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秀離開何家的院子之後,忽然之間又有一些害怕。
80年代的農村可沒有甚麼路燈,農村裡面的房子也很少通電,晚上這個點了,大家幹活也幹累了,大部分都已經回家睡覺。
農村的房子也不像公社鎮上的房子一樣沿著路邊鱗次櫛比密密麻麻的修建著,而是無規律的散佈在山坡上,池塘邊,或者是河邊。
但是方秀是一個有骨氣的姑娘,何文斌用如此惡毒的話去羞辱她,用如此惡意的猜想讓她對號入座,作為一個女孩子,這是絕對不能夠忍受的。
方秀咬咬牙,摸著田埂向著大隊外面走去。
在回家。
李海燕趕緊追了出來,可是方秀負氣而行,步子很快,李海燕根本就追不上。
眼看著方秀消失在黑夜之中,李海燕這一下著急了。
“文斌,你到底在幹甚麼!你是不是和方秀吵架了!方秀為甚麼要走!”
“這麼黑的天氣,要是出事了該怎麼辦!”
“你趕緊去追她呀!”
何文斌剛剛本來有一些後悔。
可是看著母親也在自責自己,他的大男人思想作祟,心理上去追方秀,面子上也過不去了。
在父母的面前,他怎麼可能承認自己的錯誤?
所以何文斌十分嘴硬的說道:“不追,要追你去追!這種女人追來幹甚麼!”
何文斌說出這句話之後坐在的椅子上,但內心還是無比忐忑的看著外面。
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期望,希望方秀看著外面的天很黑,找不到路,自己又給回來了。
何文斌現在也是後悔啊,方秀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她的父母還是省城的高官,自己剛剛真不應該說那麼硬的話。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後悔和麵子比起來,當然是在家人那裡的面子更重要。E
“哎呀,你這個混賬東西!”李海燕又氣又怒。
“大勇大勇!方秀不見了!”李海燕有,只有去求助何大勇。
哪知道何大勇中午和下午喝了兩臺酒,中午的是江城大麴,晚上又喝的是紅薯糧食酒,晚上的酒品質差後勁足,半斤下肚之後,他已經到夢中去找王母娘娘了。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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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李海燕怎麼推怎麼打,何大勇,連一個聲響都沒回應。
這一下李海燕真的著急了,也不知道應該去哪裡找人。
這是自己的家務事,李海燕又不好意思去求助何大志和張芬。
要是去找何大志和張芬,這不是讓別人看笑話嗎?
去找陸山河幫忙?!
這更是不可能的了!
李海燕本來就是要防著陸山河挖何文斌的牆角,現在去求助陸山河,這不是把女孩子往陸山河的懷裡送嗎?!
“哎呀!!”李海燕又激動又緊張的叫了一聲,拍了拍膝蓋,坐在門口,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何家的生意非常的嘈雜。
從家裡出來倒馬桶的陸美棋,恰好聽到了事情的前後起因。
陸美棋雖然只是在今天中午的時候和方秀見過一面。
但是秀外慧中的方秀,的確讓陸美棋心生好感,這種感覺很溫暖,一看就知道方秀是一個好姐姐。
得知方秀這麼晚了居然要走,陸美棋嚇得不得了,趕緊回去給陸山河說。
陸山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何文斌和方秀吵架了。
陸山河趕緊讓陸美棋帶著兩個外甥睡覺,自己則和陸林山何慧會去找人。
陸山河非常擔心方秀的安全,主要是方秀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有一些土坡和山路根本就不好走。
要是不小心摔到了山腳下或者是山溝裡,那真的是人都不好找。
沒有幾年以前,生產隊的陳光棍,晚上喝了酒之後走夜路,就是摔到了山溝裡面。
大家都以為陳光棍去投奔外地的親戚,最後隔了一年之後,大隊有人放牛牛跑到山溝裡面去了,這才發現早就已經被野獸啃了,只剩下骨頭和衣服的陳光棍。
還是透過陳光棍衣服上面的毛主席徽章才把他給辨認出來的。
何文斌看著陸山河一家急匆匆的出來去找人,內心的那種可笑的自尊心又發作了。
更加堅信陸山河絕對是對方秀有意思,而方秀肯定也是對陸山河有好感。
他索性也不洗漱了,鑽到了被窩裡,用被子捂著頭,免得自己聽見外面的動向,心裡面又煩躁的很。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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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中,山谷的微風讓方秀的身上有一些發涼,野獸的叫聲更是讓她起了雞皮疙瘩。
方秀是城市裡的女孩子,從小都是在城市裡面長大,即便是去農村也是去接受勞動教育住的是集體宿舍,很少一個人行動。
方秀也有一些後悔了,剛剛不應該那麼衝動,再怎麼說應該等天亮了再離開。
但是女孩子的倔強讓她鼓起勇氣,藉著月光埋著頭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個時候方向的背後響起了一陣摩托聲,隨後一個剎車。
一個黑影子從摩托車上走了下來。
由於對方是揹著月光,所以方秀也看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男是女,長甚麼樣子?
“同志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黑影子說話的聲音是男聲,聲音有一些粗糙。
方秀沒有說話,而是有一些緊張的退後了幾步。
這個男人又向前走了幾步說道:“你這是去公社吧?正好我也要去公社辦點事情,我騎著摩托車快一些,要不然我送你吧。”
見方秀依舊有一些害怕。
男人又說道:“我就是紅星公社二大隊的,現在這麼晚了,你一個人走路也不安全。”
一聽對方說是紅星二大隊的,想著何文斌一家也是紅星二大隊的,方秀便放下了戒心。
不過她還是詳細的問道:“何文斌你認識嗎?”
“認識怎麼不認識?都是老何家的他是我侄子,快上來吧。我這邊還趕時間。”
一聽對方說何文斌是他的侄子,方秀便不再懷疑,坐在了摩托車上。
陸山河騎著二八大槓尋著田埂往前走,因為對道路非常的熟悉,所以他的腳也蹬得很快。
但是越往黑也是中走,陸山河越是心驚肉跳。
因為方秀畢竟是個女孩子,而且還帶著行李,按理說應該走的不是很快。
怎麼陸山河都走了好幾裡地,每天都要到公社的農場了,馬上就要到公社了,怎麼連一個人影子都看不見!
“方秀!”
陸山河對著山坳大聲吼了一聲。
可是除了空蕩蕩的迴音以外,沒有任何的回答。
就是這個時候,陸山河忽然看見了不遠處的田地裡面散落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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