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凝固，顧北還傻呆呆的叼著那根菸，感覺今個的氣溫好像又冷了幾度。
回過神，扭頭看向了顧南。
臭丫頭片子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要麻煩了，不禁滿臉尷尬，還硬擠出來一個笑臉，假裝啥都不知道。
“顧南！你跟我進來。”
李素芬語氣平淡，可家裡人都知道，顧南絕對要倒黴了。
平時在家，只要李素芬喊她的全名，那一定是氣到了一定的程度。
哥！救我！
顧南朝著顧北送過去一個眼神。
自求多福。
顧北很有默契的回了一個。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語氣明顯更冷了。
顧南知道自己完蛋了，在進去與不進去之間，還是很明智的選擇了前者。
“我……是不是連累了南南！？”
張國容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呵呵！
“沒事兒，挺長時間沒回來了，我媽跟她……說說話！”
顧北說完，繼續擺弄著開天雷。
那根菸趕緊拿了下來，就算是未來妹夫，也不能把自己叼過的煙，往大舅哥嘴裡塞啊！
叮……當！
兩聲炸響，緊接著便是連綿不斷的二踢腳升空。
很快，隔壁院就有了回應。
快過年了，誰家還不多預備點兒這玩意。
瞧不起誰呢！
鞭炮這東西，在顧北看來，不光是在節日慶典的時候，必備的氣氛組，還是鬥氣的工具。
噼裡啪啦……
鞭炮聲越來越熱鬧，聲音也是越傳越遠，彷彿整個京城的老百姓都要參與進來了。
兩個小的被顧孝武帶到了屋裡，小雪則直接撒開歡，興奮的手舞足蹈。
這丫頭從小就與眾不同，大多數孩子都害怕鞭炮聲，她聽到這動靜，恨不能搖上一段。
還有去醫院打預防針，其他小朋友都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雪呢？
這丫頭全程目光炯炯的盯著護士，那表情，彷彿下一刻就要對護士來上一句：你過來啊！
小雪現在這反應正常，可張國容……
看著就跟個孩子一樣。
硝煙散盡，滿院子的硫磺味兒，感覺新年真的要來了。
顧南最終還是躲過了一劫。
估計也是看在未來女婿的面子上，李素芬這次手下留情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全家人坐上桌。
顧孝武今天難得獲准喝上兩杯，最近這兩年，隨著年齡越來越大，除非親家陳強在家裡吃飯，否則的話，李素芬不發話，他連一滴酒都撈不到。
“來，小張，能喝點兒嗎？”
張國容連忙起身，接過酒瓶，先給顧孝武倒滿，然後是顧北，最後才是自己。
顧孝武看著挺滿意，懂規矩，而且還挺實在的。
就是歲數大了點兒！
顧南談戀愛這件事，他一直沒發表意見，其實心裡還是有點兒犯嘀咕，香江大明星是個甚麼段位，他並不清楚，可年齡是明擺著的。
11歲，還是有點兒不太容易接受。
可顧南鐵了心，當爹的又能怎麼著。
兩杯酒下肚，顧孝武就有點兒暈乎了，拉著張國容的手，不停的叮囑。
“小張啊！我這個閨女，
：
從小就讓我和她媽，還有小北給慣壞了，往後你們倆在一塊兒，她要是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儘管說，實在不行就告訴我和你阿姨，我們倆人收拾她。”
這些話，每一個字，顧北聽著都挺耳熟，大概是所有岳父岳母第一次見著女婿的時候，都要說的臺詞。
可如果女婿照著字面意思去理解的話，不是個缺心眼兒，就是個腦殘。
這便是國人的語言藝術。
正確的理解方式應該是：我閨女從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在家就是個兩手不沾陽春水，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把的小公舉，你要是瞧著不順眼，說兩句可以，可要是罵街，或者是動手，絕對不行，實在是氣不過了，來家裡跟我訴訴苦，當然了，我指定當耳旁風，因為那是我姑娘。
張國容顯然還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只是不斷的應和著，然後說些顧南很好的話。
“看看你，喝點兒酒就開始亂話，說那些幹甚麼？倆孩子……”
李素芬還是感覺有點兒牙磣。
37歲的孩子？
唉……
“倆孩子往後結婚了，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還用得著咱們操心，來，小張，快嚐嚐阿姨做的菜！”
李素芬說著，一個勁兒的往張國容面前的碟子裡夾菜。
這是新女婿上門要面臨的第二個套路。
都說丈母孃疼姑爺，可憑甚麼疼？
莫名其妙來一男的，要把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帶走，當媽的不甩臉子就不錯了，還疼？
疼個腚啊！
還不是希望女婿是個懂事的，看在自己對他好的份上，將來能善待自己的閨女嘛！
當初顧北第一次去鞍山，一樣不落的全都享受過。
老丈人的諄諄教誨，還有丈母孃的關懷備至。
對了，還有第三招呢！
親戚助攻！
一幫親戚朋友圍著新女婿一通猛誇，能把人誇得天上少有，地上絕無。
只可惜，顧家在京城沒有親戚，這一招只能放棄了。
“謝謝阿姨，謝謝阿姨！”
張國容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也沒嫌棄夾菜的筷子是李素芬正在用的，笑著把碟子裡的菜吃了個乾淨。
還行！
剛才張國容要是提出用公筷的話，他今天絕對會被顧北從家裡給扔出去。
儘管外面這會兒已經下起了雪。
一頓飯吃完，顧孝武喝醉了，被扶回屋睡覺，三個小的，也被陳小陽給帶走了。
堂屋裡只剩下了李素芬母子，還有顧南和張國容。
陣營就是這麼草率的被劃分了。
顧北事先沒接到通知，但也能猜到李素芬今天要說甚麼。
不養兒不知道父母恩。
天底下當媽的都一樣，心裡只盼著兒女能好好的，顧北這邊，李素芬不用操心了，顧南如今找到了另一半，但是，後續的很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張國容今天37歲，要是再拖兩年的話……
“小張！你和南南的事，我們全家人都沒意見，也支援你們在一起。”
張國容不明白李素芬為甚麼突然說這樣的話，但還是立刻站了起來。
“謝謝阿姨！我……”
李素
：
芬擺了擺手，攔住了張國容後面的話。
“你先別忙著謝，也別忙著表決心，我有些話，希望你和南南能認真考慮一下！”
張國容見狀，也趕緊坐直了身子，表情變得肅穆，瞧著就跟參加政府工作報告會似的。
“你今年37歲了？當然，我不是嫌棄你年紀大，我想說的是，你和南南如果已經決定了，這輩子都得在一塊兒，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後面的事了。”
後面的事？
張國容立刻反應過來，忙道：“阿姨，我和南南已經商量過了，這次來京城，我們徵求了您和叔叔的意見之後，就準備結婚。”
呼……
李素芬聞言，心裡暗暗的鬆了口氣，她剛剛說完之後，心一直懸著，如果張國容的回答，不能讓她滿意的話，就算拼著讓顧南恨一輩子，她也得把倆人給拆開。
幸好，張國容給了最正確的答案。
“你能這麼想，證明你對這段感情是認真的，阿姨恨欣慰，不知道你父母那邊……”Ｅ
張國容的眼神黯然，但很快便掩飾住了。
“我父親已經去世了，我媽媽那邊，之前在香江的時候，我已經帶南南見過了，我媽媽很喜歡南南，本來還說要和我們一起來京城，正式向叔叔阿姨提親的，可我媽媽身體不是很好，所以……我和南南臨出發的時候，她還讓我向叔叔阿姨表示歉意，不過，結婚的事，我已經和她說過了，我媽媽沒有意見。”
雙方父母既然都沒有意見了。
那就……
“既然這樣，你們倆年紀也都不小了，不如……儘快。”
提到結婚的事，儘管早就商量過了，可顧南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媽，您就這麼想我嫁出去啊！？”
老孃現在不想了，可我攔得住嗎？
小丫頭片子，心早飛出去了。
閨女倒是可以勉強再留兩年，但女婿能等得了嗎？
再過兩三年，都四十了。
“我巴不得你明兒就給我走人，省的你在家裡老氣我！”
李素芬甩了顧南一眼，接著又和顏悅色的對張國容說。
“小張，是這樣的，我和你叔叔就南南這麼一個女兒……”
呃？
我是傻？
顧北懵了，這好好的談婚論嫁，咋還把他給除名了？
李素芬沒搭理顧北那哀怨的眼神，繼續說道：“你們結婚以後，能不能在京城也準備一個住處，每年帶著南南來京城住一段時間。”
說到這裡，李素芬看向了顧北。
“房子你們不用管，我來負責。”
顧北很有眼色的表態，他最不缺的就是房子，想住四合院，還是想住樓房，他名下的房產多的是。
“阿姨，不用了，我和南南已經買了一套房子，而且，我們也已經商量好了，結婚之後，就在京城常住，阿姨的飯菜做得這麼好吃，我還想經常來蹭飯呢！”
哎呦！
瞧瞧人家這話說的。
顧北強烈譴責自己的情商，當年咋就沒想起來去哄丈母孃呢？
等等！
常住？
顧北看向了張國容，李素芬也是一樣的表情。
“你……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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