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啟明見大家幹活慢並沒有說甚麼,幹活賣力意味著消耗大量體力，大量消耗體力就要多吃飯補充。
雖然今年的稻穀和玉米多豐收，只能讓大家稍稍寬鬆一點,並不能讓大家放開吃飽飯。
各家各戶分到的糧食不能全部拿來當口糧，婚姻嫁娶和人情往來要錢要東西，年底分的錢很少,收入抵不上開支,大家又沒有別的收入,只能拿出部份糧食想辦法去換錢換東西。
這開荒能開多少就開多少，沒必要趕著。
這點徐蘭也清楚，所以跟著大家按正常速度能做多少就做多少。
有一部分人把鋤起帶著土的草根和草混和堆成一堆，把周圍地上清理光,點火燒，燒掉草根和蟲卵，也能做肥。
到中午，各家各戶的人來送飯，唐啟陽給徐蘭送來飯菜，用罐子裝飯菜送來,陶罐比較保溫，徐蘭吃時還是熱的。
二米飯澆上簡版麻婆豆腐,味很足，拌著吃剛好，飯菜開啟蓋子大冷天就冷得快,徐蘭吃飯時加快速度。
唐啟陽不打擾她吃飯,上下走看大家開出的地，一個上午就開出一點，速度太慢,轉頭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這還真沒辦法。
不少人和他打招呼時問他怎麼不來上工，唐啟陽和他們說自己在家做泥磚，準備蓋正房的泥磚。
不少和他同齡的人羨慕，到他們這個年紀自己和兄弟孩子都有好幾個，一大家子住的擠擠巴巴，誰都想有寬敞的房子。
徐蘭傍晚下工回到家就能吃熱騰騰的飯菜，吃飯時她問唐啟陽:“你給二老送去豆腐，他還唸叨你嗎？”
分紅薯那天他們走後宏伯說老頭子的話他們後來也知道了。
唐啟陽說:“不念叨，安靜地收下，我給他就轉身回來。”
“……”
次日唐啟陽拿個方子和介紹信去縣城買幾副藥回來，徐蘭挑出幾樣磨成粉混在一起，他拿去給盧達才下藥，這藥沒有洩藥猛，但也起差不多的作用。
唐啟陽總算不用天天晚上去跟蹤他，防他和人打架出人命。
一晃過去幾天，一天比一天冷，唐啟陽抽出一天大清早去山裡挖炭窯燒炭，他先在池塘裡下網籠，把徐蘭催生的嫩菜葉揉碎向網籠撒去。
然後去挖炭窯搬木頭進去封口點火，去看掛上十來天的臘肉，想了想從裡面一側挖一條一人大小的彎通道，出口轉到前面。
通道一挖通，他回到窯洞站在臘肉下面就感覺有冷風吹過，有對流的風更好。
下午四點出頭唐啟陽揹著一捆柴提一個麻袋回到家。
家裡沒人，他放下柴就把麻袋裡還有動靜的三條魚放進一個陶盆裡，從水缸裡舀水倒進去，三條一斤多蔫蔫的草魚馬上精神地遊動。
唐啟陽進山的早上，徐蘭和他把中午的飯菜做好，帶著曉雯去上工，中午提早下工回家熱飯菜和孩子們吃飯，下午再抱著她去上工，一來一回費去一個多小時。
曉雯睡一路到地頭醒來還很困，乖巧地坐在一邊看媽媽幹活。
到傍晚更冷，徐蘭提早下工抱著曉雯往回走，下坡上坡到大路上讓她自己走，把鋤頭歸還倉庫，兩人回家。
母女倆踏進院子就聞到魚香，曉雯馬上向廚房跑去，徐蘭走到廚房門口說:“今天做飯早。”
唐啟陽回頭笑:“回來了，知道你會早下工我就早點做。”
徐蘭說::“我先去洗手。”
她牽著曉雯去洗手再回廚房，聞著紅燒魚香味曉雯的口水從嘴角流出來。
徐蘭無奈說:“曉雯，口水流出來了。”感覺這孩子越來越饞，也前很長時間不吃肉也沒覺得怎麼樣，現在就吃幾天蘿蔔白菜土豆就這麼饞。
他們有能力也不能天天做肉吃。
曉雯聽媽媽的話從口袋裡掏出小手巾擦嘴。
唐啟陽笑說:“別說她，這幾天蘿蔔白菜土豆吃得嘴淡。”
曉雯和媽媽說:“媽，魚好香！”
是很香，徐蘭坐下看火問唐啟陽:“有鱖魚嗎？”
唐啟陽回:“有，不過佔比例小，草魚和鯽魚最多。”
曉雯問:“爸，你做甚麼魚？”
唐啟陽回她:“草魚，草魚五六斤時做酸菜魚好吃。”
“沒有酸菜。”
“明年做。”
“好久。”
“……”
他們一家很久沒有吃到新鮮的魚，曉風五姐妹感覺紅燒魚特別好吃！
徐蘭給兩個小的挑刺，夾魚肉放她們碗裡交待三個大孩子:“魚有刺，吃慢點。”
曉風三人相繼應道:“媽，知道。”
徐蘭又招呼喬怡:“喬知青多吃點。”
喬怡微笑說:“徐大姐，我有吃不用叫。”心想這魚真是鮮嫩，魚腥味非常少，魚生長的水質肯定很好。
唐啟陽見老婆顧著給兩個小的挑刺，夾一些魚肉挑刺後放她碗裡，徐蘭向他笑笑。
曉風五姐妹和喬怡視而不見，埋頭吃飯，晚一些，三條紅燒魚和一盤炒白菜被吃得盤面光溜溜。
紅燒魚的汁也給唐啟陽拌飯吃一滴不剩。
生活繼續，唐啟明準備好砌炕的青磚，唐啟陽接下來幾天白天在家做泥磚，傍晚去幫唐啟明砌炕，居他說有很多人去看怎麼砌，他去三天就把小炕砌好。
炕晾好能用，紀鳳英來和徐蘭說她公公說睡在炕上很暖和，就是硬了一點，褥子下面加一薄層稻草就睡舒服了。
今年入冬公社和縣裡沒有組織人去修路，於是唐啟陽挑泥踩泥做泥磚和做飯。
徐蘭每天上工和大家慢吞吞地開荒，下午提早下工回來和唐啟陽一起做飯，有時自己一人做。
孩子們學習和寫毛筆字，曉婕學的畫畫都有進步。
天冷去池塘洗衣服非常冷，於是徐蘭和紀鳳英和王秋花喬怡三人說自家井水不冷，叫他們來自家洗衣服，三人沒推辭就答應。
因為去池塘洗衣服實在太冷！洗完衣服手能凍紅。
唐啟陽也去和老太太說過，隔幾天老太太就來洗一次，她洗的衣服不止他們老兩口的，徐蘭和唐啟陽當看不見。
進臘月的前幾天，唐啟貴的老婆江群英生下一個兒子，徐蘭按規矩送去十幾個雞蛋。
進臘月孩子們考完試放寒假，除了曉岱，另三個都考滿分，徐蘭表揚三個大孩子，沒有批評曉岱，讓擔心挨批的曉岱松一大口氣。
由於徐蘭餵豬的豬食量比較足，幹蘿蔔葉和乾白菜葉還有乾紅薯藤十來天就用完，然後開啟青飼料拿出來和泡過的少量玉米粒還有紅薯一起用一個小水缸煮一大缸，一天喂兩頓。
豬圈前最早用來煮豬食的是個大陶罐，後來豬漸漸長大，用陶罐煮兩頓就不夠，換一個小水缸來煮。
用青飼料餵豬十幾天，豬肉眼的長肥，但是青飼料剩的也不多，這時已經進入臘月幾天，徐蘭就和唐啟陽決定提前十幾天殺年豬。
唐啟陽計劃去請在一隊的屠夫來殺豬，在隊裡請唐啟明和他老大還有唐啟凡早上來幫忙。
晚上叫宏伯和老兩口、還有隊裡的幾個老頭來吃飯，徐蘭對他的計劃沒有意議。
傍晚，剛下一場薄雪的天氣非常冷，唐啟陽來到唐啟明家找他說明來意。
唐啟明聽說他提早殺年豬就問他:“是不是沒有東西餵了？”
唐啟陽笑說:“是，存的東西不夠喂。”
正常，唐啟明說:“行，明天一早我和興良過去。”
唐啟陽說:“好，我去叫啟凡。”
“去吧。”
唐啟凡聽唐啟陽說明早去幫忙殺豬更是一口應承。
唐啟陽最後去唐振家，唐振家聽老三明天要殺豬就和他說:“明早你大哥二哥去幫你忙。”
唐啟陽平平說:“不用了，我請了啟明哥和興良還有啟凡，幫忙的人夠了。”
唐啟陽說完就轉身出去，才不管老頭子和在房門後偷聽話的人是甚麼反應。
殺豬一般是在天快亮的時間殺，殺豬需要很多熱水，次日凌晨不到四點半徐蘭和唐啟陽就起床。
天氣很冷，兩人體質很好但也感覺手尖有點凍。
怕抓豬的動靜驚到豬圈旁到地下室裡的雞，引起雞叫讓外人聽到，於是兩人一起來就提兩個雞籠下地下室，把雞抓到雞籠，提到菜窖裡放。
再把通道的竹梯抽起來藏一邊，搬兩捆柴蓋住洞口，搬幾捆柴堆一起，然後再洗漱喝水忙活。
兩人把浴室裡的小水缸和豬圈前的小水缸都倒滿水升火燒開水。
徐蘭兩頭看著火，唐啟陽去廚房煮二米粥，蒸著紅薯，切點介鹹菜炒雞蛋，裝出一碟蘿蔔鹹菜，大家來了吃熱騰騰的早飯再幹活。
請的人差不多在五點半到達，唐啟陽叫他們進餐廳吃飯。
餐廳裡點兩根蠟燭很明亮，熱騰騰的粥已經打好，唐啟明看一大盤炒雞蛋和唐啟陽說:“炒甚麼雞蛋，有鹹菜就行。”
屠夫盧方鋼是個壯碩的大漢，這體型在農村很少見，說話洪亮:“就是啊，今天還有肉吃。”
唐啟凡和唐興良也覺得是。
唐啟陽和他們笑說:“今天是好事，已經做了，坐下吃飯。”
徐蘭在外面看兩邊的開水，沒有進來吃，唐啟陽把她的飯留在廚房。
五人吃過熱騰騰的早飯就去豬圈前，唐啟陽用手電筒一照，其他人吃一驚，好肥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