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傾驚愕的發懵,眸光微微睜大幾分,整個人被他攬著抱在懷裡,連抗拒都沒想起來,頭腦發暈,就那麼僵硬著身體,由著他用嘴唇在她唇瓣上描摹。
紅潤的嘴唇嬌嫩的不可思議,鄭琅俯首含吮,見她沒有拒絕,便沒再客氣,無師自通的用舌尖抵開她唇瓣,將舌頭送了進去,加深這個吻。
舌尖被他勾住,季傾氣息不穩,從怔愣中回過神,心跳急驟,慌亂的掙扎,然而身上裹著被子,他的一條手臂橫過她後背,緊緊摟著她,手腳皆被束縛,連掙扎都是無力,嗚嗚咽咽的搖頭閃躲,卻被頭一次嚐到甜頭的男人按到枕頭上,強勢的索吻。
他也是頭一次接吻,沒有任何技巧,只會憑藉著本能在她唇中肆意掃蕩,她又不配合,所以這個吻雜亂無章,有些粗魯,掙扎間,好幾次牙齒都磕到她嘴唇上,季傾滿腦子都是躲避防守,完全不知道用牙齒回擊,被他按著親得氣都快喘不上了,徒勞無果,累得額角沁滿薄汗,最後索性擺爛,躺在那裡,由著他親,等著他結束這個漫長的吻,再和他秋後算賬,睜著眼睛憤憤的瞪著眼前的男人,恍惚間,彷彿被他眼底的熾熱燒著,渾身泛起滾燙的熱意。
不知過了多久,鄭琅粗喘著氣,從她嘴唇上移開,看她仰面躺在枕頭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臉頰泛紅,被吻得紅腫的嘴唇微微張著,急促著呼吸新鮮空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羞惱的瞪著他,毫無威懾力,長髮凌亂的散在枕頭上,好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黏在脖子上,看起來好不可憐。
有些東西,一旦打破,便會變得肆無忌憚。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鄭琅沒再掩飾,手指輕輕拂過她額角,拭去她臉上的汗珠,低頭看著她,沉聲道:“以後還找小模特,盯著他們光著的身體,往他們身上摸嗎?”
提起這事,鄭琅是壓著火的。
季傾剛被他佔完便宜,一肚子怨氣,還沒來得及指責他,就被他先教訓了,氣得破口大罵,“王八蛋......”
鄭琅目光深邃的凝視著她。
他人還覆在她上面,手臂撐著,微微抬著身子,沒壓著她,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身下。
季傾只罵了一句,望著他緊繃的臉龐,也有點怕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最適合形容她眼下的處境,他若是發了瘋,不顧忌往日情誼,存心教訓她,她根本不是他對手。
季傾腦子逐漸清明,想到剛剛那麼吻,心裡又湧起一股夾雜著羞意的惱,咬了咬唇,警惕的看著他,沒再吭聲。
兩人對視著沉默片刻,季傾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用力推在他肩膀上,“走開。”
被子下滑,一片雪白/精緻的鎖骨從薄被中剝落,鄭琅目光掃過,頓了下,喉結微動,抓住她手腕,冷聲道:“說,以後還摸不摸別的男人?”
季傾被他訓斥的語氣弄得惱火,用力想從他手中抽出手腕,“要你管,我花我自己的錢,我想摸就摸,你......鬆開。”
還想摸其他男人。
鄭琅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嘴角,單手解開身上的衣服紐扣,直接將上身衣服脫掉,扔到一邊,露出肌肉健碩的身軀。
季傾瞪眼,看著他身體壓過來,驚慌失措,眼睫急促顫動,“你......你想幹嘛?”
“不是喜歡摸男人腹肌嗎?”鄭琅握著她手腕,將她的手放到自己腹部中央,啞聲道:“來,讓你摸個夠。”
季傾慌神,臉頰比剛剛更燙,“你幹甚麼,你放開我。”
“臉紅甚麼?”鄭琅摸了摸她滾燙的臉頰,眼底流淌出痞味,“怎麼不笑,你摸那些小模特的時候,不是笑得很開心。”
他手指穿過她指縫,帶著她的手在自己腹部的八塊腹肌上來回移動,語氣自信又自戀,“我身材不比他們好?”
莫名的,季傾隱隱嗅到一股打翻了醋罈子的味道。
“鄭琅,你......”流氓兩個字,到了嘴邊上,撞上他幽深的眸,又憋了回去,咬了咬唇,眸光閃動,聲音顫抖,委屈道:“你欺負我。”
鄭琅淡聲道:“我怎麼欺負你了?”
“你......你親我,你怎麼能......”
話沒說完,他低頭,又在她嘴唇上啄了下,看著她懵懵懂懂的表情,眼帶笑意,“我說了,你不走,我就親你,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
他語氣輕緩,額頭抵著她,低聲說:“跟你說過,壞男人很多,怎麼就不長記性呢,大晚上睡到男人家裡,就要有被欺負的準備。”
他笑了下,語氣突然又沉下去,“季傾,你知不知道男人對於女人來說有多危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昨天晚上,如果我不帶你走,那麼多個男人,有一個男人對你動了歪心思,事後你爸和你哥就算是把欺負你的人打死了又有甚麼用,你受到的傷害能消失嗎?”
說來說去,還是昨天晚上的事。
季傾注意力從他欺負自己,轉移到昨天晚上,雖然知道他的擔心有道理,可還是不服氣,反駁道:“你為甚麼要捉住這件事不放,你可以和女人談笑風生,肆意瀟灑,隨意玩弄女人的感情,為甚麼我就不可以找男人說說話,玩弄男人。”
鄭琅皺眉,“我甚麼時候和別的女人談笑風生,玩弄女人的感情了?”
季傾道:“難道不是嗎?之前在酒店,你和瞿明珠相親,她從你的房間裡出來,之後在餐廳,你還和她一起吃飯,但你和她又沒有交往,只是相個親,就讓她進你房間,過後又不負責任,這不是玩弄人感情是甚麼?”
想到他用親了別人的嘴親自己,季傾頓時覺得很髒,抬起另一隻沒被他控制的手,用力的擦了擦嘴,嫌棄道:“髒東西,放開我。”
髒東西?
鄭琅臉都黑了,冷著臉道:“誰跟你說,我和瞿明珠相親了?”
季傾:“瞿明珠說的。”
那天她在餐廳恰好碰到鄭琅和瞿明珠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瞿明珠也看見了她,親口跟她說,是她爸安排她和鄭琅見一面,長輩安排見面,不是相親是甚麼,何況她還進過他的房間。
鄭琅盯著她看了片刻,道:“我和瞿明珠的父親最近在談一個專案,那天我和瞿董約好,讓他到我的房間會議室談合同細節,我是要談專案的,沒想到瞿董是帶著女兒去的,說是他的車被堵在了路上,讓瞿明珠代替他,先跟我談,我看出瞿董有意讓瞿明珠和我聯姻,對這事毫無興趣,便將談合同地點改在了餐廳,讓她從我的房間裡出去,甚麼時候她的父親到了,再和我談。”
季傾聽了他的解釋,質疑道:“可是我只看到你和瞿明珠,沒見到瞿董。”
鄭琅:“那是瞿董不死心,還想撮合他女兒和我,找藉口去了衛生間。”
那個專案鄭琅籌備了很久,利潤很足,自然不會因為瞿董臨時耍了些小伎倆,便當場翻臉,面子功夫還維持著,不想被她撞見了,誤以為他玩弄人感情。
不過他在和她說她花錢找小模特陪酒的事,她用他相親的事反駁他。
鄭琅眯了眯眼,漫不經心問:“季傾,你是因為誤以為我和別的女人上床,讓別的女人進我房間,所以才賭氣找小模特陪酒?”
季傾之前在酒吧一類的場所,雖然會好奇的往那些光著身體的男人身上看,欣賞他們的身材,但從未像這次似的,買小模特推銷的酒,給小模特花錢,直接上手摸。
季傾猝不及防被他說中心事,心虛的慌不擇言,掩飾道:“誰是跟你賭氣找的小模特,你跟別的女人相親,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又不喜歡你,為甚麼要賭這種氣。”
“哦――”鄭琅尾音上揚,“原來你是喜歡我,故意找小模特氣我呢。”
“沒,我才不是喜歡你,你少自戀了。”
季傾看著鄭琅興味的眼神,懊惱的咬了咬嘴唇。
鄭琅猜的沒錯,她去找小模特,確實是因為看見他和別的女人相親,但不是為了氣他,是為了說服自己,讓自己心安理得的繼續喜歡他。
從小她爸就跟她說,鄭家的男人不好,讓她輕易不要相信鄭琅的話,長大了以後,更是對她耳提面命,讓她離鄭琅遠點。
可感情這種事,並不能控制,兩家長輩關係好,他們自然接觸也多,從小到大,她人生的每一個階段,都有他,她也不知道是從甚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他的,小時候和他吵架,總想著贏過他,長大以後,每次和他拌嘴,心裡想的卻是,他為甚麼不多讓讓她,他該對她更好一些。
鄭琅的男人確實荒唐,時不時就會鬧出一些花邊新聞,每次鄭家人鬧出風流笑話,她爸都會提到鄭琅,說鄭家這一輩,只有鄭琅一個還沒有長歪,但近墨者黑,在鄭家那樣的環境裡,保不齊哪天就歪了,但凡是為女兒好的父親,都不敢讓女兒嫁到鄭家。
所以在她剛察覺到自己對鄭琅的心意後,內心極度惶恐,她不敢讓別人發現她喜歡上了鄭琅,只能裝出一副很討厭他,跟他不對付的樣子,掩飾對他的心意。
有時候,她會僥倖的想,或許鄭琅就是出淤泥而不染,不會被他的那些叔叔和堂兄弟們影響,可即便他很好,他也不喜歡她,追人這種事,她季大小姐幹不出來,便只能將這份喜歡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那天看到瞿明珠從他房間裡出來,知道他在相親,她心情很低落,一整晚,她翻來覆去,心裡想著,他已經髒了,不值得她再喜歡。
可她剋制不住對他的感情,他和瞿明珠最後也沒成,但瞿明珠進過他房間,他大機率就是和鄭家其他男人一樣,萬花叢中過,概不負責。
他和別的女人有過親密接觸,而她卻是個乾乾淨淨的好女孩,即便哪天他喜歡上了她,他也配不上她了。
她腦補著鄭琅過盡千帆後,喜歡上她的場景,越想越不服氣,憑甚麼一個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用過的髒男人喜歡她,她還要接受。
她心裡鄙夷自己,覺得自己太給季家的長輩們丟臉,便有些自暴自棄,想著他找女人,她也可以找男人,這樣等到他喜歡上她的時候,他髒了,她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王八對綠豆。
倒也相配。
但喜歡歸喜歡,她決不能承認暗戀他,她一直都表現的很討厭他,讓別人知道她暗戀他,多丟人啊。
季傾再次強調,“你總欺負我,我才不會喜歡你。”
鄭琅彎了彎唇角,直勾勾盯著她,笑著問:“不喜歡我,為甚麼介意我和別人相親?”
“我沒有介意,我......”辯駁到一半,季傾想起甚麼,福至心靈,問道:“那我去找小模特,跟你也沒關係吧,你那麼介意,是不是喜歡我?”
這話問出來,季傾更羞恥了,雙腿微微蜷縮,將臉轉向另一邊,心裡忽然有點緊張忐忑,一隻手悄悄把被子往上拉,想把滿是紅暈的臉頰藏到被子裡去。
鄭琅看著往被子裡縮的季傾,低下頭,嘴唇貼近她紅透了的耳垂,低聲問:“你說呢?”
耳垂被他含住,季傾顫抖了一下,轉過臉,直視他,正要指責,鄭琅在她之前開口,“是,我喜歡你。”
季傾心跳漏了一拍,“你......啊......”
鄭琅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季傾疼得低吟一聲,控訴他,“咬我幹嘛?”
“喜歡你,吃醋了,生氣了。”鄭琅將她另一隻手也按到自己小腹上,用力在她手上捏了捏。
他手勁很大,季傾感覺自己手骨都要被他捏碎了,蹙著眉喊疼,鄭琅沉聲教訓她,“疼才長記性,下次要是再敢摸別人,我就讓你這清脆悅耳的嗓子,只能發出求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