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負責反擊的隊伍定下,立刻各自回去準備一番,分頭出發。
秦如茂身為首領之一,需要坐鎮後方,特意點了一名心腹屬下替他前往,這裡頭也有他一點私心。
他是元后修士,半步化神,一旦他去了,和滕家那兩個凡人、三個金丹的陣容一比,完成任務是應當,萬一出了差錯反而丟臉。
讓看似金丹後期、實則早已晉階元嬰期的屬下代為前往,不僅可以暗中協助他三個兒女立功,更能顯出他這一門血脈的優秀。
最重要的是,這個屬下正是當初被他派往晏清大陸調查滕家那個,修煉了一種分神秘術,他被滕幼可那隻鵝咬傷過分神,這次正好趁機一雪前恥。
秦家這邊一番安排,五個人很快換上夜行衣,高調離開營地,往大陸北面的黑陣營疾速掠去。
歸寧寺來參戰的人不少,被選中的五個佛修是其中佼佼者,隊長正是五年來每個月按時來滕家打卡,催滕屠夫回寺的空悟,剩下四人分別是空遠、空然、空靜、空慧。
這五位高僧都曾間接給滕幼可送過生辰賀禮,各有妙用。
像空悟精心養護千年的珊瑚手串,被她拿來束髮,一頭秀髮濃密黑亮,看得她爹羨慕不已。
空然抄寫的佛經,她閒得無聊時抄寫幾遍,頓時覺得自己更閒了,就是要這種無所事事的感覺,這才是養老。
空靜的菩提樹幼苗早已在花圃裡度過上千年時光,如今長得高高大大,枝繁葉茂,隨便折幾枝就是驅魔靜心的天然法寶。
不過她才不折,那都是種來看的。
空慧的蒲團是打瞌睡必備,空遠的水晶小板凳用來坐著嗑瓜子聽八卦最好不過了,特別有那種退休大爺大媽在街邊扎堆打牌嘮嗑的氛圍感。
總之,滕幼可看到他們就覺得親切。
尤其是他們盯著她爹欲言又止的神色,還有她爹威脅恐嚇的目光,一來一往隔空打架,別提多好玩。
滕屠夫將那幾個不省心的師弟瞪走,低頭見小女兒在笑,小聲叮囑:“二丫切記,這一年離那幾位高僧遠一點,他們是魔修的剋星,很容易被最先盯上。”
這倒是其次,主要是他師父算到下一代佛子會出現在夢魘大陸上,特意讓空悟幾個趕來等候,這五個人於他們一家來說簡直比魔修還危險。
他可捨不得將小閨女送去歸寧寺剃度,再說,他家阿蘿要是知道了,不得把他當紙人撕成碎片?
“他們都走了,咱們也動身吧,這次交流賽是魔族那位少主第一次坐鎮後方,恐怕以前的經驗並不適用,咱們要小心些,路上說不定早有敵人埋伏。”
滕屠夫交代一聲,帶著妻兒悄然離開了營地,等混進營地裡的魔修細作察覺時,一家子早已不知去向。
半途中果然有埋伏。
秦瑤一行趕路走得急,猝不及防被一張黑色大網迎頭罩住,一個也沒逃脫,附近的魔氣聚集過來,嚴重阻隔神識遮擋視線,不斷有魔物趁機鑽進網眼裡偷襲。
一番折騰,五人破網而出時,身上的靈石符籙幾乎耗費一空,此時回去不免被人笑話,且意味著提前暴露了我方意圖,導致任務失敗。
秦夫人和三個兒女商量後,假意折回一段路,而後貼上隱身符繼續趕往敵方陣營。
一來可以迷惑敵人,讓他們去堵截另外兩個隊伍,二來,事後如果追究責任,他們也大可以推說不知。
如他們所料,攔路的魔修並沒追上去,而是在原地堵截隨後趕到的五個佛修,又是一番激戰不提。
滕屠夫拿五個師弟探路,不僅不心痛,反而美滋滋,收到空悟發出的秘密訊號,帶著妻兒繞路,輕鬆躲過一劫。
發訊號明明是為了讓佛子師兄快來幫忙、結果察覺他的氣息飛快遠遁的空悟:“???”
師弟震驚!
夢魘大陸上的魔氣分佈並不均勻,有些地方的魔氣濃到化作實質,行走其間需要不斷撥開粘稠的黑霧才行。
滕屠夫走在最前方,眼底不時劃過淡淡金光,精準避開最危險的區域,雖然繞了些路,卻帶著家人安全抵達敵方陣營。
此時距離他們出發過去了兩個時辰,必須儘快完成任務返回,否則天亮後更容易暴露行蹤。
貼上隱息符,一家人小心避開黑陣營外巡邏的魔修,一點點靠近他們的防禦大陣。
滕風輕出手破陣時,陣筆精偷偷從旁協助,有驚無險地在陣法最薄弱處開出一道窄門,足夠他們挨個擠進去。
十二個人質正常情況下是分開關押,這樣可以避免被一鍋端,接下來就是探查這座陣營裡可以藏人的地方,設法營救人質了。
彼時,先到一步的秦瑤五人已經翻找了好幾處可疑的地方,然而無一例外,沒人,沒人,連別說人了,連只老鼠影子都見不到。
秦安納悶,“不應該啊,我是按爹給的經驗帶路的,過去那幾次都是這些地方。”
秦瑤也發愁,暗中斥責女主系統,“你不是說書裡寫的就是這幾個地方嗎,怎麼又不對,你到底行不行?”
女主系統習慣了她動不動就發脾氣,根本不在乎她的態度,反正彼此繫結了,誰嫌棄誰也沒用,主腦不解綁,那就只能將就。
“不是早告訴過你,滄海界有另外一個系統,干擾了你們一家原本的命運走向,肯定是這部分內容又被影響了,與其抱怨,還不如動腦子想想,魔修會把人質藏在哪兒。”
秦瑤知道它說的有道理,可就是氣不過。
“我爹說,可能是因為滕筠親兒子半死不活的狀態,無命大師弄錯了,把我們一家人的命格和滕家那五個人牽扯到了一處。”
“滕屠夫是凡人,所以導致我爹修為停滯,滕雲淡氣運太好,我哥的手臂才遲遲接不上,滕幼可被那個玉師父救活了,所以我也出現早夭之相,你說是這樣嗎?”
“我不確定,按說不應該,你們可是大佬全家的對照組,對方全家是大佬才對,但劇情已經改變太多,我要是說錯了你又怪我。”女主系統下意識開始擺爛。
秦瑤心裡拒絕承認滕家人是甚麼大佬,明明就是兩個凡人生的三個鄉下孩子,走運有個半死不活的好祖先而已。
思忖間,秦安又按秦如茂傳授的經驗找到一間密室,摸索片刻找到開啟密室的機關,他有些激動地輕輕一拉。
眼前景象一變,竟是一間存在於時空夾縫裡的牢房!
“快看,找到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哈哈哈。”他率先入內,見牢房中只有一個人質,懶洋洋躺在臥榻上,不由失望。
隨即他重新打起精神,至少救出這個人質,他們家就替道修一方扳回一局,他爹的首領位置也會做得更穩,好處在後頭!
“前輩,我們是秦家人,來救您出去了。”秦安知道這些人質都是養老盟的化神期修士,態度格外恭敬幾分。
那一身黑色華服的男修緩緩轉過頭,露出一張俊美如儔的年輕容顏,一邊嘴角勾起,痞痞的,一下擊中了秦瑤的少女心。
她已經及笄了,正是情竇初開的年齡,以前覺得那個叫忘憂的挺好看,祝青和裴嘉言也不錯,但他們幾個和滕家人走得太近,惹她不喜。
這位化神前輩不一樣,他眼神裡帶著七分傲慢,三分不屑,彷彿這世間都被他玩弄於股掌。
被他這樣看著,她不僅沒有心生牴觸,反而隱隱悸動。這是絕對實力的象徵,讓人忍不住欽慕,想
要與他一同攜手站在高處!
“女主系統,他是誰,我的心為甚麼怦怦怦的,忽然跳得這麼快?”
“我靠!宿主宿主,機會來了,他就是你們的頭號敵人,魔族少主啊!”
“但你別怕,他從小活在殺戮中,最缺的就是溫暖和愛,他很快就會被你的善良可愛打動,成為對所有人邪惡冷酷,偏偏對你無比寵溺的瘋批男主!”
秦瑤聽得心中小鹿亂撞,沒想到這人身份如此不簡單,更沒想到,他和她之間還有這樣一段緣分。
一想到他用那張好看得讓人心神盪漾的臉、那樣誘惑的讓人耳朵酥麻的聲音,對她無比寵溺……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秦安原本見牢房裡的人態度冷淡,還有些遲疑,秦瑤卻篤定地傳音:“哥,我和你一起去,我確定,他將來會成為咱們家最大的助力。”
小妹這幾年神神叨叨的,但好幾次說的話確實應驗了,看人也挺準,他聞言放下最後一絲戒備,客氣地進去請人和他們一同離開。
年輕男人懶洋洋起身,視線掃過秦安,落在目光讓人無法忽視的秦瑤身上,“你為何這般看我?”
秦瑤有些緊張,但她很快鎮定下來,掏出一份她留著當夜宵的糕點,笑著捧到對方面前,“你一個人被關在這裡,餓了吧,吃嗎?很甜的,你肯定會喜歡。”
魔族少主:“……”
這女修腦子是不是有甚麼毛病,他看起來像是缺一塊點心的人嗎?
他冷笑著拍開那塊糕點,看它掉在地上,上前用腳踩碎,“我如果喜歡一樣東西,就喜歡破壞它,像這樣,狠狠弄碎。”
秦瑤被女主系統的劇透糊了眼,認定他的偏執和瘋狂都是暫時的,以後是對付別人的利器,寵溺的她的蜜糖,此時見了也不怕,反而瘋狂心動。
“我明白的,我理解你,就算你要弄碎我,也是因為太喜歡,對不對?”
魔族少主:“???”
媽的,這女人聽不懂人話嗎?
他種了半年地一肚子火氣,本來想欺負一下滕幼可,亮出身份嚇她一跳,讓她追悔莫及的。
左等右等都快等得不耐煩了,沒想到還遇到這種不知所謂的女修,真是倒黴。
“對個屁,進去吧你!”魔主少主走出牢房,抬腳將外頭的秦夫人和秦柔踹進去,咔嚓一鎖門,甩袖離去。
他走後沒多久,滕幼可一家人也摸到此處,見到被關的秦家人,滕幼可眼神一瞬迷離,“這裡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咱們走吧。”
影帝爹點頭,“又撲空了,去下個地方看看。”
影后娘和影后長姐輕聲附和著快步離開。
龍套二哥反覆看了牢房裡被封住嘴喊不出聲的秦家人好幾眼,小聲問懷裡的機器貓,“師父,你看到了嗎?我眼睛是不是不對勁?”
機器貓一臉心疼,“徒兒啊,有沒有可能不是眼睛的問題,而是腦子?”
滕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