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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6. 古代虐文裡的炮灰攻36 “騙孤也好。……

2023-10-24 作者:去蓬蒿

最近宮中傳出訊息,陛下有意從臣子親屬中挑選一批哥兒,由皇后親自教養一番,作為代表哥兒品性的“仕君”。

挑選標準為德、容、言、工、藝等,這批皇后親自教養的仕君,極有可能被賜給太子及各皇子、世子為妃。

隨後又有陛下命令傳出,冬日宴,哥兒不必遮面,若有才藝,可當眾獻藝,作為冬日獻禮,禮拜神靈,為來年風調雨順祈福。

位低的臣子們為此十分激動。哥兒在社會上的地位低,以往皇室娶妻納妾,雖有哥兒,但身份多半隻是侍妾。主妻基本都是女子。家裡對於女兒和哥兒的教養亦有所不同,女兒按照一家主母的標準培養,容貌、才藝都不是最重要的,要求德行言語和持家之道。

而哥兒在位低的臣子家裡,多半是送出去作為妾室,一個添頭。對於容貌的要求高、取悅人心的才藝亦有要求。

女兒出嫁為妻,哥兒隨嫁為妾的情況並不算少。

在平民百姓之中,女兒和哥兒的地位亦是不同。女兒可以作為半子,出行不必遮面,能夠經商。而哥兒在很多人眼裡就是賠錢貨,皇帝蕭倦展現對哥兒的偏愛之前,民間多有溺斃哥兒的舉動。

自蕭倦選中哥兒楚氏為妃,其餘妃妾也全部是哥兒,楚氏家族往上攀升,楚家的哥兒女兒多是高嫁。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哥兒在社會上的總體地位漸漸上升。

蕭倦登基,楚氏為後,太子為楚後所出。自此,女兒出嫁為妻,哥兒隨嫁為妾的情況也漸漸少了。

在位高的貴族臣子家裡,就算是哥兒,也不是送出去的賠錢貨。在蕭倦登基以前,哥兒亦是作為當家主母教養。

皇后楚詞招所在的楚家,以前不上不下,位於中層。楚家有心往上走,楚詞招樣貌自小驚人,雖是哥兒,但楚家亦是重點培養。

皇后楚詞招的孃親為哥兒,算是稍微低嫁楚父為正妻。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孩子被當做個妾室送出去。在楚父眼裡,若是普通美貌,作為妾室並不可惜。但楚詞招樣貌天姿國色,便說是第一美人,大部分也會贊同。

如此驚人,怎能草草平嫁出去,低嫁更不允許。家中父母對楚詞招既有寵愛,看管也不能說不嚴苛。

宮中挑選仕君的訊息傳出去後,位高的臣子家裡雖擔心主要是給世子選妃,但家中除了哥兒還有女兒,為了哥兒得罪皇帝並不划算。且小世子那身子也不可能娶個十個八個的,餘下的多半會被賜給太子和各皇子。

哥兒地位雖上升,但多半還是低嫁,犧牲一下對家族沒太大作用的哥兒,搏一搏太子妃的可能,也無可無不可。

且被挑選為仕君,皇后親自教養也是一種恩榮,家裡其他的哥兒婚事會更容易些。

如此一來,除了定下親事的哥兒,燁京裡,其餘的哥兒皆為此忙碌起來。

有一位低的臣子,甚至趕緊把自己親戚家貌美的哥兒接過來,他家裡沒有哥兒,親戚的哥兒也算是親屬。

這樣一來,參宴的哥兒就太多了。張束為此還得先篩選一番。

丞相家裡。

丞相荀遊璋快被逆子氣死:“你再說一遍你要幹甚麼。”

荀遂道:“爹,你聽清了,我要當世子妃,就要當世子妃。”

荀遊璋怒道:“你是想守活寡嗎!朝野上下誰不知道,小世子身體病弱,大家都往外跑,偏你往火坑裡跳!”

“哪裡就是火坑了?”荀遂不滿道,“他人很好啊,很漂亮,很軟,很嬌……”

荀遂說著說著臉薄紅,唇角也止不住輕揚:“哎呀,爹,你就是個沒情趣的。根本不知道嫁小世子那樣病病弱弱的才快活呢。”

荀遊璋聽了更怒:“情趣?你一個哥兒知不知羞,叫你讀詩書你不讀,一天到晚玩你的畫筆,畫些不知羞恥的東西別以為當爹的不知道。今天我就要把你的所謂情趣,全部從你進了水的腦子裡打出去,來人啊,上家法!”

荀遂聽了,臉更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他站著不動,就讓荀遊璋打。

打了兩下,荀遂沒哭。荀遊璋眼眶先溼了。

荀遊璋想起病逝的亡妻,悲從心中來,再也下不去手,讓荀遂趕緊滾。

荀遂見自己爹這樣,心裡也不好受。他跪了下來,沒再不正經,聲音低低悶悶的:“爹,我知道我不爭氣,不能給你帶來榮耀,總是讓你生氣。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我就是不喜歡那些正經的規矩,我不想戴面紗,不想嫁給所謂的好丈夫,我就想自己選,不管結局如何,是我自己選的,我走下去。死了也甘願。”

“我不喜歡詩書禮易,不喜歡刺繡,我手疼,我見不得那樣精細的東西,扎得我滿手是血。我也不想持家,不想給丈夫納妾,不想生孩子養孩子,不想活成一個人人都稱讚的好妻子。”荀遂說著說著也開始掉淚,“我知道我驕縱,我德行不好不善良,容貌倒是到容貌,荀遂驕傲地笑了下,但又很快低落下來:“德容言工,我佔一個容字,藝嘛,畫的東西也不是世俗能接受的。但我為甚麼要符合世俗規定呢,爹爹,我是您的孩子,我是大鄴朝丞相的孩子,我為何要跟那些平民百姓一樣,在規矩裡苦苦求生。”

“某種程度上,您可以制定規則,而我身為您的孩子,怎麼能被規則束縛呢。”荀遂驕傲地抱住了爹爹的大腿,他投胎投得好,沒辦法,別人羨慕也沒用。

荀遊璋眼神平靜下來,看著附近伺候的下人們,都是嘴嚴的心腹,有一個不記得的,荀遊璋眼神下,心腹把那下人堵了嘴拉了出去。

荀遊璋把荀遂扶了起來,走進看管森嚴的書房。

荀遊璋教訓道:“不知天高地厚,這世上,只有陛下才能制定規則。所有人都要守著規矩。為父只是陛下的臣子,是陛下指令的協助者。”

荀遊璋摸了摸荀遂的頭:“你以後要是再敢胡說,為父也保不住你。”

荀遂也知道方才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表示以後絕不會了。

荀遊璋嘆了口氣,道:“遂兒,你是不可能嫁給太子的。嫁給其餘的皇子也不可能。陛下對為父有所猜忌,為父只能越發謹小慎微。嫁給世子……”

荀遊璋深思了會兒。哥兒不能不嫁人,他本來是想給遂兒招贅一個家世不成本事也平平的,堵世俗的嘴。遂兒想玩,婚後有他掌控,招贅進來的兒婿也翻不出甚麼浪花來。

但遂兒現在非要嫁給世子……陛下寵愛世子,比待親生的兒子還好,荀遊璋有所耳聞。

嫁世子……也不是不成。但——

荀遊璋問:“你當真是移了心只想嫁世子,對謝知池不喜歡了?”

荀遂哪敢說真心話,連忙表態不喜歡謝知池了,只喜歡世子那樣的。

荀遊璋道:“你若是真心便好,若不是,你再怎麼鬧,為父也不會把你送到宮中去。”

穢亂後宮,死罪。小世子身體病弱,太醫們日夜守著才能活,就算成婚,多半也仍是住在宮廷之中。

荀遊璋想到這,又不願荀遂嫁世子了。

荀遂見爹爹竟然還是如此固執,兩人又吵鬧一番,之後荀遂還鬧起絕食來。最終,荀遊璋妥協了。

他撫著孩子的額頭,眼神略顯陰鬱:“為父有時候會想,如此寵溺你是不是錯了。”

“宮中,不是家裡。你進去了,再如何鬧,也沒有一個爹爹會如此寵著你。遂兒,你自己選的路,到時候後悔了,爹爹若是還在,爹爹把你帶回來。爹爹若是倒了,遂兒,作為世子妃……”遂兒大概能活下去。

……

丞相心知陛下不會選擇遂兒作為仕君,相權一直是陛下想收拾的,荀遊璋身處這個位置,既要恭恭敬敬,又不能坐等陛下收拾。一邊為國為民,辦事妥帖,向陛下展示他會是最好的協助者,一切以陛下為主,絕無二心;一邊又謹慎增添勢力,讓陛下無法一下子就拔除。

每走一步,如履薄冰,但他不能不走。

至於謀反?軍權牢牢掌控在陛下手中,他若是謀反,簡直是身無寸甲讓陛下砍殺。丞相只能在政事上謀劃,增添自己的政治力量。

手上沒有軍權,與武將向來涇渭分明,這大概也是陛下能容忍他的緣由。

遂兒之前鬧著要謝知池,名聲已經不大好了。這次若要進宮去,名頭不能是想嫁世子。

在一次向皇帝私下稟報公事時,荀遊璋說完公事,起了個由頭又說起私事。說是他孩子荀遂打小喪母,行事肆意了些,若能得皇后娘娘親自教誨一番,餘生受益匪淺。他這個當爹的,亦能對亡妻有所交代。

丞相言辭懇切,又剛辦好一件不小的妥帖事兒,皇帝蕭倦聽著,瞧了丞相一會兒,答應了。

不管丞相到底甚麼心思,一個仕君位置,並不貴重。

蕭倦根本沒打算把那些進了宮的哥兒再嫁出宮去,怯玉伮不喜歡的,分給太子、皇子做侍妾即可。若資質實在優異,家境尚可,為皇子妃也無可無不可。

至於荀遂,到時候或許是唯一一個能嫁出宮的。

冬日宴的籌辦如火如荼,宮裡就沒有幾個不知道的。太子自是早就知曉。

明明早就知道父皇要給怯玉伮選妃,如今不過是日子逼近罷了,為何心中如此難熬。一把大火把心腔燒開,枯木粉碎燃燒殆盡,黑煙滾滾灰塵洋洋灑灑。這今年冬的第一場雪還沒落,太子心底裡的灰燼已經積滿。

練武場上,太子不斷拉弓射箭,箭箭中靶。靜態靶射穿了,又開始騎馬飛射,箭齊發,到最後箭都沒了,太子仍然不肯停下。拿了長槍,讓陪練的侍衛繼續。

侍衛不敢傷到太子,小心翼翼,太子擊飛了侍衛的盾牌,大笑起來:“孤沒叫你們相讓,若再如此,孤不慎砍殺了你們,也是咎由自取。”

侍衛們聞言,眼神一凝,收了陪玩的心。太子蕭扶凃也不為難他們,換了木劍,雙方繼續。

木劍雖有可能傷到太子,但不至於害了性命,侍衛們稍微放開了一些,太子蕭扶凃仍是不夠盡興。讓他們拼啊上啊磨蹭甚麼,侍衛們勇猛了一些,卻還是不敢用盡全力。

太子到最後扔了木劍,大笑起來:“孤要的是比武,不是叫你們哄小孩子。你們當孤是傻的,瞧不出來你們的退卻。孤不怪你們。”

“你們怕,孤知道。”練武場上,夕陽的光灑滿如血,太子在血紅中狂放地笑著,毫無以往君子之態,他頭髮散亂,渾身汗溼,鼻尖汗水滴落,取了一把利劍開始獨自殺伐,到最後渾身力氣散盡,手微顫得快拿不起劍,太子的笑意淡了。

他低聲道:“你們卻不知,孤也怕。”

侍衛們畏懼太子,而太子也得在皇帝面前跪下。

蕭扶凃扔了長劍,夕陽已經落下一半。蕭扶凃站在光與暗的交界,半張臉仍然汗水灑落紅光一片,另外半張臉,已經隱沒到灰暗中了。

侍衛們遠遠地散開,蕭扶凃扔下劍那刻,散在四周的侍衛皆跪了下來。

太子蕭扶凃站在中心,望著天色。天快黑了,怯玉伮會不會怕。他已經好久沒有給怯玉伮講故事聽,他要去找他,找到他。

快走到永安宮的時候,黑夜裡開始下雪。

蕭扶凃渾身的汗冷了,或許此刻的他就像一頭野獸,散亂的長髮,不整的衣冠,渾身的汗臭,沒有哪一處符合太子的身份。

這頭猛獸從前蜷縮在心中,今天他太累了,不藏了。

天上的雪簌簌落,林笑卻還沒睡,他看到下了雪很是開心。

一年了,他又看見雪了。

在屋子裡透過窗看了會兒,林笑卻想去庭院裡瞧。

他從床上爬起來,山休趕緊給他披好衣裳,勸主子睡覺。林笑卻搖了搖頭:“我要去看雪。”

庭院裡掛著宮燈,林笑卻披著斗篷走出來,兜帽邊緣毛絨絨的,山休趕緊把兜帽給主子戴上。就算看雪,也不能淋雪。太冷了,主子受不了的。

在落雪之中,宮燈的光泛黃,雪也變得金溶溶的了。

林笑卻抬手接,山休焦急不已,趕緊用自己的袖子擋住,不讓雪落到主子手心。

林笑卻蹙起了眉,山休見了,心倏地一疼,明白自己僭越了。他慢慢地將袖子挪開,這今年冬的第一場雪,落到了主子手心。

林笑卻淺笑起來,雙手都攤開,他接著雪,含著笑,倏地就瞧見了陰影裡的太子殿下。

蕭扶凃站在角落裡,不準人通報。

他擔心自己這模樣會嚇到怯玉伮。他不想走,也不敢進,站在陰影裡,等雪將他徹底洗淨。

林笑卻連忙上前,往蕭扶凃的方向快步走來。

到最後小跑兩步,一把抱住了蕭扶凃。

“殿下,您怎麼了?”

蕭扶凃道:“怯玉,快鬆開。孤身上有灰、有汗,太髒了。”

蕭扶凃的聲音低啞,好似一把刀斷了落土,砸塵裡聽得人發慌,林笑卻心中一顫。

他捧起蕭扶凃的臉頰:“不髒,不髒的。”

蕭扶凃笑:“你騙孤。”

“騙孤也好。”蕭扶凃望著怯玉說,“下雪了。”

林笑卻聲音哽咽,“嗯”了聲。

蕭扶凃慢慢推開了林笑卻的手,他得回去了。回去沐浴,回去洗淨,等明天他回到太子的模樣,他再來見怯玉。

林笑卻不讓他走,林笑卻拾起他的手,說他受傷了。

掌心磨破有血跡,蕭扶凃合攏了手掌,說不礙事。

林笑卻道:“殿下,我幫您上藥好不好。”

蕭扶凃不明白,怯玉怎麼開始對他用敬稱了……想起來了,他檢查怯玉,怯玉離他就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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