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七點，張莉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家走，回到家門口，看著屋內燈光明亮，張莉卻並不著急進去，而是站在門外點燃了一支菸。
剛抽兩口，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張莉渾身一個哆嗦，急忙轉身同時把煙藏在了身後。
丈夫約翰撇張莉一眼，淡淡道。
“你們學校的一位教授來了，說找你有事兒。”
聽到學校教授，張莉眼前一亮，心中暗道，難道是學校缺甚麼助教之類的工作？如果是那樣可就太好了。
急忙調整狀態，張莉笑著進了屋。
屋內一片凌亂，之前教過張莉的教授威廉正坐在凌亂的沙發上，顯得有些拘謹。
“範加爾教授，您好。”
威廉笑著點了點頭，看向約翰。
約翰瞪張莉一眼轉身回屋去了。
張莉急忙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範加爾教授，家裡有些亂。”
威廉笑道：“不用那麼客氣，直接喊我威廉就可以，現在是私下場合，今天我來找你也是想請你幫個忙。”
張莉有些失望，她還以為自己學習成績優秀，有機會回學校發展呢。
“是這樣的嗎？那您喝果汁嗎？”
威廉搖頭道：“不了，聊完我就走。”
張莉笑笑，只好坐在了威廉對面。
“不知道威廉教授想問甚麼？”
威廉想了想。
“沈薇和你是同一期的留學生對吧？”
張莉並不想提這個名字，不過問這個問題的是威廉，她也只好如實回答。
“對，我們都是從美國轉過來的留學生。”
威廉問：“聽說你們的關係一直十分不錯？”
張莉不知道威廉是甚麼意思，思索道。
“以前還行，但是最近也好久沒見了，聽說她想回國，想必以後也不會有機會再聯絡了。”
威廉似乎並不詫異笑道。
“原來是這樣，那你對沈薇的情況瞭解嗎？”
張莉問：“這很重要嗎？”
威廉點了點頭。
“十分重要，這關係到學校以何種方式挽留沈薇。”
張莉詫異的看著威廉，心底一股酸楚瞬間湧上心頭。
“學校要挽留沈薇？是要讓她繼續深造嗎？”
威廉道：“桑德校長的意思，希望沈薇能夠留在實驗室，成為正式員工，所以我們需要對她做進一步的瞭解，如果你知道情況，我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張莉心中這個恨，憑甚麼自己就只能草草嫁人，這麼辛苦才能留下來，她沈薇卻甚麼都不需要做，學校竟然主動留她？還要讓沈薇成為實驗室的正式員工？自己可是想去學校混個雜工都不可得。
“哦，這樣啊，我對沈薇瞭解，她是共青團員，您知道共青團員嗎，需要在國旗下宣誓的，而且她還是個共產主義者。”
威廉微微皺眉，他看的出來此時的張莉對沈薇充滿了敵意，無論此時張莉說的是否屬實，她都是在刻意損壞沈薇的形象。
“沈薇在國內有一位一直資助他的男朋友，這件事兒你知道嗎？”
提到這件事兒，張莉更扎心了，自己是想要錢沒有，而沈薇每隔兩三個月就能接到一筆匯款，但是沈薇卻不用全都存了起來。
“我知道，我還知道他男友是一個小工廠的老闆，手裡有一點錢，對了，他男友還和政府關係密切。”
看到張莉動不動就往意識形態上帶，威廉已經看出沒有繼續問下去的必要了，畢竟他現在已經確定張莉接下來的話只會更加難聽，更加離譜。
“大概情況我已經瞭解了，謝謝你提供的幫助。”
看到威廉這就要走了，張莉緊張道。
“威廉教授，如果沈薇不同意的話，您能引薦我去實驗室嗎？我的成績並不比沈薇差，真的，只要您能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好好兒珍惜的。”
威廉看著張莉滿臉懇求的模樣，只是聳聳肩。
“你的請求我會轉達，至於校長和阿雅教授會不會採納，我就不清楚了，當然，如果你能說服沈薇留下的話，我想你能在學校找到一個工作崗位的機率會大大增加，畢竟校長現如今對這件事兒十分重視。”
張莉愣住了，她現在聽到沈薇的名字就煩，要是讓她去見沈薇本人，不知道她會不會嫉妒的想殺人。
把威廉教授送走，張莉站在門口，最終還是決定為了自己的前途搏一搏。
一路往沈薇所租住的公寓趕，張莉一邊平復心情，一邊想著怎麼說服沈薇，就這樣不知不覺來到了公寓入口。
看到公寓管理不在，張莉直接往樓道內走去。
敲門後，屋內並無動靜，就在張莉想著是不是沈薇又出去的時候，門忽然開了。
“原來是張莉，快進屋吧。”
看著沈薇滿臉輕鬆的笑容，張莉強忍不適，進屋轉身把門關好。
“沈薇，我聽說學校要挽留你？”
沈薇不知道張莉是怎麼知道的，但是想想張莉的遭遇，她也不想刺激對方。
“應該不算吧。”
張莉皺眉道：“不算？威廉教授都找到我家去了，讓我勸你留下來，這還不算？”
一聽教授都找到張莉家裡去了，沈薇這才尷尬的笑了笑。
“我不會留下來的，所以應該不算吧。”
張莉生氣道：“你憑甚麼拒絕啊？”
沈薇看到張莉情緒不太對，臉色也有些陰沉。
“張莉，我拒不拒絕是我自己的事情，似乎和你無關。”
張莉知道自己失態了，收起一部分怒氣。
“沈薇，你應該知道學校挽留你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你能更快的獲得合法身份，只要有了合法身份，你可以去荷蘭甚至法國英國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十分容易，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你得到了他們的認同，你是一個真正的歐洲人了。”
沈薇皺眉道：“我不想當甚麼歐洲人，我只知道我的家在哪兒，我只知道我要回去，我想回去。張莉，如果你今天是來看看我，那我們可以聊會兒天，敘敘舊。但如果你是來告訴我這些，那請你離開，我不希望未來我們彼此的記憶裡留下對方最差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