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秦七郎早先應下的
剛準備回兩句,誰料二皇子就噔噔噔往前走了兩步,朝著由遠及近的宸妃娘娘揮手。
“宸娘娘!”
阿朝:“......。”
二皇子的小童音很好聽,方才馳騁間,阿朝也瞧見了這群小孩子。
可一瞧人這麼多,尤其等瞧清其中最醒目的一個紫衣少年,阿朝心裡正打著鼓,二皇子這一聲“宸娘娘”,可就不好再避開了。
自從林婕妤不再日日輸出焦慮,二皇子的性子漸漸開朗了不少,尤其是現在,開始在尚書房讀書識字,皇帝給他安排了幾個同歲的小夥伴,天天跑著玩,小胖墩稍稍瘦了點。
當然,一般情況下,他也不會格外想到宸妃娘娘......畢竟朋友多了嘛。
比起皇帝,這孩子性子偏向溫和,只要不欺負自己的,大多都能處成好朋友,頗有點“花心小蘿蔔”的既視感。
這些宗室裡的孩子,大多隻遠遠見過蘇國公府的貴妃娘娘,蘇家的事當然都有耳聞,都對這個大人們口中“頗有手段”或是“魅惑陛下”的貴妃娘娘有點好奇。
可等宸妃娘娘走近,他們才發現,近距離來看,這和他們認知裡的“妖妃”不同。
美人緩緩走來,眉彎如新月,唇角微翹,步態輕盈,加上籠罩在身側的朦朧霧氣,每一步都仿若置身雲端之上,給人一種溫柔之感。
叫人心生嚮往......
宸妃娘娘的容貌,便是大皇子也不能不承認,闔宮上下,便無人能出其右。
沒辦法,大皇子是皇帝長子,長幼尊卑有序,他還是守著規矩,在二皇子要往前奔跑時,拉住了他,而後,率先給阿朝行禮問安。
“宸娘娘萬安。”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一群小不點,嘰嘰喳喳地開始了自個兒的行禮。
因著尚書房新引進了兩個二皇子一般大的小不點,稱呼方面,他們只能推算,如此一來,可就雜了。
“貴妃娘娘安......。”
#34;宸祖母安......。#34;
阿朝:“.......。”
阿朝笑意僵了僵,嘴角微抽,託皇帝的福,在宗室裡,她已經到了堂祖母的輩分了。
“貴妃娘娘。”等小不點們都行完禮,秦七郎才開始問安。
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正同二皇子站在一起的小姑娘身上,發現她面色如常,同從前沒甚麼兩樣,對著他微微頷首,便挪開了視線。
“宸娘娘騎馬騎地真好看......。”二皇子驚豔道。
阿朝:“......。”
她沒聽錯,是騎地真好看,而不是真好。
小胖墩,還挺實在的。
瘦了一丟丟的小胖墩,五官利落分明,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皇帝的影子,眉眼卻更像林婕妤。
大皇子模子也像皇帝,但因著生母早逝,阿朝並未見過。
在二皇子這兒,很能體會到生命延續的奇妙之處......這個小胖墩,就是皇帝和林婕妤兩個人的血脈延續。
阿朝稍稍欠身,溫柔笑道:#34;我剛學會不久,還騎地
:
不好。#34;
二皇子貼上來,搖著小腦袋:“宸娘娘已經很好了,大哥他學了好幾日,比宸娘娘的馬兒矮上許多的小馬駒,都騎不上去呢。”
二皇子一臉的小“諂媚”,宸娘娘又香又軟,想貼貼。
大皇子:“......。”
瞅著二皇子沒出息的模樣,大皇子心中鬱郁。
要討好宸貴妃便罷了,做甚麼要拉踩他......
再說,比“疾風”高出許多的馬兒,他都騎得上去,只是因為“疾風”太倔,野性很強,古來良駒皆是如此,只差馴服罷了。
“是因為疾風確實不好駕馭,不然大殿下早就能騎了......。”
比起二皇子,顯然是大皇子的小夥伴更多。
這句話說出了大皇子的心聲,他可不想在宸貴妃面前丟份。
還特意謙虛了一下:“二弟說得對,徹兒會勤加練習的......。”
二皇子聞言微愣,眨了眨自己的小眼睛,他甚麼也不知道呀......
阿朝聽到“疾風”兩個字......心道,這小孩還挺會起名字的。
“娘娘,去亭子裡歇歇吧。”碧桃趕過來,瞧見自家娘娘額間已經沁出薄汗。
阿朝對大皇子會不會騎馬不關心,聽碧桃這般說,也只和二皇子略說了兩句,就去了亭間。
從始至終,都沒和秦七郎說過話。
可離地那樣近,同二皇子說話時,軟糯的聲音就在耳邊。
就像一根根小鉤子,叫人心中莫名發癢,一顰一笑,在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湖面,再度掀起漣漪。
秦七郎微微斂眸,這會兒,哪能還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可他怎麼能?
既對不起姐姐,也對不起陛下......秦七郎深吸幾口氣,將注意力轉到教大皇子騎馬上面
碧桃做事妥帖,剛剛就備好了茶水,阿朝便在亭子中,撐著小下巴,看著馬場中的風景。
即便是碧桃瞧了,都覺得嫻靜美好。
宗室裡的孩子們紛紛牽出自己的坐騎,因為離地近,阿朝耳邊都是嘰嘰喳喳的聲音。
只有大皇子的“疾風”是被管事的,強拽出來的。
哪怕疾風性子倔強,但大皇子從心底裡還是喜歡的,哪裡能見這個?
“怎麼回事?疾風怎麼這樣了?”大皇子拔高音調發問道。
阿朝被這一聲吸引了注意力,轉過頭,想瞅瞅被大皇子取名“疾風”的,是匹怎樣威風的馬兒。
結果掃尋一圈,就只能看見大皇子牽著的,一匹病怏怏,瘦骨嶙峋的小馬駒。
可那通體雪白透亮的毛色,卻是極漂亮的。
阿朝微訝,怎麼把小馬喂成這樣了?
御馬場的管事也是一臉為難。
“殿下有所不知,“疾風”自從到奴才這兒,便很少吃喝,也懶得動彈,奴才們想盡辦法都沒用......。”
管事的對著大皇子,可謂是畢恭畢敬。
誰都曉得,陛下長子這個份量不一般。
“狗奴才,你們不好好照料疾風,竟然還找這等藉口。”大皇子怒斥道。
他雖年紀小,但身為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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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尊卑是刻在骨子裡的,如今瞧著愛馬被照顧地瘦骨嶙峋,快餓死了,哪裡還能忍?
若不是考慮到秦七郎在,另一邊還坐著個宸貴妃,大皇子都要上去踢人了。
倒不是這孩子喜歡苛待奴才,實在是心疼啊。
“疾風......。”大皇子語氣難過,想摸摸小馬駒的腦袋。
可是,小馬駒並沒有應他,看他想動手,還精神泱泱地躲開了。
“七舅舅......。”大皇子有點無措地扭頭向秦七郎尋求幫助。
秦七郎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上前看了看,顯然,疾風對他也是一樣排斥,不僅呼喊不應,被打擾煩了,還會發出一聲響鼻。
偏偏它虛弱地緊,聽著就像是要斷氣了一般。
“這可怎麼辦?七舅舅,疾風是不是就要死了?”
到底還是個孩子,疾風雖然不是父皇送他的,但他還是很珍惜的
還特地求了自家母妃,囑咐御馬場的人,要用最好的草料。
秦七郎眉頭緊鎖,嘗試了兩種法子,不知是疾風實在累了,還是真地有用,好歹不那麼排斥了。
可是,想餵它草料的時候,還是一口不吃。
誠然,秦七郎也是頭一回,遇到這麼倔的小馬駒。
這般情形,只有一種可能了......
“應該是選西域良駒培育而來,不僅比尋常馬匹更有烈性,還更通人性......若能馴服,必然對主人極為忠誠,可也因此,旁人很難馴服......。”
這話的意思明顯,就是這小馬駒因為太通人性,所以,對往日舊主念念不忘。
不是大皇子餵它最好的草料,能改變的。
“那該怎麼辦?”大皇子急道。
秦七郎沉吟片刻,給出了兩個方案。
“大殿下或是找到它的舊主,一同馴服......”
這是上策......每個人安撫和馴服馬兒的方式不同,舊主在,馬兒起碼不會絕食,大皇子可以有樣學樣地餵養。
“疾風是王都尉送給我的......。”
“王都尉現在正在......安定寺值守,怕是不得空。”秦七郎頓了頓才道。
王都尉在安定寺看守誰,秦七郎自然知道。
“那另一種法子呢?”
另一種法子就有些損了。
“殿下可以同御馬場的奴才間隔著餵養,輪到御馬場的奴才餵養時,若是不聽馴,立即用鞭子抽打,斷其糧草;到殿下餵養的時候......則採用和緩的法子......。”
簡單來說,就是在小馬兒面前唱紅白臉。
別人待它不好,只有大皇子待它好,長此以往,自然就聽話了。
這個法子倒不少見,但顯然,超出了大皇子的認知,一時有些猶疑。
身邊的宗室子們,也都為“疾風”著急,一群小不點嘰嘰喳喳地都在討論。M.Ι.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糯糯的聲音響起。
“大皇子,要不讓我來試試吧......。”
眾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大皇子,回頭就瞧見剛剛還在一邊休息的宸妃娘娘,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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