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微微皺眉，猶豫了兩秒，開口道。
“這個具體型號說出來就太多了，因為這涉及到了兩個工廠的全品類裝置，如果都說出來的話，可能就有點兒浪費時間了。”
陸山河忍不住笑了。
“先不說我們這次購買的屬於尖端裝置，就算我們只是對兩家公司進行評估，那麼全品類對比這似乎也有點兒誇張了吧？當然，要說總體故障的話，我這邊倒是有一份歐洲朋友提供的資料，超過五百萬美元的裝置故障率僅為百分之零點三三，超過一百萬美元的裝置故障率為百分之一點五，一百萬以下的裝置故障率為百分之三點二一。我個人覺得這種資料更有參考性，畢竟三菱的型號比西門子要多的多，如果只是選出其中比較優秀的十幾款和其他工廠對比的話，這是不是有點兒欺負人的意味呢？”
中年人表情變得有些侷促，本來以為他們準備的足夠充分了，但是沒想到每一個看似刁鑽的問題，陸山河竟然都能有答案，不是說陸山河之前從未參與過採購類似的裝置嗎？怎麼可能知道的這麼全面？
尤其是陸山河說出來的那些資料，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真假，甚至短時間內都無法驗證。
“陸山河同志說的這些的確有很大的參考意見，不過我個人覺得既然價格上差那麼多，在效能上有一些差距應該也是可以接受的嘛，畢竟能夠多買十幾臺高階機床的話，也能顧忌到其他工廠的生產情況嘛。”
陸山河微微搖了搖頭。
“價格當然是一方面的因素，但卻不能是全部因素，我們不能因為省錢就忽略存在的事實，尤其是這種高階裝置，更是不能馬虎，畢竟說句不中聽的，一旦發生重大事故，總體損失恐怕都不是一套裝置的價值能夠衡量的，當然，在這裡說的這些，都是我的個人見解，各位只需作為參考即可，我之所以來並沒有想要說服各位的意思，最主要的還是想了解一下江陽省這邊的態度，如果各位決定購買三菱的裝置，那這個結果自然也是我最想看到的。”
中年人微微點頭，看向楊茂林。
“楊副市長，我的問題問完了。”
楊茂林為陸山河捏一把汗，看向其他人。
“還有誰有不同意見的？可以發表一下意見。”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明顯剛才這三人的問題是最刁鑽的，可即便這樣陸山河回答起來一點兒難度都沒有，那他們那些準備牆倒眾人推的簡單理由，再說出來不過就是自取其辱罷了。
見沒人站起來，楊茂林嘆息一聲點點頭。
“既然暫時沒有人發表意見，那今天下午的會議就到此為止，今天回去之後，大家都對會議內容多多消化總結，明天上午大家過來加個班，爭取拿出一個雙方全都能接受的提議，好了，先散會吧。”
說完楊茂林對陸山河點點頭，向門口走去。
回到楊茂林辦公室，讓秘書關上門，楊茂林忍不住嘆了口氣。
“山河，讓你看笑話了，其實今天上午開會的時候，還沒有這樣，沒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竟然冒出這麼多的問題來，如果不是有你，這些問題恐怕夠我和張千忙一陣子的了。”
陸山河笑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既然江陽省放開了東洋工廠的進一步措施，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而且他們的目標方向，也不能說錯，畢竟價格優勢也是實打實的優勢，但只注重價格的話，難免會吃虧上當，臨行前，張秘書還提醒過我，當初在合資企業的問題上，滬市作為排頭兵，可是吃了不少的虧。”
楊茂林嘆息道。
“唉，最主要還是暫時我們對行業不是特別瞭解，尤其是你剛才說的那些資料，我這邊聽都沒聽過，對了，你剛才說的那個故障率指標是從哪兒看到的？”
陸山河笑道。
“如果我說是我胡謅的，領導不會怪我吧？”
楊茂林一下子愣住了。
“胡謅的？你小子可別和我開玩笑。”
陸山河道：“也不算全開玩笑吧，就是可能記不清了，畢竟只是在電話裡提了一嘴，但有一點我可以向領導保證，那就是乙烯裂解裝置，西門子要比三菱可靠穩定的多，而且不但如此，從購買到落地，再到正式生產的總投入其實兩套裝置是差不多的。”
楊茂林疑惑的問。
“差不多？甚麼意思？難道還有甚麼隱形條款不成？”
陸山河笑道：“沒看到合同，我也不敢確定，但是根據我那朋友說，中東有一家化工廠，同時購買了兩家的裝置，從訂貨到正式生產，三菱的裝置花費比西門子還高了一百萬，而多出的這些部分，是一些升級費用，以及後續的人才培訓，以及耗材的提前訂購等各方面雜七雜八的費用。”
楊茂林認真的看著陸山河嘆了口氣。
“山河，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兒？”
陸山河直接搖了搖頭，拒絕道。
“請恕我不能陪領導去三菱進行考察。”
楊茂林一愣，笑了。
“你小子怎麼知道我是想讓你和我們一起去三菱考察？”
陸山河笑道：“領導都把意圖寫臉上了，我還能看不出來嗎？”
楊茂林有些鬱悶道。
“行，算你小子聰明，不過，總得有個理由吧？如果你覺得虧的話，我們可以外聘你為專家，只要到時候你幫我們對細則把把關就行。”
陸山河道：“細則方面的問題不算問題，只要細心推敲總能得到結果，我之所以拒絕是因為我在滬市已經得罪了不少人，如果再在江陽省不討人喜歡的話，那日後我想回來投資都難了，所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兒，我就不摻和了。”
楊茂林給陸山河一個無語的眼神。
“你這小子，會議都結束了，還在抓著會議上的事情不放，他們只是覺得三菱的資料更好而已，就像你說的我們對於裝置的對比資料有限，能提出這些問題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