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老婆微信的置頂裡,意外看到一個暱稱是“爸爸”的好友。
可從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就說自己是單親家庭,從小就沒了爸爸。
這個“爸爸”,又是誰?
1
我加班到深夜差點猝死,被人送進醫院,剛被搶救過來,就收到保安發小發來的一條影片。
影片中,萬聖節現場,燈光下,老婆穿著暴露。
長槍短炮瞄準著,很多人圍著她拍照。
很多 coser 看不下去了,喊來了保安才給帶離現場。
這一幕,看得我心臟都有些痙攣。
影片才看完,就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對此發來關心的問候,問我嫂子怎麼了。
我只能苦笑,隨便找個理由替她遮掩過去。
認識以來,老婆王露並沒有 cos 的愛好。
儘管她平時總是無理取鬧,但很少會主動這般“拋頭露面”。
甚至,她還曾看不起那些靠低俗 cos 博眼球的女人。
可今晚她卻突然以這種方式高調出風頭,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也讓我難以忍受!
我躺在病床上,鼻腔裡充斥著消毒液的味道,明明飢腸轆轆,卻噁心想吐!
沒想到,才剛從鬼門關回來。就受此打擊,我又有點想回去了。
我老婆王露是一位自由職業者。
兩年前相親時,稱自己的職業是考公。
那時她已經考了三年,說自己經驗豐富,很快就可以考上。
結婚後又一年,連筆試都距離錄取線差得遠。
她閒來無事,養了三條狗。
我媽和我都有些毛髮過敏,我想讓她把狗送人,卻被她拒絕,說我們沒有愛心,缺德。
她每天都遛狗三小時,風雨無阻。還總不拴繩,沒少被小區業主投訴,弄得我不勝其煩。
近來,她找了份秘書的工作。
原本我想讓她換份工作,可她卻說工作無貴賤,讓我不要戴有色眼鏡,又再三保證會潔身自好。
我只得隨她去了。
我以為可以安生一點了,沒想到又鬧出這樣的么蛾子。
2
我強行出院,回了家。
眼看都十一點了,王露還沒回來,也不見她那三隻狗。
屋裡空蕩蕩的,被她弄得一片狼藉,我一個人默默收拾起來。
門鈴聲突然響了,我以為是王露回來了,開門卻發現是外賣員小姐姐。
她把蛋糕雙手遞給我,並當面表達了她自己對我的祝福。
“小哥哥,生日快樂。”
一句陌生人的簡單祝福,竟讓我鼻子酸酸的,忍不住熱淚盈眶。
看到對方滿頭大汗的模樣,我給對方切了一塊蛋糕,簡單聊了幾句。
她同我一樣,也是單親家庭。她沒了丈夫,有一個女兒,工作之餘還出來跑外賣掙錢養家。
雖然她看上去普通,又樸素,在我看來,卻比很多衣鮮亮麗的都要更閃閃發光。
等她走後,我接到了媽媽的電話。
這個蛋糕,是媽媽定的。
媽媽問我怎麼不收早上生日轉賬的 2000 塊,對我一頓噓寒問暖。
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媽媽以為我出了事,問我是不是和王露鬧矛盾了。
我不想她老人家擔心,就告訴媽媽:“我們過得很好。剛剛我只是太感動了,謝謝媽。”
媽媽讓我照顧好我自己,也對王露多些寬容。正說著又咳嗽得厲害,自顧自吃藥去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收到了媽媽和同事朋友的祝福,收到了陌生人的祝福,甚至收到了某些軟體的祝福,唯獨沒有枕邊人的。
一件小禮物。
一句話問候。
甚麼也沒有!
3
記得五個月前,我們新婚不久,她生日那天。
我花了近一個月工資給她買了金項鍊,又帶她去高檔餐廳吃燭光晚餐。
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甜蜜晚餐。
可她卻不停打電話,臨時喊了好幾個朋友過來加入慶生,有男有女。
他們穿著暴露,原本溫馨浪漫的氣氛瞬間全無。
整個過程,變得只有嬉笑喧鬧和酒杯碰撞,以及一些露骨低俗遊戲。
但她和他們玩得不亦樂乎,只有我淪落在安靜的角落裡,與這個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他們使喚我的幾次,不是讓我催菜,就是讓我倒酒。
言行舉止,沒有一點尊重。
我不想掃了王露的興,就沒有發作。
等到晚餐結束,這頓飯比原本多花了九千元。
又是我辛苦上班的一個月工資。
飯後,他讓我回家伺候她那三隻祖宗,自己卻和其他人繼續換場嗨皮去了。
我知道她還在生我悶氣,怨我不給她買她看上的那款,幾萬塊的 LV 包。
可我又能怎樣,我已經給她我力所能及最好的了。
相親的時候,王露表現得知書達理,嘴也很甜,哄得我媽笑不攏嘴。
結婚前,她家要 30 萬彩禮。
她說她從小沒了爸爸,她媽媽養大她很辛苦。所以這筆錢是孝敬給她媽媽,用來養老。所以,我給了。
結婚當天,她又臨時增加 5 萬上車禮和下車禮。
她說,女人一輩子只嫁一次,她想比別人更風風光光一些。而這,也是我對她愛的誠意和考驗。
我也咬牙掏了。
五金挑很貴的。
她說,以後萬一我們沒錢的時候,可以賣出去支撐一段時間,就當我們婚前存錢了。
還要求我在繁華市區買一套房子,一輛寶馬車子。
她說,有房子才有歸屬感,一定要好的。
她說她過不得苦日子,希望我對她好點。
她說她以後要生孩子,所以我要養她一輩子。
婚後,她一直沒有收入,我也沒說甚麼。
直到現在,哪怕每個月我拼命工作,不加班的時候還出來跑滴滴賺錢,還是險些填不上這個窟窿。
她不掙錢無所謂,我再苦再累也沒關係,只希望她能關心我,理解我。
我從小爸爸走得早,也是媽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
為了結婚,已經透支了我和媽媽所有的積蓄,又變賣了老家的房子。
當時,我本想放棄這場昂貴的婚姻。
但那陣子交往過程中,有一次她說大姨媽來了,讓我去陪她。
我特地買了衛生巾,還帶了紅糖水、暖宮貼和止疼藥。
誰知,才剛進她的屋裡,就碰到她一絲不掛地出現在我面前。
溼漉漉的秀髮,散發著氤氳的光澤,卻遮不住耀眼的白。
她說我看了她的身體,就要對她負責。
媽媽也說她可能時日不多,想早些看到我成家立業。
我知道媽媽不希望她死後,留我一個人在這世上繼續孤獨,想要我身邊能有個知冷知熱的人。
媽媽總說只要對她好,她早晚會看到我的付出,會對我掏心的。
我也曾經這樣以為。
可結果呢,婚後她像變了一個人,逼得我媽遠走鄉下,帶病租個房子過日子。
我也近乎透支,身體每況愈下。
到現在才漸漸意識到,有的人心冷如石,是很難捂熱乎的。
我徹夜未眠。
王露夜不歸宿。
假如我今晚沒被搶救過來,怕是也沒人給我收屍。
第二天早上,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堅持趕到公司上班。
正在開會時候,突然接到了王露的電話。
4
不知道甚麼時候,她取消了對我的拉黑。
一上來,王露就劈頭蓋臉罵我一頓。
問我一天了為甚麼不聯絡她,為甚麼不去找她?
她質問我外面都在罵她的時候,我在哪裡,有沒有盡到老公的責任?
沒等我開口,她就哭鬧著讓我快點回去!
我聽她電話裡說得急,那邊還吵吵鬧鬧的,以為是她出了事,就趕緊請假趕過去。
這是一個重要的會,我錯過了,就幾乎等於錯失了這次升職加薪的機會。
可我沒有猶豫。
人永遠比錢重要。
這也是媽媽從小教我的道理。
我擔心她出事,一路開的很快,甚至幾次差點違了章。
可到了地方,才發現她好好的,精力旺盛。
是她的那三隻狗,不拴繩。
結果在回來的路上,咬死了小區鄰居家的寵物貓,還差點咬傷了人家孩子。
被人給堵住了要說法。
我看到王露正掐著腰,和人家大吵大鬧。
“我的狗為甚麼不咬別人,偏偏就咬你們家的貓和孩子。有沒有反思,是不是你們招惹到它們了?”
“它們仨是我的寶貝兒子,為甚麼要拴繩?你怎麼不給你家兒子拴繩呢?”
“你們知道我老公是誰嗎,就敢訛我。小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裡的時候,我已經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我黑著臉,走過去。
王露看到我,很興奮,衝著人群大喊:“我老公來了!閃開。”
所有人扭頭朝我望了過來。
這一刻,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一生純良,與人為善,何曾像今天這般丟人現眼過。
我讓王露先帶著狗回去,剩下的我來處理。
有她在這裡不斷囂張拱火,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折在這裡。
完全是無理取鬧!
這事,沒別的招。
就是誠心道歉,好好賠償。
見我要支開她,有服軟的趨勢,王露的臉色當場就垮下來了。
她罵我不給自己老婆撐腰,指著我的鼻子,說我算甚麼男人。
正在這時,一群人騎著摩托車,在轟鳴刺耳聲中趕來。
王露嘴裡喊著哥哥,屁顛屁顛撲到為首那人的懷裡,委屈得像是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看到這人,我臉色不由得深沉了幾分。
這個人叫王夜。
從當初和王露相親見面時,這人就在場。兩人你儂我儂,令我渾身難受。
後來訂婚時,他也還在場,以“大舅哥”身份,沒少給我使絆子。
再後來,結婚時,這個王夜在我接親的時候,帶頭對我惡俗婚鬧,將我這個新郎大庭廣眾之下,綁在了樹上戲弄。
我很生氣,王露卻說這是她的哥哥,讓我不要介意。
說她哥哥只是關心她,才會這樣。
讓我不要多想,大氣一點。
此時,王夜摟著王露。
他帶來的一群小弟,光著膀子,露著紋身,對那家人和圍觀的人吆五喝六的。
看上去像是剛蹦迪夜醉出來。
王露一下子神氣無比,一口一個哥哥好棒,聽得人直膩歪。
很快,她上了王夜的摩托率先離開了,只說回孃家去。
走的時候,當我是空氣,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小弟們咋咋呼呼,見對方報警了,留下幾句狠話逃也似的騎車各自跑沒影了。
留下一堆爛攤子,給我。
我看人家心愛的寵物死的慘,孩子也確實被嚇到了。萬幸是沒傷到人。
出於心安,就主動道歉,賠償了一些錢,將這件事情了結。
沒等我安慰對方。
臨走前,對方卻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那表情,分明是可憐我,勸我堅強。
5
一週後,王露 cos 的風波還未過去,一波又起。
我正工作,卻突然收到直播開播的提醒。
直播封面上的人,竟然是老婆王露。
她 cos 性感麋鹿,搞起了跳舞直播。
因為之前的熱度還在,直播間很是熱鬧。
我一點進去,就被眼花繚亂的打賞和汙言穢語給晃的眼疼。
她夾子音,一口一個“好哥哥”,與那些觀眾互動調侃。言語親密溫柔,連我這個老公都沒有這個待遇。
看後面的背景,她直播的地點似乎是在酒吧。
我忍無可忍,就舉報低俗,要求平臺封禁賬號並強制下播。
然後,我又打電話給保安發小求助,他平時沒少幫人拼夕夕砍一刀,這類朋友多。
而我的朋友,不適合請求舉報,我不想更丟人現眼。
保安發小說包在他身上。
五分鐘後,博主王露因被多人舉報,直播間被關閉,賬號永久封禁,且直播所獲收益退回。
這一下,我終於鬆了口氣。
原來,之前她低俗 cos 是為了吸引流量直播賺錢。
可我平時並沒有缺她錢花,她掙的錢也從來不會為我花一毛。
這段時間,王露一直在同我冷戰,不回家。
我幾次先打電話給她下臺的機會,都是熱臉貼上冷屁股。
我工作太忙,又趕上新專案,實在是無暇顧及了。
我想等她消消氣,過陣子再和她好好正面談談。
如果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那就好聚好散。
今晚下班回家,我進門卻發現家裡擺了一桌子菜。
王露不知甚麼時候回來了。
她打扮的很性感,特意穿上了我沒見過的女僕裝。
見我回來,她親熱地貼了過來,上來就給我種了幾個草莓。
王露看起來不高,卻有一種天生媚態的美。她身材凸凹,曲線玲瓏,甚至有幾家雜誌社曾請她做過兼職平面模特。
我承認,這也是我當初動心堅定結婚的原因之一。
她的突然熱情,令我意外不解,不知道她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藥。
可我無暇多想,很快招架不住,陷入溫柔鄉里。
這不能怪我。
結婚前,我沒談過女朋友,母胎 solo。
結婚後,王露總以性冷淡和身體不適為由,很少同我做愛的運動。尤其是像今天這般主動的,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三個小時後。
王露拿出酒來,要同我對飲。
“老公,這一年來,辛苦你了。感謝你為這個家的付出,感謝你對我的包容和愛。過往的一切都翻篇,我們一起迎接新的未來。乾杯。”
這是她第一次喊我老公,還是這般溫柔。
所以,哪怕是一向堅持滴酒不沾的我,這次也特意破了例。
我酒量很差,三五杯下肚,我就喝醉的有點不省人事。
期間,我聽到王露說要突擊檢查我的手機,看我有沒有做過對她不忠的事情。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迷迷糊糊就把手機密碼告訴了她。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王露已不在身邊。
我打她電話,無人接聽。
如果不是我的手機被人動過位置,我都以為昨晚只是一場虛幻的美夢!
我以為是王露真的查我有沒有外遇,卻沒想到她還幹了別的。
6
上班的時候。
忽然,一條手機訊息彈出。
我看到信用卡剛剛有五千元的消費支出記錄。
這張卡,我婚後給了王露使用。
我正想問她,王露電話就打了過來。
王露說她媽媽生病住院了,所以早上沒有接到我的電話,她剛才用錢是給她媽媽辦理住院費。
一聽是岳母病了。
我忙說錢不夠和我說,還說自己馬上去探望。
王露卻說不是甚麼大病,讓我以工作為重,不用過去了。
我現在確實走不開,但我出於禮儀和孝順,說打個影片問候下岳母,也被王露拒絕了。
她說那邊在忙著看病,暫時不方便接聽。
我只得轉了她一萬塊,讓她在那邊照顧好岳母,有甚麼事隨時招呼我就行。
岳母家在城市的另一邊,離我住的地方還挺遠的。
然而,當天晚上,我卻在刷直播的時候,意外看到了正在直播帶貨的岳母。
直播間裡,岳母穿著豔麗,她一邊扭動腰肢,甩著長髮,一邊在賣力推薦手中的衣服。
整個人看起來活力四射,完全不像是生病的狀態。
並且,她此時不是應該正在醫院住院嗎?
我滿心疑惑,分別打影片給老婆和岳母,全都無人接聽。
這事越想越不對勁,我打算親自到醫院去看看。
可等我快要到醫院的時候,卻突然接到老婆王露的電話。
“老公,大晚上的你去哪裡?”
7
她一開口,就嚇我一跳,以至於我當時沒能注意到她語氣中的急促和緊張。
“你咋知道我出來了?”我甚至扭頭看了看車後座,瞬間感覺自己彷彿被監視了。
“當然是我剛回到咱們家了,發現你不在家,怕你出事,所以關心你嘛。”電話那頭,傳來王露酥酥的撒嬌聲,才打消了我的疑慮。
但我心中一動,還是問她:“岳母病情怎樣了?”
“我媽她已經出院了。本來就是小毛病,她老人家又不喜歡待在醫院裡,更怕亂花錢,所以傍晚非要鬧著出院。老公,你快回來呀。我一個人在家怪害怕的。人家想死你了。”王露解釋完,一個勁催促我回家。
我不疑有他,提了句在直播間看到岳母在帶貨,提醒老婆讓她注意身體,別太勞累了。
老婆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等我開車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十二點。
王露已經在沙發睡著了,看起來很是疲憊。
我正要抱她到床上睡,卻發現她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旋即彈出來一條微信訊息。
【擦,沒被那小子發現吧?】
我有種直覺,這人說的那小子多半是我。
至於發現甚麼,我此刻已經顧不得關心。
因為,這個人的暱稱是“爸爸”。
可王露明明也是單親家庭,她爸在她還沒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
她哪來“爸爸”暱稱的好友?
而這個“爸爸”真的正經嗎?
我剛要點開一探究竟,卻對上了王露猛然睜開的雙眼。
8
下一秒,她一把拿回手機,餘光瞄了一眼手機,想要岔開話題。
可我抓心撓肝,還是忍不住問起了這事。
“你說這個呀。這是之前我和同事打賭輸了,輸的代價是把對方好友暱稱換成『爸爸』一個月時間。你別多想,她也是女生。剛才是想問我這個事有沒有被你發現,在搞惡趣味呢。我們女生之間的聊天,就不給你看了,涉及人家的隱私。”
王露的解釋看上去沒啥問題,可我內心卻有些難以置信。
見我這般,王露輕笑道:“不信,你點開看看?”
我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忍不住想搞清楚。
瞧我蠢蠢欲動的樣子,王露臉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一股冷漠。
“但你只要點開了,就說明你不信任我。我們明天就去離婚!”
她拿離婚威脅我,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感覺其中大機率有貓膩,但我不敢賭,最終只能打個哈哈過去了。
不只是一年多的相處有了感情羈絆,還有離婚的沉沒成本也很大。
可這根刺已紮在我心頭,不拔出來免不了難受。
一夜無話。
也許是生氣了,王露先前電話裡的熱情全無,不讓我碰她,甚至和我分床睡。
我還沒來得及暗中查證,老家卻出事了。
9
我接到家鄉的來電。
我媽突然病重。
正在縣醫院搶救。
我直接從公司請假,開車往家裡趕。
出發的時候,我想帶著王露一起回去。
因為,那邊說這很可能是見我媽的最後一面。
可王露卻說正在開會,很重要,暫時脫不開身。
讓我先回去,她晚點就來!
我有點不高興,難道工作能比家人更重要嗎?
但老家那邊十萬火急,我只能獨自駕車往回趕。
路上,我給縣醫院打電話,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搶救我媽。
主治醫生表示會盡全力,不過需要我這邊及時繳一下手術費。
我家沒甚麼近親,這事只能我親力親為。
我臨時停車在路邊,按照醫院給的繳費碼,準備先遠端轉賬。
轉賬花不了多少時間,弄完我就繼續趕路。
可很快,我傻眼了。
餘額不足!
怎麼可能?!
我一共有三張卡。
一張是工資卡,用於還房貸車貸以及家庭日常支出。
一張是信用卡,給了王露使用。
還有一張銀行卡,裡面存有 30 萬。
老宅變賣的錢都用作了結婚。
這是我媽平時省吃儉用打零工存給我,加上我這幾年年終獎一點點攢下來的。
這筆錢,是我專門用於我媽的應急救命錢。
要是我媽以後沒用上,就變成我和王露的應急救命錢。
我沒有和王露說過,是怕她大手大腳給花光了,關鍵時刻耽誤事。
可錢去哪兒了??
我氣得大吼大叫,但眼下不是追究錢去向的時候。
救命要緊。
我給王露打電話,想先轉點錢急用。
可她訴苦說,工資不高,還都用於應酬和社交了,一毛不剩。
這不,還刷著我的信用卡來著。
我想到一年前給王露家裡的那 30 萬彩禮錢,就試探性地問道:“岳母那裡的彩禮錢,你問問可以先借我一些嗎?事後,我就還上。可以立字據。”
親兄弟還明算賬,所以哪怕是一家人,我也拎得清。
可哪怕我說的是借,還是讓王露破口大罵。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你也想動,劉磊你良心餵狗了?我媽一個人拉扯我長大容易嘛,混蛋玩意兒……”
我聽得直皺眉,只得安慰兩句,就掛了。
耽擱不起。
無奈,我只能找幾個朋友借了一圈。
最後,只有那個保安好友,仗義借了我五萬。
我把錢先轉過去,求那邊全力搶救我媽媽。
剩下的晚點補上。
然而,一切都晚了!
10
我媽最終還是沒能搶救過來。
等我十萬火急趕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我媽剛走。
她沒能撐到見我最後一面。
主治醫生一臉歉意,表示他們盡力了。
他說老人家是想等到我來的,所以才硬挺著,為此遭了不少罪。
臨死前,那張蒼老的臉上,還殘留著抹不掉的遺憾。
我跪在媽媽面前,痛不欲生。
我恨。
就差一分鐘。
如果不是我中途借錢耽誤,我就能陪我媽走完最後一程的。
“媽。兒子不孝!來晚了。”
兒子這就接您回家。
可,哪裡還有家?
老宅,早先為了給我結婚,變賣了。
而媽媽生前租的房子,也被房東當天收回。
最後,還是村裡的叔叔阿姨們,在村子口用鐵皮臨時搭了幾間房子,當做我家。
好讓我媽在入土為安之前,遺體可以有安身的地方。
媽媽的後事,只能由我來操辦。
儘管有村裡老人操持,但很多事情需要我做主,親力親為。
我痛苦,疲憊,感覺有些孤木難支。
我打電話給王露,需要她給我一點陪伴,一起送我媽入土為安。
一開始打不通。
直到第五次,王露才不耐煩接聽。
她卻說,我媽的葬禮,她就不回來了。
11
“現在是我職位晉升的關鍵期,很多公司大領導需要我來親自接待。公司真的離不開我。”
“等我這次成功加薪了,事業有成,不也能幫你分擔了嘛。”
“再說,我去了也幫不上甚麼忙。”
“山溝裡太冷,你也知道我的腿跪久了也遭不住。”
“先不說了,領導又喊我了。”
隨著王露電話的結束通話,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是半小時後。
村裡的老中醫說我是傷心過度,體力透支,又加上氣急攻心,所以才會突然暈倒。
他讓我保重身體。
畢竟,我媽的後事還需要我。
我再次給王露打電話,她沒有再接聽。
我還要再打,卻收到她發來的訊息。
“工作忙,勿打擾。”
再打,我發現又被她給拉黑了。
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一年的時間,這是她第 33 次將我拉黑。
我又哭又笑:王露,你好狠的心!
她明知道,單親家庭的我,沒了媽就意味著從此徹底淪為了孤兒。
而我媽生前待她不薄。
在她居家考公複習的日子,是我媽在給她做飯,伺候她。
她高燒不退陽了的時候,也是我媽一刻不閒的照顧。
她何曾照顧過我媽這個長輩。
要不是她,我媽也不會一個人流落鄉下,孤苦無依。
可她卻不願來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都說死者為大,哪怕是村裡往日與我家不對付的人家,現在都恩仇盡泯,前來燒紙。
而她這個兒媳婦,竟為了所謂的升職加薪,缺席喪禮。
王露的不露面,沒少讓我被村裡暗地裡說三道四。
我的脊樑,都不由得更彎了一分。
這讓我如何抬起頭做人!
不孝的罵名,只能我來背。
有親戚長輩來問我:“王露怎麼沒來?”
我很想替她找個足以不來的天大理由,因為這樣的話,我家面上也好看。
但看著我媽的遺像。
我辦不到。
“她死了!”
12
從她拒絕回來奔喪的那一刻,王露也從我的心底消失了。
回想起來,從相親認識到現在,都是我家一直在對她作妥協。
我們以為,都是單親家庭出身,都是媽媽一個人拉扯長大,應該會三觀一致,有著相似的共情。
一樣的出身,或許會更容易相互體諒和理解。
可我發現,我錯得離譜,媽媽也看錯了人!
結婚時,我們滿足她的獅子大開口,傾盡所有。
結婚後,我包容她的無理取鬧,儘可能給她自由和金錢,像女兒一樣養她疼她。
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離心離德。
我不禁懷疑,王露真的是單親家庭出身嗎?
那個“爸爸”究竟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那不翼而飛的 30 萬……
等辦完媽媽的喪事,我就回去搞清楚這些。
我要和她離婚。
假如她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也不會放過她的。
這一次,我絕不低頭!
13
當我媽入土為安後,我送走了所有的親朋好友。
臨時搭建的鐵皮“家”也拆了,空落落的。
我一個人跪在我媽的墳頭。
這已經是三天以後。
這期間,王露沒有一個電話打來。
倒是保安發小,不僅仗義借錢給我,還過來燒紙。幫我忙前忙後,今天才回去。
王露的電話,這時候響起。
在這空蕩寂寥的田野,顯得那般突兀,又刺耳。
以前我都是秒接。
可這一次,我選擇視而不見。
我不想我媽死後,還被她擾得不得安寧。
她不死心,一直打。
我沒有接,學她,直接拉黑了。
拉黑的功能,我還是第一次使用,沒想到用在了她的身上。
公司給了我幾天喪假,我準備在給我媽燒完頭七再回去。
那個家,我不想回。
那個人,我也不想見。
我就在車裡安身將就,直到一週後才回去。
身心疲憊地到家,卻發現不知道甚麼時候家裡的鎖被換了。
我找來開鎖的,進屋後才發現滿屋狼藉,撲鼻而來的臭味令人作嘔。
滿地的酒瓶。
隨處可見的菸頭。
灑落一地的菜餚。
……
分明是近期在家開了 party。
這哪裡還是家,垃圾站都比這乾淨衛生。
我一刻也不想待,更不會像從前一樣收拾爛攤子。
剛出門,卻碰到鄰居的大嬸。
她一見我,就瘋狂吐槽。
說王露最近帶了不少人在家裡慶祝,搞得烏煙瘴氣,吵得鄰里都投訴。
物業來了也不搭理。
他們知道我家裡出了事,所以就沒有打擾我。
14
我取消對王露的拉黑,把電話撥了回去。
電話裡,傳來那邊歇斯底里的罵咧咧。
“劉磊,你個混蛋玩意兒,連你老婆快死了都不管,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也沒有再像往常一樣討好安慰,只冷冷回了句。
“閉嘴!”
王露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好一會兒沒有開口。
她似乎被我突如其來的兇,嚇到了。
我問她在哪,她不敢再發瘋,帶著委屈說自己在醫院住院。
“嗯。”
我嗯了一聲,就掛了電話。
她剛才的叫聲洪亮,想來也沒甚麼大礙。
所以,我選擇先去查一查那不翼而飛的 30 萬。
可當我開車快到銀行的時候,王露突然再次打電話過來。
她又問我要去哪?說她媽媽也來了,讓我接她出院。
這一次,我心頭一動,眉目緊鎖。
她貌似,總能隨時知道我的行蹤。
是車子,還是手機?
我不得不懷疑這兩樣東西或許被人動了手腳,很有可能被安裝了定位器。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我繼續開車往銀行所在靠近。
果然,王露再次打來了電話,她又找了個理由催我過去。
我嘴上說答應,卻在車子停在了路邊,拿著手機步行走向銀行。
王露的電話,又一次打來。
車子,手機,都有問題。
我站在距離銀行一百米的地方,想了想,轉身離開。
現在,還不到打草驚蛇的時候。
但我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30 萬的消失,幾乎和王露脫不了干係。
15
在醫院,我見到了王露和岳母。
岳母一臉歉意,說她那幾天身體不舒服,就沒能趕去送親家母一程。
她還說王露被她慣壞了,這次太不懂事了,說她已經狠狠教訓了,讓我別往心裡去。
我笑了笑:“沒事,既然岳母身體不適,就該多休息,少直播帶貨,保重身體啊。王露就不勞您老操心了,我會管教好的。”
那幾天,岳母一直都有在直播帶貨。
此話一出,王露和岳母都傻了眼。
我看到王露還不著痕跡狠狠剜了岳母一眼。
而岳母一臉尷尬,似乎對王露還有點害怕和尊重。
這不是正常母女該有的樣子。
我把這事暗暗記在心頭。
等把王露接回家,我留她在家裡清理垃圾。
誰汙染,誰治理。
她知道自己沒去奔喪理虧,而我還在氣頭上,也不敢像平時一樣頂嘴。
“不準花錢找人來清理,不然我給你的信用卡收回。”
當我不在意她的時候,在我這裡,她就甚麼也不是。
我出門,找路人借了電話,打給了我的保安發小。
我讓他幫我買一個新手機,再辦張卡。
我查了下,手機確實被分享了定位服務,車裡也有定位裝置。
我不知道甚麼時候有的,不過可見她們對我早有預謀。
但我現在沒有去動這些,一旦動了,對方就會防備了。
而且我也不能保證,除了定位追蹤,是不是還有電話竊聽甚麼的。
所以這才麻煩我的保安發小。
等他把新手機交給我後,我找個燒烤攤位請他喝酒吃飯。
我們曾經有過命的交情,他也知道我的情況,問我打算怎麼辦?
我說,這日子沒法過了。婚肯定要離,只是時機未到。
我還要討回我的所有!
保安發小似乎欲言又止,但他再三猶豫,還是決定把那件事告訴了我。
聽得我目眥欲裂,連喝了三瓶汽水,才壓抑住這股子憤怒。
16
原來,王露這次住院,是因為前幾天她陪公司兩個領導深夜去酒吧嗨皮後,又到河裡夜遊。
所以才嗆了水,差點淹死。
這事當時還差點上了小熱搜,但很快被撤下,應該是有人做了公關。
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怎麼就瞎了眼娶了這麼一個女人。
我在家鄉傷心的死去活來,她卻在這邊快活的死去活來。
她明明不在意我,那她當初為甚麼要嫁給我。
憑她的條件,可以找到更好的。
保安發小以旁觀者的角度,說我就是太過心軟善良,性格討好型,又容易感動,所以才會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或許不是最好的,卻是最合適的取款機工具人。
自由和金錢,她在我這裡可兼得。可那些有錢人可不慣著她,甚至作踐她。
保安發小的話,讓我想了很久很久。
臨走前,我拜託他幫我查一件事。
他讓我放心,說他們保安系統很強大的,他有一個全是保安的千人群,打探訊息不在話下。
我找了代駕,把我載到公司。
這陣子,我暫時不打算回家。想了想,我給王露發了個訊息。
說我之前請假,公司這邊耽誤了專案進度。我最近需要加班和出差,就先在公司這邊了。有時候太忙,會來不及回訊息。
這樣一來,我才能自由行動而不被那邊發現。
王露訊息回得很快,帶著討好,也不像以往那般要等很久。
“好噠。老公照顧好自己。愛你,麼麼。”
號稱千杯不醉的我,立馬扶著大樹吐了起來。
第二天上午,我把車子和原手機都留在了公司,帶著新手機去了銀行。
原來,我的 30 萬被人從我手機轉賬了出去。
轉賬日期,正是我被王露灌醉的那晚。
在手機銀行,我沒查到相關訊息記錄,是因為被人刪除了。
就連簡訊通知服務,都給我關閉了。
如果不是急需用到這筆錢,或許我還會被一直矇在鼓裡。
家底都被掏空了。
我在銀行那裡,查了轉賬記錄。
這筆錢是轉給了一個皮包公司裡面。
公司的法人不是別人,正是王露的“哥哥”。
王夜!
17
五天後,週末我回了一趟家。
我給王露買了那款她心心念念 lv 包,只不過是 A 貨,她看不出來。
我還給她帶了兩個布娃娃。
但她滿心歡喜,注意力只在包上,直接忽略了這兩隻布娃娃。
我把它們分別放在了臥室和客廳。
王露見我對她好,沒有覺得反常,反而放下了戒備和警惕。
彷彿我又變回了那個軟弱又好騙的男人。
她還想獎勵我一番親熱,卻被我以最近太累給拒絕了。
我嫌她身上有煙味,怕是早不乾淨了。
假如我在公司長時間不回去,會引起她懷疑。
給她買包包,是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
看了眼布娃娃,我又回到了公司。
18
而這時候,保安發小那裡,總算有了訊息。
他直接找我面談,準備告訴我之前拜託他幫忙辦事的結果。
還是那個燒烤攤。
“磊哥,你的懷疑沒有錯。王露不是單親家庭。她父母健在,只是在偏遠的山溝溝裡。家裡花光積蓄供她讀書,她卻等走出村裡,就甩開了貧窮的父母,怕他們成為自己的汙點累贅。她還找人帶訊息回去,說自己掉海里淹死了,想以此來斬斷牽絆,重獲新生。她嫌工作累又掙得少,曾在酒吧幹過一段時間。後來因為愛上一個男人而從良。這個男人是……”
“王夜!”
我接過保安發小的話,說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
保安發小看上去風塵僕僕,黑眼圈很重,這幾天沒少為我的事情折騰。
“她這位岳母,你猜得也沒錯,並不是她的媽媽。只是她花錢僱來充當她的臨時媽媽。用來應付結婚,應付你。就連那些姑姨甚麼的,都是假的。這個女人,還真是可怕。”
爆發發小說到這裡,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幸好,她目前只是為了騙婚和騙錢,還沒有想要你的命。不然,你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
王夜是王露的初戀。
為了初戀的事業,她可以嫁給我換取高額彩禮錢。
甚麼單親家庭,甚麼媽媽拉扯長大,不過都是為了騙取我的同情心。
那些之前說是作為我們存款的昂貴五金,我上次回家也發現沒了蹤影。
多半是換了錢,都給了自己初戀。
連同我那 30 萬的救命錢。
王夜看來最近在談甚麼大專案,急需用錢,不然她也不會這麼鋌而走險。
以現在收集的證據,也可以告她騙婚。
可這對於她來說,處罰太輕了。
既然王夜是她的全部,那麼在離婚之前,我不但要拿回我的付出,還要讓她毀了王夜。
這個一直整我的小混混。
我想放手一搏,不想保安發小牽扯進來,但他卻說好兄弟不用見外。他想我早點走出困境,反正最近閒著也是閒著。
我和保安發小密謀了一番,然後兵分兩路。
我負責對王夜和王露下手,他去拿下我那個假岳母。
19
兩天後,一封匿名信寄出。
當天,王露被公司辭退。
她找我哭訴,我假裝安慰了幾句,就以工作忙為藉口掛了電話。
我不替她出頭,就會有人為她出頭的。
一天後,四份快遞被匿名郵寄出去。
裡面都裝的是情趣用品,以及那晚醉酒夜遊的網拍照。
趁著雙十一活動,總共花了不到三十塊錢。
其中兩份被郵寄到王露先前那兩個領導的公司。
剩下兩份被郵寄到這兩位領導的家裡。
裡面一個文字也沒有,卻威力巨大。
對於那兩位領導來說,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對於那兩位領導老婆來說,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兩個領導察覺到王露是一顆定時炸彈,準備拿錢解決這個麻煩。
他們約到了沒有監控的僻靜處。
有好心人卻對那兩人的老婆,及時洩露了幾人的行蹤。
王露當場否認敲詐一事,卻被對方認為是獅子大開口。
兩人拿出更多的錢,王露就差貼身上去證明自己了,結果兩人的家屬到位。
一場混合廝打,就此展開。
很快,王夜這個救星帶著幾個小弟,騎摩托車趕到。
戰局再次扭轉。
有人在暗中記錄拍下了這一切。
有人早已報了警,說這裡有敲詐勒索和混戰發生。
還有人“路過”,好心上前拉架,順走了王夜的手機。
而這一切,都是我在背後推動。
匿名信是我寫的。
匿名快遞也是我找人送的。
匿名通風報信的人,還是我。
因為,我給王露買的那個 lv 包裡,被我置入了微型定位器。
她對那款包包愛不釋手,自然隨身攜帶。
所以她的一切動向,都在我的掌握當中。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20
十分鐘後。
這夥人被警察帶走。
半小時後,王夜的所有手機聊天記錄,都在我的電腦裡。
而他的手機,被處理好丟回了打架鬥毆的那裡,等待失主被放出後尋回。
之所以沒有對王露的手機下手,是因為她為了提防我,肯定經常刪記錄,所以查不到甚麼。
王夜的手機,資訊量果然爆炸。
他創業的公司,本身是皮包公司,卻被人騙了錢。
他欠了不少專案款,有些還來路不正規。所以最近才急需很多錢填窟窿。不然,他會吃不了兜著走。
而王露只是她斂財的來源之一。
而那個好友暱稱是“爸爸”的,正是王夜。
他並不喜歡王露,只是當她是玩物。
他有自己喜歡的初戀白月光。
他利用王露她們創業,也是為了讓自己功成名就,可以配得上他的白月光。
之前王露之所以萬聖節低俗 cos,是為了博眼球賺流量,然後好利用熱度直播掙錢,再拿給老相好創業。只可惜,被我舉報封禁了。
真他媽夠狗血的。
他們怎麼愛,我不管。
但不該欺騙我,企圖毀了我。
21
我把王露以家屬的名義,從公安局領了回來。
她被那幾人打得鼻青臉腫,披頭散髮的,看上去像個瘋子。
可王夜一時半會還出不來。
王露求我把王夜撈出來,我表示無能為力。
她沒有工作,又沒有正當的賺錢能力,只能圍著我轉,姿態放得很低。
現在,她無人可以依賴。
她每天為我做飯,操持家務,幹我之前乾的活。
她晚上把自己打扮得性感迷人,盡心伺候我。
我知道,她只是想討好我,讓我救出王夜。
一週後,我告訴王露,我把王夜撈出來了。
其實,是他被關夠了時間,期滿放出來的。
王夜出來後,根本無暇顧及王露。
她無視王露的精心打扮,第一時間去找回了自己丟失的手機。
那裡雖然偏僻,但也偶爾有人路過。
我怕他的手機被人撿走,還好心花錢僱人在遠處看著,確保它還在。
我真是個大好人。
王夜的態度,讓王露有些難過。
被自己愛的人忽視的感覺,她需要好好品嚐一下。
當天晚上,王夜約王露見面。
王露歡天喜地。
一見面,他就狠狠打了王露一巴掌,甚至嘴角都出了血。
我在遠處看得都有點於心不忍。
那是她精心打扮一個小時的成果,就這樣被一下子破壞了。
這一巴掌,自然有我的功勞。
22
我是受害者,她是害我的受害者。
所以我想在她付出應有的代價之前,先讓她清醒過來,認清自己受害者的身份。
那天,我在還回王夜的手機之前,以王露的名義和口氣,向王夜那位白月光宣示主權。
至於他那位白月光是甚麼反應,看王夜此刻發瘋的狀態就知道了。
此時,王夜看王露,如同仇人一般嚇人。
王露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一臉迷惑的表情卻令王夜氣得徹底抓狂。
“你個賤人,在這裝甚麼無辜。給老子收起你這幅楚楚可憐的騙人模樣,也只有劉磊那個傻小子能被你迷得,甘願為你付出一切。你把他當冤大頭取款機習慣了,是不是就覺得誰都可以被你拿捏了。王露,你只是個陪酒女,只是我的玩物之一,還真當自己是女主了。你有甚麼資格可以和小璐相提並論,你給她提鞋都不配……”
王露聽著聽著,委屈的表情漸漸變得憤怒,她死死盯著王夜,質問:“小璐是誰?”
見狀,王夜臭罵一聲,還當場吐了王露一臉唾液。
他以為她還在裝,死不認賬,乾脆說了出來。
當王露得知自己只是一個替身,一個玩物。
自己不惜一切供養的心愛之人,只是淪為對方討好白月光資本的時候。
王露魔怔了,破防了。
原來,王夜承諾創業成功後,要帶著享福的人,從來都不是她!
短暫的發呆之後,是歇斯底里的爆發。
王露發了瘋地撲向王夜,又抓又撓。
換來的卻是王夜的拳打腳踢。
她打不過王夜,但她絲毫不防禦,以傷換傷。
雖然自己落得遍體鱗傷,但也沒讓王夜好哪裡去。
耳朵都快給咬掉了。
見有路人報警,王夜怕自己再進去就難出來了。
他一腳把王露踹飛,就捂著耳朵,哀嚎著逃之夭夭。
王露想爬起來追上去,可這一腳實在是狠,她沒能爬起來。
最後,王露被人送去了醫院。
23
我以王露老公的身份,報了警,說有人當街毆打我老婆。
警察很快介入,開始抓捕王夜。
可王夜不知道的是,我真的是個好人,所以好人做到底。
在還回手機之前,我還以他的名義發了其他的一些訊息,隨後又拉黑了對方。
比如,像王露這樣被騙的女人,告訴了她們真相。
比如,王夜拖欠貸款一方的人,說自己還不上錢了。
一週後,我聽到了王夜的訊息。
他被幾個女人毀了容,下面也被殃及池魚,有些不好使了。
這就是欺騙感情的代價。
他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家裡,被毆打致殘,住進了醫院。
我帶著花籃,去醫院看望王夜。
見到我,王夜露出幾分不屑。
我知道,他一直都沒把我放在眼裡。
可當我俯身在他還完好的那隻耳邊,小聲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我做的時候。
王夜睜圓了眼睛,不敢相信。
這表情,和王露被他攤牌的時候,一個樣。
他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從病床上起身想打我,卻狠狠跌下了床。
“醫生,護士,病人發瘋了,快來看看是不是犯了精神病。”
我好心幫他喊了人,隨後揚長而去。
走的時候,我報了警, 說自己手機被偷走過, 然後丟了 30 萬。
加上王露的告發, 王夜等從醫院出去後,等待著他的將是監獄生活。
24
王夜沒瘋,王露卻瘋了。
因為,她現在一無所有。
她想同我和好如初,從醫院回來後就向我坦白她和王夜的事, 以及承認對我的欺騙。
我很平靜,說我早知道了。
王露跪在地上, 她說她意識到我對她的好了, 求我原諒她,求我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給你一次機會, 誰又給我一次機會, 又能給我媽一次機會呢?假如你當初是真心嫁我,我們現在一家和睦美好, 也許正過著小資的生活, 不好嗎?可你偏偏在欺騙和出軌的路上,一路走到底。這一年來, 我想盡辦法要捂熱你的心, 可一直比石頭還冷硬。對不起, 現在我不要你了。請你, 從我的家,從我的人生, 離開!”
從我媽媽死的那天, 我就絕不再妥協, 也不會再低頭。
25
我和王露離了婚。
她還想分一點財產,只是沒能如願。
我把屋裡兩個布娃娃裡面的攝像頭取出, 裡面有她和王夜廝混出軌的證據。
她的“岳母”也被我的保安發小“教育”,願意出來作證,指認王露的這場婚姻騙局。
最後,王露淨身出戶。
警察幫我追回了被轉走的 30 萬, 只是彩禮的那 30 萬沒能追回來多少。
就當為我當初為了結婚而結婚付出的代價吧。
王露沒事就在小區外面晃盪, 神神叨叨的。
後來, 聽說她的親生父母,過來把她接回了家。
那三隻狗也不知所蹤。
26
經此一事, 我終於知道自己想要的婚姻是甚麼樣的了。
我一連點了三個月的外賣,才再一次見到生日那天,給我送蛋糕和祝福的那位單親媽媽了。
見到她的那一刻,我終於結束了外賣生涯。
她叫王小語, 今年 33 歲,比我大三歲。
女大三,抱金磚。
我和她從認識到慢慢熟悉,經過一年的時間,終於修成正果。
保安發小主持了我們的婚禮, 我把他仗義幫我的錢, 雙倍還給了他。
他說這次我娶對了人。
王小語善解人意, 知道疼人,又肯吃苦顧家。
一家人其樂融融。
老家。
媽媽的墳前。
“媽。這才是您真正的兒媳婦呀。我帶她來看您了。”
後來,我們一起買回了變賣的老宅。
沒事的時候, 就帶著孩子常回家看看,小住幾天。
這才是婚姻該有的樣子,千萬不要為了結婚而結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