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櫻住單身公寓,距離桑玥的公寓很近,步行只需要十幾分鍾,但面積沒有桑玥那套大,兩居室,其中一間用做書房,只有一間臥室,一個人住剛剛好。
桑玥以前常來,衣櫃裡有三分之一的位置放的都是她的衣服,鞋櫃裡也有她的鞋子,方便她隨時過來住。
推開門,桑玥和阮櫻站在玄關處換鞋,阮櫻看著她說:“你今晚真的要住我這裡,讓你老公一個人獨守空房?”
桑玥穿上拖鞋,彎身把換下來的鞋子放到鞋櫃裡,“我人都到你這裡了,你還問我真的假的,該不會是嫌棄我,不想收留我吧。”
阮櫻嘖了一聲,“我倒是想和你天天在一起,也不知是誰,結了婚以後,就搬去和老公同居,再也沒到我這裡一次了。”
桑玥笑了笑,把她和阮櫻的包都掛到櫃子裡,問:“你知不知道現在甚麼牌子的球鞋比較耐穿,跑步不容易開膠?”
她剛剛在寧策那邊看到有一雙新買的球鞋,前面已經開膠了。
阮櫻搖了搖頭,“這我不是很清楚,現在很多名牌的鞋子都不耐穿,越是大牌的鞋子越要注重保養,穿沒幾次就會開膠,你是要買給寧策吧?”
桑玥嗯了一聲,說:“之前沒想起來,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運動量大的時候,在學校裡每天還有課間跑,鞋子很容易就穿壞,要多給他買幾雙。”
阮櫻說:“那等會可以到網上做做功課,或者你直接問問他,喜歡甚麼牌子的鞋,就給他買甚麼牌子。”
“他懂事,不會主動開口問我要東西,而且他從小生活條件艱苦,也不認識甚麼牌子。”
想到寧策之前和母親租住的小閣樓,桑玥嘆了口氣,心裡越發想對寧策好一點,把他以前吃過的那些苦都補回來。
“人的感情真的好奇怪,以前沒見到寧策的時候,雖然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弟弟,但心裡沒甚麼感情,甚至在警局裡看到他可憐兮兮的坐在那裡的時候,也只是覺得他可憐,心裡想的是把他帶回來,找個保姆照顧他,給他錢,供他讀書就可以,可真正把他帶回身邊,經過相處,就控制不住關心他。”
桑玥坐到沙發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感慨道:“幸好他也聽話,不排斥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姐姐,要是那種叛逆的孩子,整天想著怎麼跟我對著幹,我可就真不知道要拿他怎麼辦了。”
“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正因為他乖巧聽話,你才會心疼他,對他生出親情的羈絆,他要是叛逆不懂事,你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對他事事上心,把他丟給保姆自生自滅就好了,而且感情是在相處中建立的,你雖然一直是他的姐姐,但以前沒見過面,沒有相處過,自然沒有感情,現在你是他的監護人,他只有你這麼一個姐姐,姐弟之間的親情關係越來越緊密,你當然會控制不住關心他。”
桑玥點頭,贊同阮櫻的話。
“其實,不止是親人之間的感情越相處越緊密,夫妻之間應該也是一樣的。”
阮櫻側身,看著桑玥說:“你一直都是一個理智的人,做甚麼事情前都先考慮那樣做會有甚麼後果,以前,你不想聽你爸的話,犧牲自己的婚姻為家族聯姻牟利,你就在心裡分析如果你反抗你爸,會有甚麼後果,你覺得萬一惹怒你爸,受到家族打壓,你可能連生存都艱難,你不敢冒險,所以就選擇了順從,乖乖聽你爸的話,進入桑家的公司工作,工作和人生都被桑家掌控。”
“你以前的夢想是自己開一家工作室,其實以你的人脈能力,自己帶團隊出來,拼一拼,搏一搏,以桑家現在的實力,未必就能打壓的你在南城站不穩腳跟,但是你不敢,你太害怕一招不慎失去所有,太小心翼翼了,乖乖聽你爸的話,不反抗,你確實可以一輩子安安穩穩,但如果不是遇到秦晟,你爸得罪不起他,你和你的婚姻就會完完全全淪為你爸牟利的工具,你會活得很壓抑。”
桑玥聽出她話裡有話,笑著說:“這應該不是你真正想跟我說的吧?”
阮櫻斟酌片刻,說:“你做甚麼事之前,都太在乎後果了,有時候甚至預想到做一件事,在二三十年後會有甚麼後果,人這一輩子只有短短几十年,你走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以後,就會把自己困在一個牢籠裡,對你爸是這樣,對秦晟也是這樣,你太害怕一段失敗的感情會讓你再也走不出來,所以你寧願從一開始就不走進去,可你從未想過,你的感情,未必會失敗,何不,順其自然呢。”
桑玥不以為然,“未必會失敗,就說明可能會失敗,失敗的代價太大。”
阮櫻聳聳肩,“你看,你總想著失敗的代價太大,可你沒有想過,錯過一個人,心裡的遺憾會有多大,我不瞭解秦晟,但我瞭解你,短短兩個月,就讓你情緒波動到躲到我這裡來轉移注意力,說明他對你一定很好,你對他已經上了心,感情是相互的,沒辦法按照你預設的路走下去,他如果真的愛上了你,你何不跟他試試,他如果是對你虛情假意,相處的過程中,你總會察覺出來。”
“就像寧策,他乖巧懂事,你才會疼愛他,對他好,如果你現在發現寧策只是表面上乖巧,討好你只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實則是一個叛逆,在學校欺負同學的叛逆少年,你對他的好,隨時也可以收回來,並不會有甚麼損失,秦晟也一樣,你之所以那麼快就受他影響,是因為他對你好,你在不自覺中被他吸引,未來的日子那麼長,除了跟他離婚,否則你是逃避不掉的,逃避不掉,何不敞開心扉,假如他真的是個渣男,以你的理智,肯定可以迅速抽身甩了他。”
阮櫻嗓子說的發乾,喝了口水,思索片刻,突然想到要怎麼表達自己想說的重點,繼續道:“你現在是害怕秦晟渣你,所以你在壓抑你對他的情感,可是如果你能控制住對一個喜歡你,對你好,已經讓你上心的男人產生愛情,如此理智剋制,難道還怕不能從一段失敗的感情中抽身而出嗎?”
桑玥沉默片刻,眼底有些無奈,“你說這麼多,不會就為了勸我,接受秦晟的愛吧?”
阮櫻搖了搖手指,“我是在勸你,適當的把束縛在自己身上的枷鎖開啟,肆意瀟灑一回,不要故步自封。”
桑玥向後靠在沙發背上,若有所思。
阮櫻說的這些,讓她感受到茫然。
她一直覺得,愛情這兩個字不會出現在她身上,她這輩子都不會愛上一個人,可是想到秦晟......
阮櫻拍拍她的肩膀,說:“你好好想想吧,我去洗澡了。”
桑玥魂不守舍,失眠了大半夜,一張床上,阮櫻早已進入夢鄉。
桑玥怕吵醒阮櫻,平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睛盯著天花板,自從秦晟向她表白之後,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因為他失眠,在夜裡患得患失了。
原本她是想到阮櫻這裡轉移注意力,沒想到阮櫻的一番話讓她更動搖。
桑玥在心底長嘆一口氣,小心翼翼翻了個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已經凌晨三點。
明天還要上班,不能再想了。
桑玥閉上眼,嘗試著放空大腦,總算在太陽昇起前入睡。
——
桑玥沒回家,秦晟整晚失眠,自從桑玥搬到這邊,這還是第一次,他在家裡,她沒回家。
桑玥在他面前脾氣向來很好,除了不喜歡他,不接受他送的貴重禮物,其他事情幾乎是百依百順。
故意不回他訊息,不接他電話,也是頭一次。
必然是他對她欲擒故縱,惹她不高興了。
睡不著,秦晟起身到書房,開啟電腦,把追求方式流程圖上的欲擒故縱全部刪除,準備從明天開始,進入第二階段,死纏爛打。
清晨六點半,朝陽的光芒從地平線升起,秦晟從樓上下來,田姨剛走進廚房,還沒開始準備早飯。
自從桑玥住過來後,早飯的時間推遲很多,田姨做飯的時間也晚了些。
看到秦晟下來,她倒了杯水,放到秦晟面前。
秦晟說:“今天早飯準備一個人的就可以。”
田姨應了聲,說:“你不在家吃嗎?”
桑玥每天早上都在家,秦晟有時工作忙,或是需要出差,會出門早一些,聽到他說只做一個人的飯,下意識就覺得是秦晟不在家裡吃早飯。
“不是。”秦晟垂下頭,語氣有些悶,“桑玥不在家。”
田姨愣了下,語氣有些激動,“太太昨晚沒回來?”
秦晟聽著她這失控的聲音,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田姨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抿了抿唇,還是不放心的問道:“那您知道太太昨晚去哪兒了嗎?”
秦晟拿起茶几上早上新送來的報紙,淡淡道:“她沒說。”
田姨急了,“她沒說,您應該問問啊,她一個女人,晚上在外面不回家,不安全的。”
秦晟淡聲道:“沒事。”
他沒提自己問過桑玥在哪,是桑玥不告訴他。
“你們這些年輕人哦,怎麼都......”
田姨欲言又止,想了想,不知道怎麼說,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飯。
過了會,田姨做好飯,端到餐廳。
秦晟一個人吃,不用等桑玥。
田姨站在秦晟旁邊,望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僱主,斟酌措詞,提醒道:“秦總,您工作忙,經常在外面出差,但也不要忽略家裡,工作重要,妻子更重要。”
秦晟嗯了聲,說:“知道。”
你不知道,你妻子都要跟人跑了。
田姨旁敲側擊的說:“聽說現在外面有很多年輕漂亮的男孩子,不思進取,只想走捷徑,就盯著那些老公常年不回家的豪門貴婦,很多有錢的女人都中招了,秦總,你這總是出差,留太太一個人在家,萬一......”
秦晟聽出田姨的暗示,眉頭微皺,語氣不悅,“田姨,這種話不要亂說,我太太不是那種女人。”
田姨嘆了口氣,“太太自然是個好姑娘,可現在外面那些小白臉,一個兩個都太精明,嘴巴甜,是專做這個的,難免......”
“田姨。”秦晟撂下筷子,語聲威顯,“您照顧我多年,我尊敬您,但桑玥是我的妻子,你說這種話,是不尊重她,也是不尊重我,再讓我聽到這種話,就不要再過來了。”
這是秦晟第一次對田姨說這種重話,田姨眼圈當場就紅了,應了一聲,吸著鼻子往外走。
秦晟飯也不想吃了,起身走出餐廳,抓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抬腿準備走的時候,回頭看到田姨躲在廚房裡抹眼淚,頓了頓,他轉身走到廚房門口,伸手推開玻璃門。
田姨聽到動靜,趕緊背過身去。
“姨。”秦晟聲音緩了些,“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這種話如果讓桑玥聽到,她會傷心,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說。”
桑玥的母親就是為了一個小白臉鬧著要和桑玥的父親離婚,很多人都拿這事嘲笑桑玥,秦晟不知道田姨是看到桑玥買了年輕男孩的衣服,以為田姨是因為桑玥母親的事對桑玥妄加揣測。
說完,沒等田姨回應,轉身就走。
昨晚桑玥沒回家,早上田姨又在他耳邊說那種話,秦晟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
田姨照顧他多年,在他心裡,早已當成家人,他話說的重,看到老人家傷心,他心裡也不舒服。
但桑玥是他的妻子,是他心裡最重要的人,誰都不能在他面前說侮辱她的話。
他周身氣壓很低,一整天都冷著臉,公司下屬看他臉色,行事都小心翼翼。
晚上有應酬,秦晟喝了些酒,司機開車送他回家,車子正要拐進小區,就見桑玥驅車從另一邊出來。
她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一半,秦晟剛好看見她的側臉。
“秦總,好像是太太開車出來了。”
司機也看到了桑玥,轉臉對秦晟說。
秦晟嗯了一聲,視線盯著桑玥離去的車尾,不知道她這麼晚了是要去哪,難道她今晚又不回家了?
秦晟眉頭微皺,吩咐司機,“跟著太太的車。”
司機應了聲,調轉車頭,往桑玥驅車離開的方向開,不遠不近的跟著她的車。
大概過了十分鐘,司機跟著桑玥開進桑玥的公寓,桑玥那套房子在大門右邊往裡的第二棟樓,剛拐過彎,迎面有一輛車出來,司機把車停在旁邊,讓出來的車先行。
秦晟目視前方,遠遠的就看到桑玥從車上下來,開啟後備箱,樓棟單元門前站著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朝桑玥迎了過去,走到桑玥的車後,俯身從後備箱裡拎了幾個購物袋,桑玥和他有說有笑,還用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秦晟呼吸頓時停滯,眼睜睜看著桑玥和那個清瘦的男人一起並肩走進單元入戶門,臉色僵硬,徹骨生寒。
車廂裡氣息瞬間凝固,司機也不敢說話,小心翼翼抬眼從車前的後視鏡裡瞥了眼秦總的臉色。
在桑玥搬到秦晟那邊的公寓前,他經常給秦總開車來這邊,知道這邊的房子是桑玥的,這會突然多出個男人,還是在晚上,太太帶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過來,很難不讓人懷疑,那個男人的身份,是太太養著的。
車子沒再往前開,幾秒後,秦晟從車上下來。
“砰”地一聲。
重重甩上車門。
司機盯著渾身散發著陰鷙氣息往前走的秦晟,一副要出人命的架勢,趕緊下車跟上。
“不許跟過來。”秦晟冷喝一聲,暴怒的聲音裡帶著絲絲顫音。
他目光陰沉的走到桑玥樓下,一隻腳邁進入戶單元門,另一條腿像灌了鉛似的,怎麼都抬不起來。
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現在上去,將桑玥和那個男人捉個正著,他和桑玥就徹底完了。
秦晟眸光暗了暗,臉色漸漸發白,晚風薄涼,從門外灌入,吹在他身上,沒有他的心涼。
半晌,他深吸了口氣,轉身走出去,身影灰敗。
他不明白,他到底哪兒做的不好,桑玥要這麼對他。
他們還是新婚,她就在外面有了人。
他忽然反應過來,田姨早上對他說的那些話,不是妄自揣測,她是發現了甚麼端倪,才會旁敲側擊的提醒他,讓他多注意桑玥。
別人都看出來了,只有他還被矇在鼓裡。
昏黃的路燈下,秦晟仰頭,盯著桑玥家裡視窗映出的亮光,胸口一陣悶疼,眼中淚光閃爍。
桑玥包養了別的男人。
桑玥不要他了。
難怪她從不主動給他發訊息,他不回家她也不聞不問,原來是早就在外面有人了,根本不在意他。
過了會,窗戶灑出的光線熄滅,秦晟眸光一亮,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這麼快就熄燈了,連洗澡的時間都沒有。
按照桑玥的習慣,一定要先洗澡,不可能這麼快就關燈。
他往浴室的窗戶看了眼,也沒有燈亮。
桑玥和那個男人可能是要下來了。
也許是個誤會。
桑玥只是為這邊的房子添置些東西,那個男人只是幫忙提個東西。
秦晟目光掃了一圈,走到單元門右側一個陰影處躲著。
片刻後,桑玥和剛剛進去的男人一起走出來。
秦晟剛鬆了口氣,就見桑玥側身,笑著對男人說:“我回去了,你缺甚麼少甚麼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買。”
男人聲音清透,聽起來年紀不大,“知道了,你路上開車小心些。”
桑玥仰頭看著他,笑容和煦,誇道:“乖。”
秦晟倚在牆邊,看著那男人站在單元門前目送桑玥上了車,桑玥臨走前還降下車窗,笑著對他揮了揮手,說:“小策,再見。”
桑玥的車消失在視野中,男人轉身走回樓裡。
秦晟的心再一次沉入谷底。
不是誤會。
那個男人,住著桑玥的房子,就是桑玥養的小白臉。
這裡到他的公寓不過十分鐘。
桑玥這是養男人養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秦晟緊緊攥著拳頭,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剋制著自己,沒上去把那個小白臉抓下來揍一頓。
揍一頓有甚麼用。
打傷了他,桑玥肯定會發現他已經知道了他們的事。
鬧開了,他們倆還是要完。
幾分鐘後,他神色倦怠的走到車邊。
司機下車,替他拉開車門。
車子緩緩開回公寓,到大門口,秦晟語氣平淡的開口,“掉頭,去酒店。”
司機不敢有疑問,立刻調轉車頭,把他送去酒店。
從車上下來,跟著秦晟到房間門口,司機不放心,擔憂的詢問,“秦總,您沒事吧。”
秦晟臉色緊繃,淡淡道:“沒事,這事不許說出去。”
司機點頭,“是。”
走進房間,關上門,只剩下秦晟一個人。
他後背靠在門板上,喉間發出一聲顫抖的哽咽,微抬起下巴,沒繃住,淚水再次浸溼眼眶。
——
桑玥回到家,推開門,就看到田姨雙手交握,在客廳裡踱步。
“田姨,你怎麼還沒回房休息。”
見她回來,田姨臉上的表情鬆動,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太太,你回來了。”
桑玥覺得這語氣有些不太對勁,但又聽不出哪裡不對,問:“怎麼了,你有事要跟我說嗎?”
她發現田姨最近總是怪怪的,她出門,回家,田姨都會多看她兩眼,好像在盯著她一樣。
田姨搖了搖頭,說:“沒事,就是看你這麼晚出去,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說完,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多嘴,她轉移話題,“太太,您要不要喝杯水。”
桑玥:“不用了,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吧。”
換完鞋,桑玥上樓。
當晚秦晟沒回家,桑玥猜他可能是氣自己昨晚沒回家,沒有太多意外。
她昨晚沒睡好,今天早早就開始犯困,洗漱完就直接關燈上床睡覺,並不知道秦晟跟著她到她那邊的公寓,看見了她和寧策,還誤會了她和寧策的關係。
秦晟沒有質問她半句,在她這裡,就像甚麼事沒發生過一樣,但他並沒有放任桑玥在外面包養小白臉。
寧策第二天上完晚自習回家後,去廚房倒水喝,經過餐廳時,發現餐桌上放了一張卡,卡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他以為是桑玥給他準備,拿起來,才看見字條上的留言是。
“卡里面有一千萬,拿著錢,離桑玥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