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笑著靠近電話，先自報家門給楊茂林提了個醒，這才開口道。
“楊副市長，其實我覺得不能採用同一種辦法，和王副市長這邊並不衝突。”
王謹民不由一愣，詫異的看向陸山河，同時電話那頭的楊茂林明顯也很疑惑。
“不衝突？甚麼意思？你小子不會是想讓我上報省委提出分開採購吧？你小子可不要害我。”
陸山河急忙道。
“楊副市長想多了，現在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有三個，第一個自然是響應京都滬市和江陽省一體化發展的大策略，第二個，自然就是省錢，第三個，打通一條長期合作的裝置供應鏈條，我說的沒錯吧？”
楊茂林沉默兩秒，疑惑的問。
“那你的意思是要分批採購？那也不行，省委這邊對這套裝置十分重視，這麼大的專案我根本無法說服省委的領導把這麼重要的裝置交給你的，先不說電器廠的價值不足以讓江州的銀行替你擔保，就算你能拿出相應的籌碼，按照江陽省現有的規範，交給你去代購也是不合規矩的。”
王謹民忍不住插嘴道。
“楊副市長，你這就是故意為難我們和山河了，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兩地發展如此迫切，該變通的地方還是要考慮一下實際情況的嘛。”
楊茂林嘆息道。
“王副市長，不是我不考慮情況，是這個專案可是省委親自督辦的，而且特別重視，雖然專案是今年才審批下來的，但是之前對於這個專案的預案也已經討論過多次了，為了慎重起見，多方考量和考察是絕對不能少的，而且我說句心裡話，我來江州市也不過三四年，這種級別的專案是萬萬不能出現哪怕一點兒紕漏的，這不是我信不過山河，而是我真的沒有王副市長的魄力，即便我願意答應，恐怕反對的聲音也會很大啊。”
陸山河知道，江陽省的環境完全沒法兒和滬市相比，作為改開的先頭兵，滬市的改革勢頭是最猛的，甚至江陽省的很多改革方案都是在滬市驗證之後，才敢拿去用的，而這種發展的滯後不是三兩年能夠彌補的，尤其是這種過於依賴滬市犯錯的前提下，更是形成了路徑依賴。
“二位領導，能聽我先說兩句嗎？”
王謹民真想反駁，聽陸山河這麼說，乾咳了兩聲，生氣道。
“行，那就讓山河勸勸你。”
陸山河笑道。
“楊副市長，我並不是想讓您採用同樣的採購方案，而且西門子那邊暫時也拿不出兩套裝置，所以我覺得咱們完全可以合作。”
楊茂林疑惑的問。
“合作？怎麼個合作？”
陸山河笑道。
“我是這樣想的，滬市這邊需求比較迫切，所以由我牽頭採購，楊副市長那邊為了求穩，也可以組建一個考察團，王副市長沒必要說服您把採購專案交給我，您也沒必要勸王副市長組建考察團，您那邊只需要確定出國人選，到時候我們重新組建一個採購團隊，我負責儘快拿下第一套裝置，而楊副市長的考察團則是負責考察第二套裝置，我們共同商議一個價格區間，如果兩套裝置不能達到預期，我可以把江城縣的工廠抵押給您，差價到時候我可以幫忙補上，當然如果答應我這個條件，我有前提。”
楊茂林明顯被陸山河的建議說動了，只要陸山河願意配合他那邊走正常流程，他自然是沒意見。
“甚麼前提，你說就是。”
陸山河道：“考察團有考察裝置硬性指標的權利，比如型號，產能如何，裝置引數這些，也有現場實地核查的權利，售後與技術支援這方面條款同樣可以和廠商交流溝通，但是最終的價格談判考察團絕對不能插手，只要楊副市長那邊願意答應，最終也確定購買西門子的裝置，那麼我願意把江城縣的工廠抵押給銀行，只要低於預期價格，差額就由我陸山河來補，但如果考察團最終考察結束，決定採用三菱的裝置，那採購的一切事物就都由楊副市長那邊全權處理了，您看如何？”
楊茂林沉默了，陸山河這個建議是很不錯的，託底的同時也的確解決了現有的所有問題。
王謹民明顯也放鬆了不少，笑道。
“王副市長，山河的誠意你應該也看到了，我們也不逼你現在就做出決定，你可以好好兒考慮一下，但有一點我需要強調，滬市這邊已經決定採用西門子的裝置，至於江陽省那邊有甚麼考量，我就不妄加揣測了。”
楊茂林長長的嘆了口氣。
“多謝王副市長體諒，山河的建議的確讓我心動，可這事兒我恐怕做不了主，我可能需要徵求一下領導的意見。”
王謹民笑道。
“沒問題，大家都互相體諒嘛，不過楊副市長可別耽誤太多時間，畢竟我們這邊可就等著裝置發貨呢，不然我們也不會把這麼重要的專案交給山河，畢竟多考察幾次總歸是沒有錯的嘛。”
楊茂林嘆息道。
“王副市長的難處我理解，那先這樣，我現在就去請示領導。”
聽到楊茂林掛了電話，王謹民有點兒鬱悶的看向陸山河。
“山河，你覺得這事兒能成嗎？”
陸山河搖了搖頭。
“我也不清楚，江州市工業區那邊日資企業不少，情況還是比較複雜的。”
張千也忍不住開口道。
“說起和日資打交道，我們還是很有經驗的，之所以提高日資投資的門檻兒，就是因為咱滬市在之前吃了不少小日子的虧，尤其是三菱還有軍工背景，但凡稍微高階一些的裝置，他們總愛搞一些小動作。”
王謹民對於張千的發言，很是贊同。
“對啊，這也是為甚麼我們首選西門子和魯姆斯的主要原因，說到底小日子對咱的防範還是最嚴的，而且日資附加的條款也比歐洲更多，更加隱秘，去年就因為一些原因被鎖定了一批高階機床，市政府親自調解才發現合同裡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