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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39. 古代虐文裡的炮灰攻39 並未落雪,秦……

2023-10-24 作者:去蓬蒿

轎輦裡,233問宿主,得知謝知池的訊息高興還是不高興。

林笑卻想了很久,道:【沒有高興或不高興,我只能順其自然。】

【葉會有凋落的那一刻,再猛的風颳過了也不會回頭。233,我只能往前,往前走,即使心懷落寞。】

233問林笑卻,要如何才不會落寞。

林笑卻望著簾外開始落起的大雪,淺笑道:【我要跟所有人告別,好好地告別。了斷這裡的一切,以他們不知曉的方式。】

【我只是過客,如果永遠走下去,我只會是個過客。即使身體再多傷痕,不要使我的靈魂沾染血腥半分。233,】林笑卻道,【無論如何,你會永遠陪著我,對麼。】

233那模擬的人心倏地很疼,他緩了片刻才道:【當然,我是宿主的系統,我將永遠陪伴宿主。】

林笑卻望著落雪,聽著233的安慰,他倏地道:“停轎。”

他要下去走一走,步行千里萬里,路迢迢山幽幽,重生與永生是一份饋贈,不要讓饋贈砸暈頭腦,要砸開心砸快樂,砸出一條一往直前的大道來。

雪花落時無聲,而風有聲,即使是這最深最深的宮牆內,也能有自然的光色。多少人南柯一夢、一枕黃粱,夢醒時分,該從大槐樹下起身,等店家的黃粱飯熟了,吃了繼續往前。

林笑卻步行著,農猗勸林笑卻上轎子,說地上涼。他還開啟傘要給林笑卻遮擋。

林笑卻笑著搖搖頭:“不,不要打傘,和我一起走一走吧。路不遠,不會著涼。”

農猗握著傘把,在小世子的目光下不知不覺點了頭。

小世子繼續往前好幾步,農猗才回過神來。雪花落到小世子的發上、衣衫,農猗又是擔憂又是覺得為甚麼不呢。

小世子想要雪落,就讓它落吧。風雨霜雪,春夏秋冬,四季輪轉,小世子感受過了,才不會覺得這世上無趣。

農猗踩著林笑卻踩下的腳印,跟著林笑卻往前走。他心知這是逾矩,若有貴人計較,他便沒有好果子吃。可是今天,農猗就是想這麼放縱一回。世子爺走過的路,他也一一地走過了。

無論路遠路近,終有抵達的那一刻。

小世子跟農猗道了別,踏進了永安宮。

農猗握著傘柄,望著世子爺遠去的背影上前了一步,片刻後,又退下了。

山休終於等到林笑卻回來,見主子發上、衣衫有雪,連忙把暖手爐塞主子手裡,引著主子去浴室沐浴。

荀遂半晌前已經離開了。他冷靜了下來,發現自己跟個瘋子似的吵鬧了一通,實在是丟人。

衣衫早皺了,頭髮也亂了,哭得像個花貓,眼睛腫著一定很難看。他不能用這樣的形象見小世子,一點也不威風,他擦了擦臉瞪了山休一眼,快步跑了出去。

沐浴完,山休細細地給林笑卻擦頭髮。

林笑卻躺在榻上,渾身乏力。走了一路,累得不行。

山休問主子可還要吃些夜宵。

林笑卻有點餓了,說要。

擦完頭髮,夜宵好了,山休扶起林笑卻,讓主子乖乖坐好,他給他喂。

林笑卻能自己吃的,可是他看見山休眼裡的期待,知道山休喜歡這樣照顧他。沒有多少相處時間了,林笑卻盡力滿足山休的願望。

山休每喂一口,主子吃下了,山休樂得笑止都止不住,他問主子:“山休是有用的對不對,山休對主子有用,主子不會丟下山休。”

林笑卻又吃下一口,輕聲道:“山休,你有用,你的用處不在於照顧我。要對自己有用。”

山休搖頭:“如果對主子沒用,那就是沒用的廢物。被掃出門去,也是山休活該。”

林笑卻明白,這不能怪山休,他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沒有見識過平等的世界。指責他這是自輕自賤冥頑不靈,未免傲慢了些。

林笑卻吃了小半碗,洗漱罷就該睡了。

今夜的月圓,迷迷糊糊的,他想起之前問233的問題。

【主角受被虐身虐心,是怎樣虐呢?】

233答:【天之驕子淪落為宮奴,被其他宮奴瞧不起,做些髒活累活。】

林笑卻昏昏沉沉地想,在床上伺候蕭倦,在床下又被蕭倦侮辱,這是不是就是233所說的髒活累活。

林笑卻想了會兒,不去想了。很多時候多想無益,他有些累,或許是這身體真的受不了風雪,只是走了一小段路,竟如此疲憊。

本要睡著了,又被人打擾。蕭倦不知發甚麼瘋,大晚上的過來,明明一起用了晚膳,明明說好放他回來睡覺。帝王的金口玉言,看來也不是那麼真切。

蕭倦一走進來,燈火都晃了下。林笑卻睜開迷濛的眼,該爬起來行禮的。可是不想行禮,不管了,愛咋滴咋滴,他不伺候了。

蕭倦也未說甚麼,張束給他寬了衣,他就踏上了林笑卻的床。

擠進一個被窩,把林笑卻抱在了懷裡。

林笑卻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林笑卻沒忍住,還是開了口:“陛下怎麼來了。”

原來是蕭倦睡前,問了林笑卻回去的事,一小太監把他了。蕭倦都沒來得及罰這些太監,帶著張束就來了。

蕭倦問林笑卻為甚麼不坐轎子,要走路,是覺得轎子不夠華貴嗎。他已經命人去做新的。

林笑卻昏昏欲睡,蕭倦的胸膛很暖和,他沒忍住往蕭倦胸膛裡擠。他輕聲道:“我有腿的,腿用來走路。我也有手,手可以穿衣刷牙吃飯。陛下,臣也希望臣還是那個兩三歲的小孩子,永遠也長不大,可是臣確實長大了。”

蕭倦不明白林笑卻對自己的事自己做的執念,有那麼多趁手的工具,那麼多下人伺候,為何非得勞累自己。

蕭倦撫上怯玉伮的臉龐,不想他睡覺,想他睜開眼瞧著一路趕來的皇帝。

怯玉伮是他的,整個大鄴王朝都能供養怯玉伮,以後再敢自己亂跑,得了風寒傷了身,看他怎麼罰他。

蕭倦咬破了手指,張束都沒來得及阻止,又不敢發出聲音吵到小世子,只能看著蕭倦把滴血的手指擠入了小世子的口中。

林笑卻驀然睜開了眼。

蕭倦叩開他齒關,林笑卻不要,蕭倦直接將他抱起來,喂孩子似的要他舔舐。

林笑卻不明白蕭倦為甚麼執著於要他飲他的血。甚麼血是藥引全都是騙人的,他一個皇帝連這都不知道嗎。

蕭倦不準林笑卻掉淚,他道:“你聽話,就能跟朕一起長命百歲。即使幾十年後,朕老了,也能護著你。

“你不是朕的孩子,不能夠繼承皇位,朕會給你封王。除此之外,太子有的,朕會給你更多。”蕭倦之前詢問過太醫,怯玉伮能否長命百歲,太醫跪著不敢答。

蕭倦又問九十、八十、古稀、耳順、半百、不惑、而立……最後蕭倦暴怒地拔了劍,太醫才急迫答道:好生養著,不再疾病纏身,或能不惑。

蕭倦根本不滿足於怯玉伮只活個四十載。他是帝王,是要活到百歲的,怯玉伮小十六歲,也該活個八十四,等到他駕崩了,抱著怯玉伮一起入棺入皇陵,享萬世香火。

林笑卻把蕭倦指腹的傷口舔了,嘴裡都是血味。蕭倦摸摸他的頭,把手指取了出來。

林笑卻閉著眼說不想再舔血了,他不要做蚊子,不要做鬼,他吃飯飲茶不飲血,不吃人肉。他說得迷迷糊糊的,又困,又申訴個不停。

蕭倦帶著傷口的指腹撫上他的唇瓣,讓怯玉伮不要再說了,困就睡,都這麼困了,再嘟嘟囔囔,一會兒不讓他睡了。

林笑卻跟他講,不能這麼霸道,父親不是這樣當的:“如果陛下真心疼愛臣,就該給臣,臣想要的。而不是陛下覺得好的。”

蕭倦說怯玉伮太小了,分辨不清甚麼是好是壞。由著他來,只會把自己身體搞壞。

蕭倦又說,他不是父親,他是君父,怯玉伮要乖,不要鬧,他是這個天下的主人,他會餵養好怯玉伮。

林笑卻問:“難道臣是您養的小貓,甚麼都不能做,只能躺在陛下懷裡當個吉祥物。”

這句話不知哪個字觸動了蕭倦,竟讓蕭倦那處……

林笑卻倏地推他,想罵蕭倦不要臉,又不敢罵。

蕭倦緊緊抱著怯玉伮,不讓怯玉伮逃掉,他說不要急,等會兒就好了。

這一等,等到林笑卻睡著了都沒好。

蕭倦些許迷茫,君父會抱著孩子抱著抱著昂揚嗎。

蕭倦迷茫到了快天亮,一晚上他都在聽小貓崽崽的呼吸,輕輕的,緩緩的,特別好聽。每次想睡了,又提起精神繼續聽,不知不覺竟然天都快亮了。

張束說該上朝了。

蕭倦那一瞬,竟想著從此君王不早朝。但是家裡的小怯玉伮太嬌了,他要穩穩地操持著權柄,才能給怯玉伮最好的一切。

蕭倦從來不知付出會是一件快樂的事。但現在只是想著怯玉伮會永遠生活在他的庇護之下,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類似快樂的情緒。

蕭倦手上的傷口昨夜就被張束叫來太醫敷藥包紮了,怯玉伮睡著了,太醫腳步都輕輕的。

蕭倦瞧著包紮的傷口,頗感無趣,只是一個小傷口而已,又沒有割肉下來喂。

為了避免朝臣猜議,蕭倦剝了乾淨的布條,上朝去了。

蕭倦走後,林笑卻迷迷糊糊醒了。佔他床的皇帝終於走掉了,那麼大一個皇帝,他都不能翻滾,只能呆在蕭倦懷裡,又熱又壯,悶死了。

可這麼大一個熱源不見了,又有點冷。山休連忙弄了湯婆子暖腳,熱乎乎的,林笑卻這才又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果然,睡眠治癒一切。

就算有再多的情緒,經過一夜的沉澱,也在朝露中自然而然地蒸發了。

為了避免蕭倦下朝來又找他過去,林笑卻連忙洗漱了穿好衣裳拿著出宮的令牌往外走。

山休連忙道:“主子,坐馬車。”

現在這宮裡,除了皇帝能在皇宮裡坐馬車,小世子也能。皇帝特賜的恩典。

林笑卻隨口應了,笑著想出宮玩一趟。來這世界一遭,臨走了多看看才不遺憾。

馬車一路出了皇宮,林笑卻讓先去威侯家裡。他想看看追風和踏雪怎麼樣了。

到了威侯府,下人們看見馬車上明顯的皇宮標誌,連忙去叫了管家。

管家一來,見是小世子,趕緊迎了進來。

“追風早好了,”管家道,“每天跟在踏雪屁股後頭,吃草料都叫不走。非要踏雪吃完了,它才賣慘去吃。威侯府哪缺它吃的,一天到晚淨作怪。”

林笑卻聽得直樂。到了乾淨整潔的馬廄,正不耐煩追風的踏雪見他來了,擠開追風走過來。

林笑卻抬手摸了摸踏雪馬頭,踏雪懶洋洋的,很享受的樣子。

管家道:“踏雪喜歡世子咧。踏雪誰都不喜,連侯爺也不怎麼搭理,追風更是懶得看。唯獨每次世子來了,哪還有那煩人勁兒?主動擠過來親近世子還來不及。”

踏雪彷彿能聽懂似的,打了個響鼻表示再說它可不樂意了。

管家笑罵:“這熊孩子。”

侯爺連年征戰,也沒娶妻生子,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又喜歡上了世子爺。管家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侯爺這一輩子估計是打光棍的命,這兩匹馬在威侯府裡待遇跟孩子也沒啥差別。

管家體貼自家侯爺,想留下小世子等侯爺回來,可謂是絞盡腦汁地投人所好。他打聽到小世子喜歡聽故事,就閒扯了話頭說起侯爺打戰的各種謀略,林笑卻聽得津津有味,一時間忘了出去玩了。

到了下午,秦泯回來了,林笑卻才恍然大悟,怎麼停留了這麼久。

管家功成身退,笑著給侯爺使了個眼神,好好表現吶,可不要跟追風似的,再怎麼追風,也追不到踏雪。

秦泯站定,玩笑道:“世子是來找秦泯的,還是來見追風。”

林笑卻誠實笑道:“不巧,見追風踏雪,竟撞見了侯爺。”

“看來我還是沾了追風踏雪的光,”秦泯上前,伸開手,“不知有沒有榮幸,得到世子的光芒普照。”

林笑卻沒讓秦泯的手落空,笑著與秦泯擁抱了一下。

秦泯雖想多抱一會兒,但還是剋制住自己,放了小世子自由。

林笑卻退後兩步,道:“秦泯,我還沒看見你鑽木取火。你吊著我,我不看完再走,不會安息的。”

秦泯上前捂住了林笑卻的嘴:“瞎說甚麼,你要瞧,我隨時可以鑽。安息不安息的,不吉利。”

秦泯的手好糙,比皇帝蕭倦的手更糙。蕭倦再是勇武,也沒有上過戰場,沒有受過傷。而秦泯,沙場裡活出來的將軍,手不但糙,還有疤痕。

林笑卻的呼吸被秦泯的手掌擋住,漸漸濡溼了那手心的疤。微微的癢意從手心一直上湧到心間,彷彿那道疤重回了傷口時期,血淋淋,泛著疼。

秦泯多想上前,將林笑卻抱在懷裡,不管不顧,告訴世子這些日子以來他心中的思念。但秦泯只是站在那裡,收回了手,笑:“我這就讓人去準備,馬上就給世子看看,幾百上千年前,那時候人們生火的辦法。”

在碰到木棍之前,秦泯趁林笑卻不注意,將那呼吸濡溼的手心印在了臉頰。

捂過小世子唇瓣的手心,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還帶著一點點溼意。秦泯臉微紅,為這卑劣下流的舉動感到微微羞愧。

他不捨地垂下手,手心在衣服上擦了擦,貼他的臉頰可以,貼木棍不行。擦乾淨,不讓木棍得意。

秦泯開始鑽木取火,鑽到最後真的冒煙了,木絨一燃,火也起來了。

林笑卻笑道:“秦泯,你怎麼這麼厲害,甚麼都會!”

“手糙,力氣也大。”秦泯笑著加柴火,準備就在這空地上將火燃起來,烤肉給小世子嘗。

林笑卻說他也要試試。秦泯拍了一下林笑卻的手:“有木刺,到時候還得勞累我做拈針挑刺的活兒。我倒不會累,只是怕世子疼得掉淚。”

林笑卻有些遺憾。秦泯道:“你覆在我的手上,把我的手當木材,我帶你再來一次。”

林笑卻搖頭,他不是小孩,不折騰人。

秦泯道:“快,等我這把也升起來了,可就沒有第三次機會。”

林笑卻心癢癢,生怕錯失良機,手一下子就覆了上來。

秦泯凝住,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丟臉咳嗽,還好他深呼吸抑制住了。

搓木棍搓啊搓,動起來手也摩擦摩擦,林笑卻暗道還好自己洗澡了,不然要是搓出些汗漬可就好丟臉。

秦泯心神一會兒恍惚,一會兒凝聚,最後冒煙燃火。林笑卻驚喜道:“成了。”

秦泯望著小世子眼裡的笑意,心跟著甜甜的,明明平時不愛吃甜軟的糕點,可小世子在這裡,偏偏就是讓他覺得甜。

火燃起來,管家準備好的肉串架起來,煙大,秦泯帶著小世子後退。

肉串的香氣漸漸冒出來,油滋滋香得站再遠也能聞到。林笑卻摸摸肚子,想吃了。

秦泯淨了手,竟少年氣地覆在了林笑卻的手上,林笑卻笑著輕瞪他,秦泯道:“禮尚往來。怎樣,是我的手背糙還是手心更糙。”

林笑卻聽了,頗有探索精神地握住了秦泯的手,仔仔細細地撫摩片刻,道:“手背曬黑了,手心握刀槍韁繩,有疤有繭。”

林笑卻撫摸著那道疤,倏地問:“秦泯,你身上也有這麼多疤嗎。”

秦泯心一軟,說沒有。

“我武力高強,很少受傷,沒有疤痕。”他騙他的,林笑卻也知道他在撒謊。

秦泯靜默半晌,說了實話,他受過很多次傷,留下很多道疤,有的深有的淺,有的險些傷及性命,有的很快就痊癒。無論甚麼傷哪場戰役,都已經過去了。他活著,就是已經過去的證明。

林笑卻撫著秦泯手心的傷疤,一時之間竟不知甚麼言語能表達此時心情。

秦泯問:“怯玉,我可以抱抱你嗎,就一會兒。”

林笑卻抬眸望秦泯,在這個世界他交到的朋友,以後可能沒有多少見面機會了。等他離開這個世界,就是徹底的永別。

林笑卻“嗯”了聲。秦泯將林笑卻抱在懷裡,珍重無比,不敢用力。即使想融入骨血,依舊小心翼翼,生怕傷到怯玉。

林笑卻在秦泯懷裡,說起那把秦泯贈予的寶刀。

“寶石你給我了,刀鞘也打了,特別華麗,特別重,我提著手軟,只能擱置。秦泯,我不會用刀的,為甚麼要送給我你的刀。”

秦泯摸著林笑卻的頭髮,說沒有不會用刀的人,只怕要用刀時,身邊無刀可用。

“我會是最鋒利的一把,”秦泯說,“怯玉手中太多的刀劍,我會是最好用的一把。”

林笑卻好半晌說不出話來,肉串的香氣越來越香,他的心思卻不在吃喝上了。

他說:“我沒有敵人,我不需要刀劍。秦泯,保護你自己,而不是與你無關的我。”

秦泯擁世子在懷,道:“不是無關,只是無緣。”

秦泯能看出來,小世子對他並無情愛之意,只有知己之誼。

他不會勉強,怯玉本就該高高興興、快快樂樂、自由選擇。他不會勉強。

宮中為怯玉選妃的事,他知曉。他沒有資格沒有立場沒有理由去阻攔。

不婚不娶是他自己的選擇,他無權干涉小世子的選擇。

這麼多年下來,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強求不得。

林笑卻問:“秦泯,你會怨我嗎?”

秦泯撫上林笑卻的臉龐:“怎麼會?怯玉,他人的愛恨情仇,在他人心中,你無法把控。

“你唯一能把控的,是你自己的心。不要難過,不要傷悲,做你想做的事,走想走的路。不要背上來自他人的負擔,你心善,人善被人欺,到最後,誰都想將那些沉重、汙濁、濃稠的慾念,壓在你身上。”

“只要你把控好自己的心,池魚綁不住飛鳥。”秦泯望著天際,道,“無論是邊疆大漠,還是大鄴都城,都只是一方窄窄的池塘,生死榮辱,誰也越不過去。”

“我希望,”秦泯低頭,望著怯玉,“你是例外。”

肉串烤好了,林笑卻笑著吃,淚水卻落了一滴。秦泯看見了,林笑卻撒謊說是下雨了。

想起現在冬天,又改口,是雪在他眼下融化了。

“雪不聽話,”林笑卻抱怨道,“那麼多的地方不落,偏尋我這方窄地兒。”

並未落雪,秦泯沒有拆穿。

秦泯說他人高馬大,他給小世子擋住。他沒有吃烤好的肉串,他用乾淨而粗糙的手,抹下那滴融雪。指尖一燙,心也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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