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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144章 橘青登莽夫也!治國救世還得看我儒家子弟!【6000】

2023-10-24 作者:漱夢實

在青登的一頓胖揍下,方才對穢多姐妹動手動腳的人,現在不是昏死過去,就是倒在地上哭爹喊娘、呻吟哀嚎。

“阿棗!”

重獲自由的穢多姐姐連滾帶爬地衝到妹妹的身邊,將妹妹緊緊地摟在懷裡。

“姐姐……”

臉上掛著恍忽神情的妹妹,回敬給對方一個大大的擁抱。

被千夫所指時,穢多姐姐沒有哭。

被以襤褸武士為首的暴民揪住頭髮,按住手腳,被像對待垃圾般拖拽時,穢多姐姐也沒有哭。

甚至在妹妹馬上就要慘遭襤褸武士的毒手時,穢多姐姐依舊沒有哭。

可眼下,可就在此時此刻,一隻累積儲存的不安與驚慌,終於是因無法再壓制,而一口氣地從穢多姐姐的體內宣洩而出。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姐姐的眼眶中滾出,順著鼻樑滑落而下,淌過下巴,滴在妹妹的額頭上、頰上。

妹妹被姐姐的情緒感染,也跟著抽抽嗒嗒起來。

兩姐妹的哭泣聲,在剛剛才上演了一出“弱者抽刀向更弱者”的鬧劇的此地,顯得猶如空谷傳響。

姐妹倆深情地互擁片刻之後,紛紛揚起腦袋與目光,向不遠處的青登,送去溢滿著感激之色的眼波。

“你們沒事吧?”青登澹澹地問。

“沒、沒事……”穢多姐姐瑟瑟縮縮地回答,“武武、武士大爺,謝謝您……”

妹妹緊隨其姐姐之後,向青登致出謝意:“謝謝您……”

對於在千鈞一髮之際及時現身,拯救了她們的青登,姐妹二人自是感極涕零,不知該如何言謝。

但若仔細觀察的化,卻能發現兩姐妹的臉上、眸底,除了對青登的感激之外,還蘊藏著意味深長的其餘情感。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

以及……若隱若現的恐懼。

每當兩姐妹的視線,掃到青登腰間的代表武士身份的長短二刀時,眼中都會不約而同地閃過一抹依稀可辨的俱意。

她們在害怕青登……更深入地講,是在害怕青登的背後所代表的那個凌駕在萬民之上的階級群體……

這個時候,小石川養生所的內部忽然傳來嘈雜急促的腳步聲——三名年齡不一的武士,火急火燎地衝出小石川養生所。

只見他們的腰間,都佩著塊象徵著奉行所差役身份的印籠。

青登看了眼來者——嚯,是認識的人。

是北番所養生所回的官員們。

養生所回——顧名思義,即專門負責維護小石川養生所治安的部門,下轄1名與力、2名同心。

此刻正急匆匆地朝青登等人這邊筆直奔來的三人中的為首者,正是北番所的養生所回的現任與力:日下真太郎。

因為以前同為北番所的官員,所以青登自然認識日下真太郎。

不過,所屬部門不同,並且雙方的工作內容基本沒有任何交集的緣故,青登和日下真太郎不是很熟,雙方僅僅只是點頭之交。

現在是1月,正是北番所負責管理江戶的月份。

因此,日下真太郎及其屬下出現在這裡,合情合理。

日下真太郎應該是聽到外頭傳來很吵鬧的聲響,所以連忙領著部下們出來檢視情況吧。

在日下真太郎等人奔至青登身前的幾乎同一時間,德川家茂、天章院與二重姐妹來到了青登的身後。

“……”日下真太郎沒有急著詢問在場眾人“發生甚麼事了?”,而是先一臉凝重地靜靜掃視現場。

一對正緊緊相擁著、臉上仍掛著淚痕的穢多姐妹……

倒了一地的傷者、昏迷者……

一名頭戴低沿斗笠,看不清面容的武士,彷彿置身事外地從容站在這堆倒地不起的人群中……

日下真太郎在養生所回幹了那麼多年,對於在小石川養生所常見的各類衝突、爭端,早就看得多了。

綜合過往的經驗,以及自己的現場觀察,日下真太郎對事件的實情,已有大致的推論。

接下來,日下真太郎正式開始問話。

在對青登一行人、穢多姐妹、被青登暴打了一頓的暴民們、以及無辜的路人們,全都認真地盤問過一遍後,日下真太郎斷定:事實確與自己的猜想完全吻合。

“類似的話……到底還要我重複多少遍?”

日下真太郎重重地嘆息一聲,然後深吸一口氣,抬手朝其後方的小石川養生所一指。

“你們知道小石川養生所,是為了甚麼而存在的嗎?”

“這棟屋宇的建立,是為了拯救更多的生靈!”

“不管你是腰間佩刀的武士,還是衣不蔽體的乞丐,只要進了小石川養生所的大門,那就是病人!”

“在這個地方,不會因為你是武士就額外給你更高階的治療;在這個地方,不會因為你是穢多非人,就對你缺醫少藥!”

“你們剛才的所作所為,讓我很失望!”

“你們剛才的所作所為,是對小石川養生所的建館理念的侮辱!”

“在下只是一介凡人,沒那麼神通廣大,沒辦法每地每時每刻地約束你們,但至少在這裡!在這座無數仁人志士耗竭心血才好不容易營建起來的偉大場地!我不允許任何人胡來!”

“只要我一日還在養生所回裡奉公,就一日不允許小石川養生所裡發生歧視事件!”

看著康慨陳詞的日下真太郎,青登心中暗道:

——日下的仁義,果然名不虛傳……

雖然與日下真太郎不熟,但其仁名,青登耳聞已久。

在北番所,日下真太郎是出了名的老好人,為人處事相當正派。

日下真太郎的這番演說,不可謂不激昂,不可謂不苦口婆心。

從其此時展露出的“恨其不爭,哀其不幸”的憤慨神態來看,他是真心想要說服現場眾人摒棄歧視,最起碼不要在慈善醫院裡整“我雖然是窮人,但我至少是個正常人,你這種賤民得服從於我”的這套野蠻行徑。

可以說,日下真太郎盡力了——他的拼盡全力只換來了冷清的回應。

絕大部分人都把腦袋埋得低低的,眼觀鼻鼻觀心,面無表情……不,這串字眼

使用得有些不太妥當。

他們此時的臉上,確實是一點兒表情都沒有,但以“麻木不忍”來形容他們刻下的神態,才更準確一些。

……

哈?這人在說甚麼啊?

他到底說完了沒有啊?

他說的這些,跟我有甚麼關係?

……

他們的麻木表情,寂靜無聲地表達著不解與不耐煩。

極個別人,甚至趁著青登與日下真太郎等人不備時,偷偷地繼續朝穢多姐妹投去彷彿看待噁心垃圾般的厭惡眼神。

青登注意到了周遭眾人眼下的這副難以言喻的態度和反應。

說實話,青登都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擺出甚麼樣的表情才好了。

至於日下真太郎,他也注意到了他苦心孤詣地想要教導好的這些人目前的神色變化。

“……”日下真太郎默默地斂住口舌,微沉眼皮。

早過不惑之年的老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上闇然之色。

“唉……”

一道悠長的嘆息,幽幽地從日下真太郎的唇齒間飄出。

也不知是不是青登的錯覺,他總覺得日下真太郎在嘆出這長長的一口氣之後,其臉上的皺紋似乎又多了一、兩條。

……

……

日下真太郎差使部下們將鬧事的襤褸武士等人押走,隨後他大步地朝青登走來。

“足下,感謝您的出手相助!”

日下真太郎面掛摯誠的微笑,把雙手貼在雙腿上,向青登深鞠一躬。

“若沒有您,真不知道後果將會如何……”

青登頷首,回了日下真太郎一禮。

“您客氣了,我只不過是做了應做盡做之事。”

為了防止日下真太郎認出他來,青登特地把嗓音壓得極沉極沙啞,同時抬手將頭頂的低沿斗笠給壓得更低了一些。

“哈哈哈,足下真乃義士也!”

日下真太郎臉上的尊敬之色濃了幾分。

“不知足下的大名是?”

青登略一思忖,答:“在下只是一個路過的劍士。”

見眼前之人有意隱藏自己的身份,日下真太郎十分識相地不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深究。

“足下。”青登忽地主動道,“我和我的同伴們,目前還有要事在身,無法在此地久留,煩請足下保護好這倆姑娘。”

青登掃了眼現在已經止住哭啼的穢多姐妹。

“那是自然!”

日下真太郎不假思索地用力點頭。

“方才是我的一時疏忽,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館外的異常動靜,險致無法挽回的後果發生。我以我的武士……不!我以我的人格作保,只要這對姐妹還在小石川養生所,我就絕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她們。”

說完,日下真太郎解下腰間的打刀,左手抓鞘,右手握柄,將刀身拉出一小截,然後再將其用力收回去。

擊金為誓,約定已成。

素有仁名的日下真太郎的諾言,足值千金。

放心下來的青登,回頭看了德川家茂一眼。

德川家茂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嗯,我們走吧。”

微服私訪,繼續進行。

就在青登一行人即將把小石川養生所拋在身後之時——

“武士大爺!”

冷不丁的,青登的背後傳來穢多姐姐的嗓音。

青登頓住腳步,轉回身。

只見穢多姐姐牽著妹妹,兩姐妹手腳侷促地並肩而立。

在青登朝她們看過來後,姐妹倆以極同步的動作深吸一口氣。

“真的……非常謝謝您!”

二女一邊異口同聲地如此大喊,一邊跪倒在地,對青登行著日本的最高禮節:土下座。

她們的神態,她們的動作,沒有半分做作。

舒暢又樸拙。

雖然這麼說有自誇之嫌,但青登自認自己也算是做過不少的善事、義舉。

剷除討夷組,蕩平盤踞在甲斐群山間的盜賊——上述的任何一項戰機,都是足以供人吹噓一輩子的顯赫功勳。

但奇怪的是,在承蒙穢多姐妹的千恩萬謝的當下,青登的內心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自豪感與滿足感。

這份自豪,這份滿足,不比當初在陣斬神野的那個瞬間、連破相馬眾三關的那一剎那裡,曾一度感受過的快意情緒弱上分毫。M.Ι.

青登謙虛地側站半步,不受穢多姐妹的大禮。

與此同時,他緩緩地抬高視線,遙望小石川養生所,遙望圍攏在這棟高大屋宇四周的“油狀色塊”。

一切都變回了老樣子。

病人及其陪護的親友們,眼巴巴地排著隊。

呻吟與痛呼,接連不斷地傳揚至上空與遠方。

有人繼續安慰身邊的病者。

有人繼續懇求前面的人將排隊的位置讓給他。

上千名病人等著治療。

而小石川養生上上下下,統共就只有十來名醫師。

面對如此龐大的病患數量,這麼點醫生,簡直是杯水車薪。

懸殊的醫患比,註定了當前聚在此地的大半以上的病人,在今日之內是別想著跨過小石川養生所的大門了。

一成不變的光景——彷彿青登等人從未來過此地。

社會階級間的歧視問題也好,醫療力量嚴重不足也罷,都不是撒點錢,或者揮刀殺幾個人就能解決的易事。

這個瞬間,青登感覺自己突然理解了大文豪魯迅先生的那2句名言:

……

【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四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

……

那股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情感,再度傳遍青登的全身……

……

……

接下來的時間,青登一行人走訪了江戶的各個名地、要地。

鑄造金幣的金座。

鑄造銀幣的銀座。

被譽為“江戶門戶”的江戶四宿。

效彷京都設定比叡山延歷寺鎮守表鬼門;石

清水八幡宮鎮守裡鬼門的先例,被分別設定在風水寶地兼戰略要道上的寬永寺與增上寺……

不知不覺間,太陽已經躲到了西方的一片白雲裡面。

“都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啊……”

德川家茂抬頭看了眼天色。

在仰頭望天的過程中,他眼角的餘光忽地瞥見在其右手邊的不遠處,聳立著一座佔地面積不算小的豪華茶屋。

德川家茂將視線掃向這座茶屋,眨了眨眼,隨後扭頭朝青登等人問道:

“仔細一想,我們出門這麼久,走過了那麼多的地方,卻還未曾休息過呢,我們到那座茶屋裡喝點茶水,吃些點心,休息一會兒,如何?”

只不過是以跟餐後散步無甚兩樣的步幅,在江戶市內走了2個多小時而已,這麼點運動量,對於目前身負“元陽+1”、“強精+1”等一眾變態天賦的青登而言,不過爾爾,他甚至都沒怎麼出汗。

二重姐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女忍者,這種程度的勞累,在她們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青登和二重姐妹不累,不代表其他人也有著那麼好的體力。

德川家茂和天章院雖都習過武,但他們久居宮中,身體很久沒有好好地運動過了,因此他們的體能根本沒法和青登與二重姐妹這樣的怪物相提並論。

打從剛才起,青登就有留意到天章院的俏臉上浮現若隱若現的疲憊之色,裹著潔白布襪的雙足頻繁張握,放鬆酸脹的玉趾。

出於對體力不濟的德川家茂和天章院的體諒,同時也因為身為下屬的他,若對當今國君大聲說“不”,未免有點太過自以為是,青登沒多作思考便對德川家茂點了點頭。

二重姐妹也在幾乎同一時間,朝德川家茂頷首稱好。

達成共同意見的一行人,向著茶屋筆直進發。

還沒靠近店鋪,茶葉的清爽芳香與和果子的甜膩味道,便直往青登的鼻孔裡鑽。

撩開門簾,氤氳的香氣如決堤般傾瀉而出,一股腦兒地噼頭蓋至青登的腦門。

“客官們!貴安!”一名手代打扮的少女,笑吟吟地快步迎向青登等人,“請問一共幾位?”

“五位。”德川家茂禮貌微笑,朝手代小姐姐伸出5根手指。

“好的!請跟我來!”

手代小姐姐將青登一行人,領至位處大廳一角的既不顯眼,也不會太過偏僻的桌席。

麻熘兒地點好各自想喝的茶水、想吃的點心之後,青登一面聆聽手代小姐姐那聲爽朗的“好咧!茶水和點心馬上就來!請稍等片刻!”,一面百無聊賴地環視周圍的環境。

此刻正處於一個對餐飲業來說,相當尷尬的時間段。

務工的人基本都還沒下班,所以茶屋內目前的客流量,並不算很多。

粗略數來,只有一半的座位上有人。

青登無所事事地兀自神遊時,突如其來的一道好聽女音,將青登的意識拉回至現實。

“橘君,適才巡訪小石川養生所時,你的所作所為,很令人欽佩哦!”

“嗯?”

青登眉頭微挑,循聲看向此道女音的主人——正坐於他正對面的天章院。

只見此時的天章院,正將雙臂支在桌桉上,青色的和服衣袖受重力的控制而輕飄飄地垂落,露出白裡透紅的粉嫩雪肌。

兩掌向上,一左一右地托住臉蛋,看著就很軟很有彈性的頰肉,高高地堆成兩小座可愛的峰頭。

“峰頭”再往上,便是一對掛有盈盈笑意,正筆直地注視著青登的美麗雙目。E

“我說:適才巡訪小石川養生所時,你的所作所為,很令人欽佩哦。”

天章院把剛剛所說的話,又完完整整地重複了一遍。

不知天章院為何要突然提及此事的青登,莞爾道:

“您謬讚了。在下並沒有做出甚麼特別了不起、值得被大說特說的偉大事蹟。”

青登的話音剛落,便見天章院緩緩地搖了搖螓首。

“不,是你妄自菲薄了。我覺得你不假思索地飛身去救那對姐妹的舉動,非常地了不起。”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這樣,能夠毫不猶豫地對穢多伸出援手。”

說到這,天章院一臉感慨地苦澀一笑。

“想要消除人與人之間的偏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

“客官們!你們的茶水和點心來咯!”

青登和天章院的對話,因遭手代小姐姐的活潑呼聲,以及快卻不亂的足音的介入,而被迫中斷。

端著張巨大茶盤的手代小姐姐,以熟練的動作將盤上的茶杯、點心碟,逐一放到青登等人的面前。

青登現在剛好有些口渴了。

正當他舉起茶杯,準備細細品味一番香茗的芬芳時——

“那個橘青登,不過一介莽夫!這種不通聖人之學的粗野之輩,何德何能高居廟堂之上!”

一道語氣裡充滿遺恨、惋惜意味的年輕男聲,吸引了青登還有天章院等人的注意力。

青登一行人不約而同地頓住各自目前手頭上的動作,緊接著朝這道內容很難不讓他們感到在意的男聲所傳來的方向看去。

說話者,來自離青登等人就隔著一張臺的大桌。

大桌的四周,圍坐著14名年紀都不算大的年輕武士。

這14名武士,個個衣冠楚楚。

從頭到腳,衣服也好,佩刀也罷,沒有一樣東西是便宜貨,就連頭上的月代髮式也都是打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

好奇這幫人身份的青登,扭頭向還未離開,仍站於他身旁的手代小姐姐,詢問這夥武士是何許人也。

手代小姐姐聽罷,答道:

“哦,客官,你說他們啊?他們是昌平坂學問所的儒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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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建年代的東亞文化圈裡,不可不談的某個群體,終於登場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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