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不涼快。
屋子裡很悶。
阿爹早起開門上工。
門外也沒有甚麼風。
江棉棉還困困的,眼睛都沒有睜開,就開始進食。
吃飽了,被動的把了尿尿,又陷入了沉睡。
等她再睜眼,就看到阿姐江瑜的圓下巴。
難得的是大白天,阿姐在家陪她。
阿姐的下巴圓潤,但是細膩一些。
臉也小一點,沒有發腮。
其實阿姐很耐看,是有福氣的那種容貌。
只長的像阿孃的話就有點憨圓,可是加了一點點阿爹的痕跡,就顯得秀氣一些,福氣圓潤。
是長輩喜歡的那種型別。
就是阿姐最好不要開口說話。
她說話的時候,總有點刻薄,有點像昨日來家裡的那個壯碩僕婦。
怎麼不好聽怎麼挑著說。
江棉棉左右轉了轉腦袋,沒有發現阿孃的身影,嗅了嗅鼻子,也沒有聞到阿孃的味道。
猜測阿孃可能不在家,她就沒有哼唧,反正哼了也喝不上奶。
她也暫時不想尿尿。
就乖乖的自己躺在木盆裡玩。
阿姐坐在身邊做針線,看著很麻利,拿著針穿過來穿過去。
就是她眼睛盯著那針,感覺都快被戳瞎了,有點害怕。
江棉棉發現自己害怕的東西真多。
趕緊轉移一下注意力。
她轉了一下腦袋,結果就看了一隻黑螞蟻。
認認真真的站在自己木盆的邊緣。
江棉棉嚇一跳。
差點喊起來。
張嘴就又想到,這好像是昨天那隻。
她給餵過靈泉的小螞蟻。
居然還在,她以為跑丟了呢。
江棉棉沒有養過寵物,她只是擼過別人家的貓狗,還是別人按著固定好,她才敢摸一把。
就是去貓咖,想抱著拍照都不敢上手,只能湊過去合個影。
她倒是養過螞蟻,淘爸爸那裡買的螞蟻工坊,透明的,可以看到一隻小螞蟻在裡面到處跑。
就是有一次開口了忘記關,螞蟻不見了。
她嚇了好幾天,總擔心螞蟻跑到她身上或者被子裡。
她打蚊子都不敢上手,總是要找拍子或者書本,要是不小心手掌打到,就忍不住一直甩手,使勁洗手。
主打一個
M.Ι.
:
慫字。
這會子看到小黑螞蟻,感覺它有點大,好像比昨天看到的更大一些,她又有點害怕。
又不敢吱唔,擔心自己一吱唔,喂的那滴靈泉水就浪費了。
自己一家人都很彪悍的感覺。
阿姐要是看到這螞蟻,一個指甲蓋就掐死了。
她輕輕的伸出手,又給滴了一滴靈泉水。
看著那螞蟻吃完,然後眼睛一閉,伸出手把螞蟻從盆子邊緣推出去了。
但凡她的手能抓住點其他東西,她都會用東西推。
可是她抓不住。
睜開眼,果然螞蟻不在了。
江棉棉就吱哩哇啦的開始喊了。
揮舞著手,要洗手,要洗手。
奈何姐姐江瑜聽不懂妹妹說甚麼。
看她揮舞胳膊咿呀呀的喊,以為她拉了,就過來解她尿布,看尿布幹著,以為她是餓了,又去廚房拿細糧粉給她沖泡。
江棉棉一臉無奈的吃著米糊,趁機把手在阿姐身上蹭了好幾下,心中才平緩下來。
她吃著米糊,吃的很快,碗底基本沒有了,阿姐用勺子使勁刮碗,發出刺耳的聲音,也就刮出了半勺子。
阿姐刮碗底的時候,喉嚨都在動,感覺是在咽口水。
江棉棉閉著嘴不吃了。
反正沒人,阿姐你偷偷吃一口吧。
上次你餵我的桂花糕還沒有這個米糊好吃呢。.
結果一個沒有注意,被阿姐捏了一把下巴,她就張開嘴,那最後半勺米糊也塞進了她的嘴裡。
江棉棉吃的心燙燙的。
雖然碗刮的極其乾淨,看不到一點粘,江瑜還是衝了一碗開水,認認真真的喝了。
喝完水了,其實一點都沒有味道,但是江瑜還是伸出舌頭認認真真的舔了一遍碗。
陽光下,那碗油光發亮,乾淨的不得了。
江棉棉看阿姐這個操作有點羞恥。
又覺得還好,沒有外人,只有自己這個不會說話的奶娃娃看到了。
正想著沒有外人,外面的敲門聲就響了。
江棉棉想著是不是阿孃回來了,有點開心,不過想到阿孃回自家應該不用敲門。
果然,門被推開。
不是阿孃。
居然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姑娘。
說是粉雕玉
:
琢也不為過。
小女孩臉色白裡透著粉,眼神清透明亮。
一身富貴,頭上的頭飾是銀釵,不是阿翠娘那種老銀釵,而是閃閃發光,細細的薄薄的蝴蝶展翅的樣子,那工藝,周大福都要跪拜下風,像是一隻飛蝶落在了她頭上。
她的頭髮又黑又亮,濃密無比。
不像她阿姐,圓臉盤子,枯黃頭髮還毛躁。
小姑娘杏鼻紅唇,讓人見面就心生好感。
她身上穿的襦裙,雖然不是新的,但是跟阿姐身上的粗衣麻布,也是一個天一個地。
難道這就是姐姐的塑膠閨蜜阿翠?那也太漂亮了。
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就聽到阿姐開口了:“江婉,你來做甚麼,我這裡可不歡迎你,你要是磕了碰了,我們可賠不起。”
少女也姓江?
不是阿翠。
江棉棉更好奇了。
少女進來,如昨天那老太太一樣,看江棉棉的眼神也是帶著憐憫,而且很快就略過去了,似乎不忍多看一樣。
那眼神咋說,看的江棉棉感覺,好像自己可能活不久一樣。
心裡有一種拔涼拔涼的感覺。
“瑜姐姐,你誤會了,我上次摔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我這次來是給你送東西的。”
江棉棉這才注意到,小姑娘手上提著一個大包袱。
包袱皮都是新新的布料,不像是這個家裡的東西。
“上次我娘錯怪你,我昏迷了不知道,才醒來,特意來給你賠禮道歉。你別嫌棄,這些我雖然穿過,可是也是我極其喜歡的。”
江瑜不耐煩的道:“我不要,我阿孃不讓拿你們的東西,阿孃說拿你們一根蔥,要賠上一畝地。”
江瑜這麼說,江婉卻不生氣,還好脾氣的笑道:“瑜姐姐,我是偷偷來的,可辛苦,你都不給我倒杯茶嗎?”
江瑜起身用剛剛那碗衝了一碗水,放到了對方面前,開口道:“不怕下毒你就喝。”
江棉棉目光灼灼的盯著,這個碗就是她吃米糊的那個碗啊。
江婉落落大方的接過來,神態十分優雅的端著碗,喝了一口,吐了一下舌頭,嬌俏的道:“水很甜,謝謝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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