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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47. 古代虐文裡的炮灰攻47 “你會活著。……

2023-10-24 作者:去蓬蒿

謝知池包紮好了傷口,讓林笑卻抬起頭,他要把那頸項上的傷灑藥包扎。

林笑卻愣愣的,聽話地抬起了頭,謝知池的斷指處仍然在滲血,林笑卻倏地反應過來,說自己來。

謝知池沒管他,自顧自灑藥包扎,林笑卻不敢掙扎,擔心碰到謝知池的傷。

包紮好了,謝知池在一旁坐下,面色慘白神情卻如常。他左手翻出幹餅隨意嚼了起來。

林笑卻挪過去,謝知池咬住餅,空出左手拿起一塊遞給他。

林笑卻搖搖頭,不要。謝知池直接堵在他嘴邊。

林笑卻只能接過來,即使滿手血腥,身上沾滿了血跡,他也慢慢吃了起來。

吃了小半塊吃不下了,抬起頭望,發現謝知池早沒吃了,一直看著他吃。

林笑卻抬起了頭,謝知池沒說甚麼,把水囊遞過來,把林笑卻吃剩的餅接過來繼續吃。

林笑卻接過水囊喝了幾口。

倏地聽見風把窗吹開的聲響,望了過去。

沒有人。只是又落雪了。風雪好大。

他愣愣地說了出來:“好大的雪。”

謝知池頭也不抬,只是繼續吃餅。那餅並不乾淨,沾了血汙,一口一口,和當初咬林笑卻沒有分別。

林笑卻覺得冷,風太大了,他慢慢往謝知池身旁挪,最後抱住了謝知池。

“雲木合在平谷郡,郡內有座寺廟名清安。他在那裡等你。”這是約定好的地方,林笑卻必須告訴謝知池,有人在等他。

謝知池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吃著餅。

林笑卻抬頭望他:“謝知池、月生,無論你是誰,活下去總比送死好。”

謝知池吃完最後一口餅,噎得慌,他扼住林笑卻,直接咬上他唇瓣,破了口子流出血,謝知池慢慢地舔乾淨。

林笑卻眼睫顫著,疼著,謝知池舔完唇,又開始舐他眼下的淚。

一滴又一滴,林笑卻不知自己為何流淚。是因為被咬得疼了,還是為雲木合為謝知池為別的人。

風雪越發大,謝知池站了起來。

窗子已經扣不上了,謝知池環視四周,瞧見廟內斷了手的巨大菩薩神像。

他走近撫摸片刻,倏地提劍劃破菩薩肚腸,神像剝落一大塊,裡面原是空的。

林笑卻凍得發顫,謝知池牽著林笑卻鑽進了菩薩像裡。

窗子在側面,沒有直抵著吹好多了,但林笑卻還是漸漸昏沉了起來。

謝知池鬆開劍,開始解林笑卻衣裳。

林笑卻驀然睜大眼,不可以。謝知池並不解釋,將林笑卻的手撥開繼續解。

林笑卻慌了,連忙求饒:“我身上不乾淨,很髒很髒的,我這兩天都沒洗澡,一定臭死了。”

謝知池仍然不停。林笑卻按住他的手:“真的不行,謝知池,真的不行。

“我不想。”

233連忙提醒:【愛,深愛,愛到無可自拔。】

林笑卻只能改口:“我的意思是,其實我不想這麼髒的臭的時候,壞了你的興致。”

謝知池終於停了手,林笑卻剛鬆一口氣,就被謝知池壓倒了。這菩薩像怎麼這麼大,林笑卻倒在神像裡望著神像頂,要是小些,謝知池一定施展不開。

昏昏沉沉,林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摸過月生,摸得自身直顫,現在月生要報復他了。

林笑卻有些怕,不知道被摸和被咬哪一個更難受。

渾身只剩一件裡衣時,謝知池停了手,開始解他自己的衣裳。

而後,覆了上去。

謝知池摟著林笑卻,失血過多的體溫總比風雪好。

衣衫緊緊包裹著兩人。

林笑卻顫顫地睜開了眼,望見謝知池堅毅的下頜。

他突然明白,謝知池就是謝知池,不是月生。月生或許出現過,但現在留下的只是謝知池。

謝知池緊緊摟著他,林笑卻漸漸覺得溫暖,沒那麼冷了。

外面的風雪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停。

但如果停止的那刻將用血覆蓋,林笑卻寧願那雪永遠也不要停。

燁京城。

殿外的風雪如鼓如骨,張揚跋扈。

蕭倦收到了手指,他仔細瞧了很久,即使那不是怯玉伮的手指。

他照顧怯玉伮那麼久,給他穿衣、刷牙、給他洗臉洗手,怎麼會認不出來。

一室陰暗裡,蕭倦大笑起來:“那狗奴要朕獨往,好,朕滿足他。”

蕭倦滿眼陰鷙,緩緩鬆開了手,謝知池的小指落入了炭火盆,很快就燃了,散出人肉的香氣。

捉住謝知池,他定將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

而不聽話的怯玉伮,他要他好好地完完整整地回到他身邊。

倏然,太子蕭扶凃闖了進來。

張束一邊攔一邊喊道:“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擾,殿下,您不能擅闖。”

蕭扶凃一把推開了他,張束被推倒在地。

太子殿下一向謹慎,怎會突然如此,張束明白,殿下知道了。

張束從地上爬了起來,沒有跟上去。

殿內伺候的下人早就被揮退了。蕭扶凃走進去,壓著怒道:“父皇,怯玉伮去哪了。”

蕭倦坐在主位上,沒有搭理。

蕭扶凃上前,踢開炭盆,跪了下來。他抬頭道:“父皇,讓兒臣去。”

“既然謝知池要報仇,孤是您的兒子,殺了孤一樣算報仇。況且孤不會死,孤會殺了他,好好帶怯玉伮回來。”人肉的香氣過了頭,就變得臭不可聞,蕭扶凃低聲道,“您不敢去,我去。”

蕭倦一腳踩在了蕭扶凃肩上,蕭扶凃獨木難支,漸漸跪也跪不穩。

他額生虛汗,手按地強行支撐著不肯趴下去。

但蕭倦越發用力,蕭扶凃若不反抗,只能被踩到地上。

蕭扶凃神思難辨,垂下頭眼神發狠,但最終他隱忍了下來。順著蕭倦的力道趴了下去。

蕭扶凃的額頭砸在地上,狠狠地磕了個頭。

“兒臣錯了,兒臣不該擅闖父皇寢宮。”

蕭倦的腳仍然沒有移開。

蕭扶凃只能繼續磕頭:“兒臣知錯。”

“父皇,兒臣錯了。”

“兒臣不敬,兒臣該罰。”

“多謝父皇教養之恩。”

……

蕭倦終於移開了腳。蕭扶凃已經磕出了傷磕出了血。

蕭扶凃未再發一言,緩緩站了起來。

額上的鮮血往下流淌,滴進了眼眶裡。滿眼血紅中,蕭扶凃看了一眼自己的父皇。

蕭倦緊攥著如墨長髮。從誰的頭上剪下。

蕭扶凃轉身離開了帝王的寢宮。

蕭倦拿來刀,砸了冠冕,將自己的頭髮齊肩割斷,和怯玉伮的長髮融在了一起。

再分不清彼此。

紅線綁縛,紅繩纏好,蕭倦將長髮放在了長命鎖上。

怯玉伮戴了一把,還剩九十九把。

他會沒事的。

·

望泗郡泉陵山破廟,菩薩像內。

到了夜間,沒有燭火便只能接受黑暗。

謝知池一直抱著林笑卻,林笑卻說他不冷了。謝知池的手該換藥了。

謝知池卻沒動。

“換了藥會好起來。我們去廟外,廟外有月光,雪很白,反射月光,”林笑卻輕聲道,“我能看清你的傷口在哪。”

謝知池仍然沒應。

林笑卻微微慌亂,摸索著撫上謝知池的臉龐:“謝知池,謝知池,你醒醒,你醒著嗎?”

謝知池被喚醒了,他按住林笑卻搗蛋的手,放到裡衣內,不准他亂動。

林笑卻又一次摸到了謝知池的身軀。

上一次還隔著單薄的衣衫,這一次,肌膚相貼,沒有阻隔。他把他的手放在了胸膛上,那裡暖。

心會跳,跳動會帶來暖意。不跳了,冷了,人也死了。

林笑卻聽到謝知池說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該咬你。”

林笑卻搖頭,他說沒關係:“謝知池你需要太醫。”

林笑卻眼眶溼了:“就這樣熬下去你會死的。這裡不會跳動了,你會變得冷冰冰的,比雪還冷。”

“我去求情好不好,我去求蕭倦放你離開。你和雲木合歸隱,就像話本里那樣,你們去過悠閒快樂的日子。”林笑卻急促道,“有花有草有云,還有鶴有月,甚麼都會有,除了血腥,一切都會有的。”

過了好一會兒,林笑卻才聽謝知池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林笑卻心下一顫,他明白,他明白,走過的路怎麼可能不留下痕跡。

泥濘的路會弄髒褲腳,踩到水坑了,鞋會溼。如果下一場暴雨卻沒傘可撐,渾身都會溼透的。

謝知池已經血水洗過一遍,回不去了。

就算乾涸,斑駁的痕跡在陽光下只會更加刺眼。

林笑卻將手收了回來,他不想觸碰謝知池的心跳。那聲音震得他疼,如果有一天不震了,他擔心自己會發現。

謝知池卻以為林笑卻覺得胸膛不夠暖。

他捉住林笑卻的手,手指一根根含進了口中。

林笑卻落著淚說髒。

謝知池吐出食指,又含住中指,他舔過就不髒了。

林笑卻倏地道:“謝知池,你咬吧。我願意。”

他不知道謝知池到底怎麼染上了吃人咬人的怪癖,可這一刻,林笑卻突然不怕了。

謝知池含著中指,牙齒輕輕磨了一下,不疼,只是癢,林笑卻輕輕喘了一聲。

謝知池一點點將他的手舔乾淨了。那手上的謝知池帶來的血腥,又被謝知池收了回去。

林笑卻想去拿水囊,讓謝知池漱口,謝知池不准他去。

林笑卻只能呆在謝知池懷裡,跟他說話,不准他暈過去。

到最後林笑卻困得迷迷糊糊,自個兒先睡著了。

謝知池又抱了會兒,將衣衫一件件給林笑卻穿了回去。

隨後他提著劍,慢吞吞走到了放藥的地方,給自己換了藥。

水囊裡的水有限,謝知池沒動。

他走到廟外,抓了一把乾淨的雪,塞入口中,凍得唇舌都僵了。

他抬頭望到月色,過去他很討厭月生這個名。

浸透了侮辱。

可這一刻,謝知池倏然覺得,林笑卻給他取這個名不是為了侮辱,而是真的覺得他像月亮裡生出來的人。

謝知池提著劍回去了。

天降隕石打造而成的劍,那隕石會否來自遙遠的月亮。

他將拔劍結束這一切。

結束皇帝的命,或是他自己的命。

丟下的尊嚴、希望、信仰,用鮮血作祭,他自己撿回來。

謝知池渾身發冷,他取出幹餅慢慢嚼。小世子已經溫暖起來,他可以去抱他的,可以在擁抱中取暖。

但謝知池沒有動。

他在菩薩像外守了一夜。陪伴他的除了神像內睡著的林笑卻,還有那菩薩拈花的斷手。

第二天,林笑卻醒來,發現謝知池已經暈了過去。

他背靠神像,盤坐著,右手白布包紮如蓮,左手緊握長劍,垂著頭一動不動。

可林笑卻一靠近,謝知池又醒了過來。

他下意識將劍劈砍而去,三寸之遙,險之又險定住了。

林笑卻後退了一步,又一步,謝知池收了劍,垂下了目光。

下一刻,謝知池被抱了滿懷。

林笑卻抱著他,說嚇死了,以為要提前見閻王。

“也不知道閻王長甚麼模樣,是凶神惡煞,還是面善如佛。”林笑卻輕輕撫向謝知池額頭,有些燙,“我做過的壞事我細數了一遍,只有你。”

林笑卻說:“我只對你做過壞事。”

“我摸了你,從脊骨一直往下,我摸得渾身發燙。我害你戴口枷,害得你連說話都不能。我旁觀你受苦受辱,我是個惡人。”林笑卻額頭觸了上去,額頭碰著額頭,“你發燒了,謝知池。”

“地獄十八層,你希望我住在哪一層。”林笑卻離謝知池很近,兩人呼吸都交融,“第一層是拔舌地獄。”

說謊的人應該來到這裡。

林笑卻曲解了這層地獄:“我被拔了舌,就還了你口枷的罪。”我對你說謊,我對很多人說謊,真真假假,我扮演我裝相。

“第三層是鐵樹地獄,生前喜歡挑撥家中親友的關係,我將被掛在滿是刀刃的樹上。我挑撥了你與雲木合的情意。”我害得太子、皇后他們一家不合,父子反目。

“第七層是刀山地獄,我睡在菩薩的空腹天地,我褻瀆了神靈。我將赤.裸爬過這刀山,千刀萬剮。”

“第十二層是舂臼地獄,浪費糧食會被樁壓死。昨天沒吃完的餅,你替我吃完了。我不會來到這一層。”

“第十四層是枉死地獄,自殺而亡,永世不得超生。我當然不會自盡,這也不屬於我。”林笑卻說了謊。

如果劇情如原來發展,他將提劍自刎。

“第十七層是石磨地獄,生前違背職業道德的人,會被磨成肉醬,復原,又成肉醬。我沒有職業,便不會來此。”

哪一層他都可能去,唯獨這層不會。他的職業是扮演角色,從頭到尾,他做到了。

“謝知池,我細想一遍,犯下的罪孽太多。等我成了肉泥,你將我吃下,一切……是不是一筆勾銷了。”

謝知池沒說話,他倏地捧起了林笑卻的臉龐,像捧一朵蓮花。

林笑卻道:“現在就要咬我的話,我也會答應的。”

謝知池沒咬,他輕輕地,極輕地吻了上去。

吻在林笑卻的眉心,皇后娘娘的一吻如梅花瓣,謝知池卻是蓮,那青蓮朵朵,開遍了池塘。

林笑卻闔上了眼,閉上了唇,這一次立地成佛的不是謝知池。

謝知池成了一望無際的青蓮,承載著林笑卻飄遠。

原來那句老話是真的。夢是反的。

他的眼好好地在眼眶,掉的是謝知池的小指。

一根根手指跟零嘴似的,但謝知池沒有咬得咯嘣響。他只是含著,將血跡含化了。

唇沒被吃掉,咬了一咬,有點疼,但沒關係。

好大好大一片血蓮湖,裝的只有謝知池的血。

他路過此地,無法渡過。青蓮載了他一程。

“你會活著。”謝知池離了他的眉心,聲如風吹蓮池。

林笑卻的淚落了下來。

謝知池這一次沒有吻上去舔舐。

他用完好的左手,撫上林笑卻的臉龐,一點一點慢慢擦。

哪怕擦不幹,也要浸入他的淚。

破窗外,陽光照射了進來。

這是第三日。他們還有這最後一日相處的時光。

三日後,誰的死期,誰要去趕赴。

天地茫茫,這廣袤無垠的大地上,哪怕一瞬,多少人的性命便白白葬送。

朝陽之下,皇帝蕭倦在途中,太子蕭扶凃拿著弓箭,上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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