣，吸氣，腳步和呼吸對上，保持勻速……”
曉風四個按爸爸說的走，一會就感覺走路變輕鬆一些。
不過因為好奇，她們東看看西看看，步子就亂，她們又重新調整呼吸和步子，唐啟陽和徐蘭也沒有說她們，她們的好奇正常。
一個小時二十多分鐘，一家七口進入縣城，街上沒甚麼人，唐啟陽放下曉雯，曉雯下地後跑向走最後的媽媽。
徐蘭牽她的手走最後，邊留意孩子們，唐啟陽慢步帶著大家走去主街，低聲給她們講:“這是主街，主街有百貨大樓……”
曉風五姐妹邊聽爸爸說話邊好奇看兩邊的房子，到百貨大樓一家人進去，百貨大樓裡買東西的人很少。
他們在一樓一個櫃檯一個櫃檯看起，曉風五姐妹記住媽媽說在公共場合說話要小聲，她們說話時注意，沒有大聲說話。
當然五姐妹沒有見過世面好奇的模樣得到不少售貨員的白眼。
他們一家從一樓看到二樓，沒有買東西，又從二樓下到一樓準備買點東西。
在經過糖果櫃檯時裡面的二十歲出頭售貨員看向他們說一句“鄉巴佬“，曉風幾個聽到臉紅，身體縮一下。
牽著曉雯走最後的徐蘭惱火，定定看那個售貨員提高聲音冷冷說:“這位女同志，你罵我們鄉巴佬，那請這位同志以後不要吃鄉巴佬種的糧食，鄉巴佬種的菜，鄉巴佬養的豬，鄉巴佬養的雞下的雞蛋，請這位同志以後喝西北風填飽肚子！”
徐蘭提高聲音說話說得比較慢，表達清清楚楚，在場聽到的所有人都看過來，售貨員被徐蘭說得惱怒:“不過…”
她只說兩個字就被旁邊急忙過來的一箇中年婦女拉住，中年婦女和徐蘭說:“同志，她年紀小不會說話，你不要和她計較。”
徐蘭淡淡說:“二十歲出頭成年了吧，不計較就不計較吧，不過你們真是可笑，嘴上口口聲說為人民服務，眼睛看人卻高高在上，進來買東西不知道還以為進資本家開的商店，不想讓窮人進來買東西，門口怎麼沒有立窮人勿進的牌子？”
徐蘭這話一出，周圍櫃檯的售貨員身體都抖一下，櫃檯裡的兩人嚇得臉發白，中年婦女勉強說出話:“同志，話不能亂說！”
徐蘭看著她說:“我是不是亂說，大家心知肚明。”
唐啟陽在前面和徐蘭說:“沒必要多費唇舌，人家是吃商品糧，高人一等！”
他又和曉風幾個說:“你們記住，我們雖然是農民但靠勞動吃飯，不偷不搶，在別人面前不用低頭，覺前自己矮人一等。”
曉風五個被媽媽說的話震住，聽爸爸的話點點頭。
沒再有心思買東西，唐啟陽和徐蘭說:“走吧，去別的地方。”
徐蘭應:“好。”
他們一家走出去，百貨裡面的售貨員臉色卻發白，因為她們發現領導和幾個面生的人從一側轉出來。
徐蘭一家出了百貨大樓，繼續從主街走，他們停停走走，唐啟陽帶她們認路，認建築，門市單位。
縣政府門口一側有幾棵大榕樹，榕樹下有木頭長椅，一家人在這裡歇一下腳，他們一直走路倒不覺得冷。
歇一小會繼續向前走兩分鐘，進入照相館。
進入照相館孩子們很興奮，照相的老師傅臉上和藹，問他們:“照全家福？”
唐啟陽微笑說:“是，師傅，我們還沒照過相。”
老師傅笑說:“沒事，我給你們照好看。”
唐啟陽說:“謝師傅，照三張，全家一張，孩子們一張，我和媳婦一張。”
老師傅說:“行。”他指著後面一大幅竹林畫問他:“這個背景怎麼樣？”
唐啟陽看了說:“行，就用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