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李程啟也從屋裡走了出來，陸山河急忙介紹。
“這位就是咱們專案的總工程師，總設計師，總編李程啟老先生。”
聽到自己忽然多了這麼多的頭銜，李程啟頓時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山河別亂說，我哪兒能當甚麼工程師啊，不挨著。”
可是兩個女學生已經笑著給李程啟鞠躬了。
“見過李先生。”
“見過李先生。”
自從國內解放，李程啟啥時候受過這種待遇？急忙抬手道。
“別客氣，你們太客氣了，和山河一樣喊我李老師就行。”
陸山河笑道：“聽李老師的話就行，李老師，她叫李妍，她叫張婷，柳鵬別在後面站著。”
柳鵬此時正拘謹的在後面站著說不上話，聽到陸山河喊自己，急忙上前學著兩個女生的樣子直接來了個九十度鞠躬。
“見過，李老師。”
李程啟急忙把他扶住。
“可別這麼客氣，我這一把老骨頭了，可經不住你們這麼拜。”
聞大黎笑起來。
“老師，說起來他還和您有點兒聯絡呢。”
李程啟打量柳鵬問：“你和柳成亮是甚麼關係？”
柳鵬一聽李程啟說出自己父親的名字，頓時一陣激動，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憋的滿臉通紅。
陸山河笑道：“他說他父親曾經在滬市電影製片廠工作，給您做過幫手。”
李程啟笑道：“怪不得看著有點兒眼熟，簡直和成亮年輕時一個模樣，你爹他還好？”
柳鵬搖了搖頭，眼神黯淡下來。
“我爹兩年前生病走了，不過他和我說過您，說您當初在電影製片廠給了他很多照顧。”
李程啟嘆息一聲道。
“唉，世事無常，其實當年我也沒幫甚麼，只是你爹好學，我指點了一下而已。”
柳鵬急忙道：“不是的，沒有您我爹也不會後來成為製片廠的畫師，他一直都十分感激您。”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重，陸山河急忙笑道。
“敘舊的事兒以後再說，先把他們三個安置下來，等會兒開個會，咱們討論一下，這次去滬市可不算順利。”
李程啟急忙道。
“看看，我光顧自己了，快收拾，快收拾。”
陸山河幫三人拿了行李，往後院走去，經過經銷處的大廳，看著滿屋子的酸奶牛奶，李妍好奇的問。
“老闆，你這店是賣酸奶的啊？”
陸山河笑道：“怎麼？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感覺怪怪的，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張婷也道：“你說要畫動畫，我們還以為怎麼也得有個畫室呢。”
陸山河笑道：“畫師就在後院兒，而且酸奶你們隨便喝，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不過嘛要和朱傑提前打好招呼，別被當小偷抓了就行。”
一邊說話，陸山河一邊直接搬了一箱酸奶往後院走去。
來到李程啟的畫室，李妍三人頓時被李程啟的畫稿吸引，紛紛伸著脖子看起來。
“這就是我們以後的工作嗎？好可愛。”
“這是在打架嗎？好傳神啊。”
陸山河道：“怎麼？能勝任嗎？”
李妍吐了吐舌頭。
“畫個大概應該是沒問題，但是要做到李老師這樣的色彩恐怕有點兒難度。”
柳鵬也點了點頭。
“顏色搭配讓人十分舒服，照著畫應該沒問題，但是要我們設計恐怕有難度。”
聞大黎笑道：“你們還不到主畫師的程度，先幫忙補幀吧，等以後再招了人，你們也上手了，可以更進一步嘛。”
李妍急忙擺手。
“補幀沒問題，但是讓我自己設計主稿，我可沒那個本事。”
陸山河插不上話，於是問還需要添置甚麼東西。
李程啟道：“沒甚麼添置的了，今天朱傑剛剛補充了顏料和紙，不過要是想快點兒把第一部畫成動畫，人數可能還是有點兒捉襟見肘。”
陸山河嘆息一聲，把去滬市的情況說了一遍。
“本來是可以招來二十多個暑期工的，我想著加加班應該能畫出第一部十八集來，可是半路出了差錯，您老那邊有沒有認識的人？”
李程啟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認識的人早就不聯絡了，即便還在恐怕也找不到人，不過我倒是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我和幾個孩子畫，填色可以找些心靈手巧的孩子來，如果學的快，一週時間填色應該是不成問題，畢竟是拍動畫片，其實對於畫質的要求不算太高。”
聞大黎急忙道：“這是個好辦法，後期有瑕疵有老師在彌補一下，應該也能達到要求。”
聽眾人這麼說，陸山河點了點頭。
當天下午，一張招聘啟示就貼在了經銷處門口，剛剛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有一個婦女領著一個孩子來了。
看著不到一米三的男孩，陸山河微微皺眉，這孩子之前他見過，李程啟畫畫的時候，經常過來晃悠，雖然不知道孩子具體住哪兒，但也知道就住附近。
“不到十六吧？”
婦人笑道：“怎麼可能？剛十六，大亮你說你多大了？”
“我，我十六了。”
看著孩子躲閃的眼神，陸山河一陣無語。
“嫂子，年紀不大，我就是暫時把他留下，等以後我知道了也會讓他走的這又何必呢？”
婦人急忙道：“陸老闆，孩子不讀書了，整天在家也沒個事兒做，十四了，真十四，你就留下吧，髒活累活啥都能幹的。”
十四歲，這個年代偷偷幹活的並不少，可是陸山河過不去心裡那個坎兒，畢竟他可是重活了一世的，怎麼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可是對面母子明顯不這麼認為，眼看都要給陸山河跪下了。
“陸老闆求求你了，就給一口飯吃吧，家裡的確是沒錢供他念書，要不這樣，我們培訓不要錢，你看行嗎？訓完了，你看他是個材料就留下，不是材料你哪怕管他一頓午飯就算幫了嫂子大忙了。”
看到對方有下跪的趨勢，陸山河急忙扶住對方。
“嫂子，你別這樣，人我可以留下，但是有些話我必須提前說清楚。”
婦人大喜，連連點頭。
“你說，我們啥都答應。”
陸山河道；“一週的培訓，錢我肯定是要給的，哪怕我不是讓他們幹活只是讓他們學東西，一天一塊錢我也是一定要給的，但是七天後，他要是真有能力留下來，我可就不能給工資了，而他以後也會當兩年的學徒直到十六歲，這兩年吃住我們管，但是工錢是沒有的，這你能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