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主任饒是有心裡準備，也被副所長的話嚇到了。
工廠里人多，很多還是年輕小夥子，打架鬥毆不說家常便飯，在廠裡倒也不稀罕，以前都是保衛處簡單處理教訓一下，順便扣一些績效獎金，也算到頭了。
可是到副所長這裡，竟然可以大到直接定流氓罪，這下他可就不好做主了。
“這個……要不我還是去看看陸老闆和張廠長能不能叫醒吧。”
副所長看到車間主任做不了主，笑著點了點頭。
“行，你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車間主任出了醫務室，一路小跑來到張國樑辦公室門口，平復呼吸，抬手敲門。
聽到門內傳來請進，車間主任這才推門而入，看到陸山河和張國樑在喝茶，頓時鬆了口氣。
“老闆，張廠長。”
陸山河笑著點了點頭。
“說吧，現在甚麼情況？”
車間主任急忙把情況彙報了一遍。
“聽那副所長的意思，只要老闆一句話，王小軍幾個人怕是要槍斃。”
張國樑看到陸山河沒有第一時間反對，一時間心裡有些不踏實。
“老闆，這事兒雖然挺惡劣的，還不至於到槍斃的地步吧？”
陸山河忍不住笑著站了起來。
“這事兒咱說了不算，總要聽聽當事人的意見，走吧，去見見這位所長。”
三人下樓，來到醫務室，副所長果然還在，雙方客套後，陸山河道。
“所長的意思我們已經知道了，不過這事兒總歸不是我們一方的事兒，我覺得有必要和王小軍坐在一起好好兒的商量一下處理結果，不知王所長有沒有甚麼其他的意見？”
副所長其實也不想把事情弄的太大，只是礙於電器廠現如今在縣城裡的地位，不好私自做主，此時聽到陸山河願意調解自然十分樂意。
“行，能內部處理自然是最好。”
眾人再次來到保衛處，王小軍等人幾乎要崩潰了，副所長的離開，保衛處的冷漠，讓他們比接受審問還感覺難熬，此時看到陸山河甚至有跪下求饒的衝動。
不等他們開口，陸山河先開口了。
“王小軍，你太讓我失望了。”
王小軍一愣，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陸老闆，真的只是意外，求求你幫我求求情。”
陸山河點了點頭，看向副所長。
“王所，他們這事兒要是按正常流程處理是個甚麼結果？”
副所長心道，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根據瞭解到的情況，他們幾個存在擾亂公共秩序，對工廠造成巨大損失，以及騷擾女同事的行為，正常處理自然就是流氓罪了。”
王小軍等人大驚失色，縣裡前幾年有人在街上調戲女人，定的就是流氓罪，那幾個人被裝上卡車掛上流氓的牌子，遊街後直接就給槍斃了。
這要是自己也判了流氓罪，那豈不是也要掛上牌子全縣丟人不說最後還要吃槍子？
“陸老闆，我們沒調戲女同事啊。”
“陸老闆我們錯了，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啊，求求你幫幫我們。”
陸山河面露為難，看向張國樑。
“國樑，按理說，咱是需要守法的，也該按照正常程式來辦，畢竟沒規矩不成方圓，但你是廠長，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張國樑的善良讓他此時完全關注在流氓罪三個字上，生怕三個人真被拉去槍斃，急忙道。
“陸老闆，要說我的意見，這事兒也沒嚴重到那個地步，只要他們認錯態度好，願意賠償廠裡的損失，同時給廠里人道歉，這事兒其實也沒嚴重到那個地步。”
王小軍等人一聽可以在廠裡處理，大喜過望。
“我們願意賠償，願意道歉。”
“對，我們願意賠償，願意道歉。”
陸山河假裝沉思一番，嘆了口氣。
“行了，廠子我既然交給你，那就要聽你的意見，王所，您覺得這麼處理能行嗎？”
副所長哪兒還看不出來自己被喊來就是來打醬油來了，笑道。
“能內部處理自然是好的，不過他們要是屢教不改，下次我可不會給陸老闆和張廠長這個面子。”
陸山河笑道：“那是自然，如果還有下次，我也饒不了他們，好了，國樑就處理一下吧，我送送王所。”
留張國樑和王小軍等人談判，陸山河和副所長一行人出了保衛處，走出一段距離，陸山河拿出一個信封遞給副所長。
“這麼晚了還讓王所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本來想著大家一起去飯店吃點兒，不過時間實在是晚了，這犒勞大家的事兒就有勞王所明天代勞一下了。”
副所長也不客氣，畢竟也真的是折騰了好久，可饒是他有心理準備，當捏住信封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
陸山河見對方扭捏收了，笑道。
“以後廠裡的事兒免不了要麻煩王所和劉所，一點心意而已。”
說話間，把眾人送到了麵包車旁，副所長再次和陸山河客套幾句，開車離開了。
送走一行人，陸山河回頭，張國樑已經跟了上來。
“老闆，有件事兒我想問問您的意見。”
陸山河哈哈一笑道。
“和我客氣甚麼？直接說就是了。”
張國樑小心翼翼的問。
“是這麼回事兒，車間那邊的損失統計出來了，總共是四千多，這錢不算少，我就想王小軍等人到底是該開除？還是不該開除？”
陸山河笑道：“你覺得開除會造成甚麼影響？不開除能造成甚麼影響？”
張國樑思索道。
“開除了，自然是能震懾住廠裡那些拖後腿的，讓他們不敢胡來。”
陸山河點點頭。
“那如果不開除呢？”
張國樑道：“不開除就只能說好處了，四千多不算少，如果把他們開除了，這錢怕是他們根本就賠不起。”
陸山河哈哈一笑道。
“那就是了，他們既然賠不起，那就把他們留下，如果真能改過自新自然是好的，咱廠裡的損失也能挽回，如果真的屢教不改，不還有派出所嘛，到時候直接送去派出所，威懾力度豈不是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