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桑玥忙得腳不沾地。
公司的工作要處理,母親的墓地要選,寧策是初中途輟學,原先的學校不是很好,考慮到他重新回到學校後要重讀初,一年後就要參加中考,桑玥重新為他選了一所師資教育更好的學校,辦理轉學手續。
秦晟每天晚上十點左右會和她通一個電話,都是他打給她,她實在太忙,工作,寧策上學,為母親下葬,這些事佔滿了她所有的時間,她根本沒有精力想別的,但每次接到他的電話,坐在椅子上和他交流幾句,都是她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
把母親送下葬的前一天,桑玥和寧策一起去了母親生前住的地方,整理她生前的遺物,那是一個破敗的巷子,母親和寧策兩個人租住的地方一共只有二十平米,是一間昏暗的閣樓,高度只有一米八左右,寧策的身高在裡面連腰都站不直。
如果不是寧策,她甚至都不知道在南城這個繁華的城市,還有這種地方存在。
母親的遺物,著實不多,幾身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舊衣服,幾張老照片,照片上是她年輕的時候,眉目如畫,氣質高貴優雅。
她是個美麗的女人,桑玥和寧策都隨了她的長相。
不知是喜是悲,桑玥在她僅存不多的照片裡,看到了兩張她的照片,一張是她小時候,寧策出生後,母親左手抱著寧策,右手攬著她的合照,一張是她上大學的時候,只是一個側面照,看樣子就知道是偷拍的。
但她自被送回桑家後,就再未見過母親,這張照片,足以證明,母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去看過她,但是她已經不想深思,那個女人,有沒有愛過她了。
辦完母親的喪事,回到家裡,桑玥躺在床上,累得連手指頭都動不了,像是要把前段時間忙碌缺的覺都補回來,矇頭睡了一天一夜,中間自然也醒過幾次,只是不想吃飯,也不想出屋。
到了第二天,原本按計劃要天后才回家的秦晟給她打了電話,他提前結束工作,傍晚就可以到家。
桑玥看了他發過來的行程表,沒跟他說,自己開車去了機場接他。
做這件事時,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甚麼目的,大概是知道,這樣做,他會開心。
下午四點半,秦晟乘坐的航班降落,楊惟推著行李箱跟在秦晟身後,走出機場大廳,沒看見司機過來迎,楊惟正要打電話給司機,突然看見不遠處,桑玥從車上下來,笑著衝這邊招了招手。
秦晟比他更早發現桑玥,已經抬腿朝桑玥走了過去。
他就說司機今天怎麼這麼失職,沒有下車過來迎接,原來是太太親自過來了。
楊惟收起手機,一手一個,推著兩個行李箱跟上,側頭看著滿面春風的老闆,笑著說:“秦總,太太來接您了,她對您真是情深意切,您出差的這些日子,她肯定日思夜想,迫不及待想見到您。”
秦晟原本還有些收著,聽到楊惟的話,直接沒甚麼形象的跑了起來,“桑玥,你怎麼來了?”
秦晟跑到桑玥面前,垂著頭,目光直勾勾的看著她。
“來接你。”
四周都是人,桑玥被他這麼盯著,突然有點擔心他又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親過來,轉身繞到副駕駛,替他拉開車門,“你出差這麼多天,辛苦了,讓你感受一下我開車的技術,上車。”
楊惟把秦晟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推著自己的行李箱,過來和桑玥打招呼,“太太,您和秦總聊,我先走了。”
平時司機過來接,他都是和秦晟一起坐司機的車走,但是今天桑玥過來接,他準備獨自打車,不做電燈泡。
桑玥說:“楊助理也辛苦了,上車一起走吧。”
楊惟當即要拒絕,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秦晟吩咐,“你開車。”
桑玥:“我開吧,楊助理剛下飛機。”
“讓他開。”秦晟從她手裡把鑰匙拿過去,遞給楊惟。
寧願多一個電燈泡,也要讓他跟著一起,楊惟懂了,這是迫不期待要在車上動手動腳,沒人開車不方便。
楊惟笑著接過鑰匙,點頭說:“好的,秦總,我來開。”
桑玥今天開過來的是秦晟從他爸那裡搶過來的那輛蘭博基尼,之前秦晟讓司機送她,他自己開著她的車去上班,之後外出應酬上班,都開她的車,車鑰匙一直沒還給她,也不知道放到了哪裡,備用鑰匙在她那邊的公寓,她在家裡只能找到這輛蘭博基尼的鑰匙,最近都是開這輛車。
楊惟開車,秦晟和桑玥坐車後排,一到車上,秦晟就把後排和駕駛座之間的擋板升了起來。
桑玥看著緩緩上升的擋板,側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不自覺有些害羞。
“桑玥。”秦晟低頭,湊近她耳朵,低聲問:“幾日不見,有沒有想我?”
桑玥臉頰微燙,縮著脖子往旁邊躲,小聲提醒他,“楊助理在前面。”
秦晟伸手攬住她腰,不讓她躲,“他看不見。”
他在她耳後吻了下,張嘴含住她白嫩的耳垂,用舌頭逗弄,“看到也沒甚麼關係。”
上次在機場接吻他都在旁邊看著。
桑玥呼吸微緊,沒想到他臉皮這麼厚,抬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下。
秦晟嘴唇移到她唇上,輕輕咬了下她嘴唇,語氣有些不滿,“你還沒說,想沒想我,嗯?”
桑玥整張臉都熱了起來,不停向後躲,車廂就這麼點大,最後縮到車廂最右邊,後背抵著車門,避無可避,被他用牙齒廝磨著唇,呼吸紊亂,只好順著他的話說:“想了。”
秦晟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
桑玥不滿的睨了他一眼,“你快放開我,這是在外面,外面的人會看見,你再這樣,我下次不來機場接你了。”
秦晟抬手按住她心口,雙眸直直的盯著她泛紅的臉頰,“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就想著怎麼回來佔她便宜嗎?上車就壓著她親,他助理還在前面呢,真是一點都不知道收斂,這讓她以後怎麼好意思面對他助理。
桑玥心裡腹誹,面上善解人意,哄他起身,“你出差多日,辛苦了,家裡我已經讓田姨準備了晚飯,等回了家,吃完晚飯,回房間再......”
桑玥點到即止,沒接著說。
秦晟目光灼灼,用力在她嘴上親了下,貼著她耳朵低語,“回了家,不吃飯,先吃你。”
桑玥耳根滾燙,嗡聲道:“回到家,都隨你。”
得了桑玥的承諾,秦晟總算捨得把嘴唇移開,但人還摟著她不撒手,一手環著她腰,另一手勾著她頭髮把玩。
回到家,田姨在廚房裡做飯,廚房門關著,沒聽見兩人回來的開門聲,桑玥還沒來得及和田姨打招呼,便被秦晟摟著腰,催促著回了房間。
一進門,桑玥就被他抱到床上,壓在枕頭上親,這是桑玥沒想過的畫面,她和秦晟領證沒多久,婚後一直沒甚麼話題,直到他出差前幾天,才算勉強說的上話,分離一週,她還以為見面會再次陌生很多,要適應一兩天才能重新熟悉起來,她甚至提前想好了話題,等著和秦晟溝通,緩解尷尬。
沒想到他一回來,就像似的抱著她親熱,不僅不見生疏,反而像是感情和諧,濃情蜜意中的夫妻。
這大概就是男人本性,不管在床下的關係怎麼樣,上了床,都能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嘴唇,下巴,脖頸,一點點向下,親了會,桑玥伸手摟住他脖子,阻止他嘴唇繼續,深吸了口氣,悶哼出聲,“還沒洗澡。”
秦晟嗯了一聲,抬起來,目光灼灼,“一起。”
出差前一晚,因為她剛發完燒,顧忌她身體,他捨不得動她,這次他要補上。
從浴室裡出來,桑玥像沒了骨頭似的,連膝蓋都是軟的。
秦晟抱著她在床上休息了會,低頭在她肩膀上親了親,問:“餓不餓?”
桑玥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悶聲問:“幾點了?”
秦晟看了眼時間,“九點半。”
桑玥翻了個身,目光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四肢到現在還酥酥麻麻的,像躺在雲端上一樣,呼吸仍然急促,“剛剛,我懷疑自己差點死掉。”
秦晟喉中發出一聲悶笑,問:“這是對我的讚揚嗎?”
桑玥睨了他一眼,突然張嘴,報復的在他鎖骨上咬了一口。
沒收著力,故意用牙齒磨了幾下。
秦晟笑著嘶了口氣。
桑玥抬頭,看著他鎖骨上剛咬出來的鮮紅牙印,滿意的勾起眼角。
“你說是讚揚,就是讚揚。”
她以後再也不質疑他的能力了,他太能記仇了。
在床上又躺了一會,秦晟先起床,穿好衣服,從衣帽間裡給她拿了條睡裙過來。
桑玥掀開被子坐起來,秦晟看著她兩個膝蓋都紅了,心疼的伸手揉了揉,問:“疼嗎?”
桑玥瞪他,“跪了那麼久,你說疼不疼?”
秦晟總結經驗,“下次墊個東西。”
桑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剛剛那一口咬得還是輕了。
穿好衣服下樓,看見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下來吃飯的田姨,桑玥臉頰倏地燙了起來。
田姨每天晚上都是等他們吃了晚飯,打掃好廚房後就會回家,上了年紀的人晚上睡得早,沒有特殊情況,一般都是八點左右回去,因為他們倆在樓上折騰,讓田姨大晚上等到現在都沒下班。
而且田姨沒上樓催他們下來吃飯,說明她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他們在上面幹甚麼事。
桑玥心裡又尷尬又有點過意不去。
“田姨,這麼晚了,你今天不要回去了,回房間休息吧。”
田姨半眯著眼,坐在那裡都快睡著了,聽見桑玥聲音,迷迷瞪瞪站起來,說:“你們下來了,我去擺飯。”
桑玥阻止她,“不用了,您回房間休息,我們自己來就好。”
田姨堅持道:“那怎麼行,怎麼能讓你們動手,我來,你們去餐廳坐著就好。”
桑玥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那您擺好飯就去休息,不用等我們吃完。”
田姨打了個哈欠,“好,你們吃完了直接上樓,我明早起來收拾。”
擺好飯,田姨回房,餐廳裡只剩下秦晟和桑玥兩個人。
秦晟看著桑玥紅潤的臉頰,忍不住湊她臉上親了一口。
田姨還沒走遠,桑玥看了眼她的背影,小聲警告秦晟,“田姨還在,你注意點。”
為了防止秦晟手腳不老實,桑玥起身,坐到他對面。
兩人面對面,秦晟眼睛一直盯著她,筷子都沒動一下,桑玥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夾了一塊肉放他碗裡,“你吃飯呀,看我幹甚麼?”
秦晟:“你好看。”
桑玥忍不住笑,“那也得吃飯呀,看我又不能看飽。”
秦晟黑眸中浮起笑意,意味深長,“我已經吃飽了,你餵過我了。”
桑玥臉頰熱起來,不搭他這種黃腔。
“我前天參加了一場拍賣會,看到一條項鍊,就想到了你,你的脖子細長柔軟,戴起來會很好看。”秦晟突然拿出一條紅寶石鑽石項鍊,遞給她。
桑玥怔了怔,看著面前這條精緻華美的名貴項鍊,目測它的價格差不多能掏空她賬戶所有的存款。
她目光在秦晟和那條項鍊之間來回看了看,沒動。
秦晟見她不動,問道:“怎麼了,不喜歡?”
桑玥垂著頭,沉思片刻,將項鍊推回他手邊,斟酌措詞,“秦晟,以後不要再給我買這麼貴的東西了,我還不起,我說過,我不想欠別人東西。”
秦晟臉色僵了下,說:“我不是別人,我是你的丈夫。”
桑玥用勺子舀了口粥,用平淡的語氣說:“親兄弟都要明算賬的,夫妻也是一樣的,我們是夫妻,但還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秦晟望著她,喉結上下滾動,“夫妻是一體的,桑玥,我們已經結婚了,你不能跟我分得那麼清。”
桑玥吃了幾口粥,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要分清的,我們之間財產差距過大,如果不分清楚,將來可能會涉及到......”
“不會。”秦晟打斷她,“我們不會出現財產分割。”
“這是說不準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料到以後會發生甚麼事情,夫妻之間,並不是每一對都能走到頭的。”
秦晟望著她,“你為甚麼,時時刻刻都想著會與我分開?”
桑玥解釋:“我沒有時時刻刻想著與你分開,我只是覺得,我們之間保持經濟獨立,萬一有一天,婚姻出現狀況,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爭端。”
秦晟頓了幾秒,語氣平和,“你就沒想過,與我白頭偕老嗎?”
桑玥:“想過啊,我們如果能一直像現在這樣,白頭偕老,是很好的事情。”
秦晟眸光微動,聽到她說想和自己白頭偕老,以為她和自己分得那麼清楚,是不相信自己對她的感情,立刻拉住她手,目光堅定的看著她,向她表態,“桑玥,我也想與你白頭偕老,我喜歡你,我這輩子都想與你在一起,我......我愛你,桑玥,我愛你。”
桑玥愣了一下,眸中劃過一抹驚訝。
“你呢,桑玥。”秦晟目光期待,“你愛我嗎?”
桑玥抿著唇,沉默片刻,從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平靜的說:“我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
秦晟神色瞬間凝固,“甚麼意思,你不......你不愛我?”
桑玥沒想過他會突然向自己表白,更沒想過他會直言愛自己。
她承認,婚後秦晟對她很好,可是僅僅兩個月,愛一個人,怎會如此輕易。
這就是男人的愛嗎?
如此輕易的許出口,是不是也可以輕易收回。
桑玥眼睫微垂,想到甚麼,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冷靜道:“你確定你愛我嗎?”
秦晟道:“我確定。”
桑玥搖了搖頭,否定他,“你不能確定,我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沒有經過時間沉澱驗證的感情,怎麼能隨意就確定呢。”
秦晟:“你懷疑我對你虛情假意,不是真心?”
“怎麼會呢?”桑玥又夾了一塊菜,放到他碗裡,笑著緩和氣氛,“你出身顯赫,父母賦予你得天獨厚的財產,顏值,頭腦,你努力,用心,不驕不躁,年紀輕輕便已接管家族公司,是很多人這輩子都遙望不可及的存在,包括我,而我,除了這一身皮囊勉強入得了你的眼,再沒有其他讓你有所圖的地方,你說你愛我,我不會懷疑你的真心,我只是覺得,你可能對愛這個字,有些誤解。”
“我小時候,很喜歡洋娃娃,每晚都要抱著洋娃娃入睡,我覺得我這輩子都離不開洋娃娃,可是你看,我現在,不用抱著洋娃娃也可以睡得著覺,青春期,我和櫻櫻一起追星,那時候,我很喜歡一個明星,只要是她演得電視劇,我都看,她代言的產上有人說她不好,我熬夜註冊小號跟對方理論,我覺得只要她還演戲,我就會一直看下去,可是沒多久,娛樂圈裡出了新人,我又喜歡別的明星,再看到她時,突然覺得,沒那麼喜歡了,到現在,我已經不太記得我為了她瘋狂熬夜時的樣子了。”
桑玥挑了下眉,“所以你看,人的感情是會變得,短暫的喜歡,連自己都會沉迷其中,等到時間把這些喜歡沖淡的時候,才會恍然大悟,原來之前覺得自己可以保持一輩子的喜歡,只是個錯覺,你懂我想表達的意思了。”
秦晟沉默的看著她,久久未言。
半晌,他開口,聲音平靜,“我懂,你的意思是,我的愛太隨意,你不愛我,按照你的理論,你這輩子都不會愛我,你只會短暫的喜歡我一下,就像你吻我的那一下,是我,錯把你短暫的喜歡,當成愛,沉迷其中。”
他的嘴唇有些顫抖,桑玥垂下頭,不敢再看他臉。
不知過了多久,桌上的飯菜涼透,他一口未動,起身往外走。
桑玥跟在他身後,看他鞋子都沒換就出了門,跟到走廊,“秦晟,你......你沒事吧?”
她期期艾艾地問。
秦晟雙手插兜,微抬下巴,冷嗤一聲,“當然沒事,能有甚麼事,只是短暫的喜歡一下,又不是真愛,我能出甚麼事。”
電梯門開啟,秦晟淡淡道:“你回屋吧,我出去吹吹風。”
說完,他抬腿走進電梯,頭都沒回。
電梯門合上,桑玥看著樓層數字一點點下降,突然有些脫力。
想到秦晟剛剛的樣子,她心裡隱隱有些後悔。
她是最擅長說場面話的人,她明明可以把話說得更委婉些,卻用最直接的方式,說的那麼明。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必然被她的話傷透了心。
桑玥下意識抬腿想跟上去,想了想,還是算了。
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現在跟上去,難免會發生爭吵,就這樣分開冷靜一下,挺好的。
不管他是否真心會愛上她,她都不會愛他,現在說開,也好過將來相處過程中,虛情假意,不愛裝深愛。
秦晟從家裡出來,漫無目的的往前走。
夜色濃重,江岸邊路人很少,燈光璀璨,月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卻顯得格外蕭索。
秦晟走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停下腳步。
江面遊輪來往,隱約傳來遊客嬉笑的聲音,秦晟轉過身,背對著江面,腦海中浮現桑玥說的話,喉中一陣酸澀。
她不愛他,他送她的東西,她都會買等價的禮物還給他,她公寓裡的東西沒有搬過去,她隨時都會走,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和他好好過一輩子,就連她主動吻她的那一下,都是在她發燒,他照顧她之後,禮尚往來,她向來做的很好。
所以她親他,只是因為他照顧了她,她短暫的感動了一下。
他後知後覺,這些天,他們通電話,都是他打給她,她從未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是他沉迷其中,誤以為他們是相互喜歡。
桑玥,從未喜歡過他,她一直計劃著有一天離開他,和他兩不相欠。
她不愛他,她還嫌棄他的愛太隨意。
都是楊惟誤導他,說桑玥愛他,他才會沒有計劃的盲目表白,被桑玥嫌棄隨意,都是楊惟的錯。
秦晟深吸了口氣,忍了忍,越想越委屈,喉中是壓不住的酸意,眼眶不由自主溼潤,他抬起下巴,仰望星空,將洶湧的淚意收回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