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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僧人

2024-05-27 作者:海里魚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現場的氣氛越來越沉默,阿朝有點小緊張,低著小腦袋,饒是被皇帝攬著腰,也只能叫人看見那截雪白細膩的脖頸。

終了,還是皇帝先開口。

阿朝感覺自己腰間溫熱的手掌,輕拍了兩下,便聽到皇帝溫聲道:“既這麼說,那這銀子朕便替百姓們收了......衣裳也只能等到阿朝下回再賺錢做了。”

皇帝語氣親暱帶著笑意。

皇帝沒有當場生氣變臉,也確實沒有這個必要,即便皇帝並不知道自己小妃嬪的意圖,但就這麼一句小心翼翼的話......也不足以叫他起疑心或是陰謀論。

只是同樣的,皇帝也沒有接話,繼續去追問蘇國公的事蹟,而是選擇了岔開話題。

阿朝有點懵,聽見皇帝的最後一句,馬上抬起杏眸,實誠道:“不用等那麼久,等妾從安定寺回來,就給陛下做。”

兩匹料子.....她還是出地起的。

皇帝微怔,對上那雙含著霧氣的杏眸方才回神,忽地就笑了。

“好......。”他道。

夏日裡太陽昇地早,阿朝送走皇帝沒多會兒,日頭就慢慢升上來了。

不多久,阿朝去了和秦皇后約定的地點。

皇后自然用的是國母的儀駕,如今宸妃娘娘升了職,不僅位次變了,規制也改成了貴妃用的儀仗。

安定寺和宮城只隔了一堵牆,京都有品級的人家,若是有德高望重的老大人去世,都以能在此供奉靈位為榮。

阿朝今日也是正正經經穿了貴妃儀制的禮服,髮髻壓著脖頸有點痠痛。

聽說這些是她原先二品妃規制的兩倍重。

這些規矩阿朝都嫻熟於心,但身體上的難受是免不了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安定寺,腦門上又多頂了一個幕黎.......這是阿朝自個兒的主意。

這樣也好.......出門能安心些。

唯一不好的點就是,大家都戴著,尤其是朝著秦皇后與她行禮問安的王妃夫人們,阿朝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

阿朝:“......。”

嚴格來說,這是阿朝跟著秦皇后頭一回一同受禮,照著儀典上,也只有貴妃有這份殊榮。

前面加了個“貴”字,便不是普通妃妾,還有個說法,叫做“半妻”。

阿朝沒想這麼多,今日她要做的就是當個小木偶。

規定了做甚麼,就做甚麼。

行了禮後,安定寺的住持便上前,唸了句阿彌陀佛。

秦皇后是禮佛之人,當然相熟。

“皇后娘娘,可是要照著議程,現在就開始?”主持已經有六十多歲,聲音帶著歲月沉澱和出家人的透徹。

秦皇后微微頷首,繼而雙手合十,道:“有勞主持,那便開始吧。”

從秦皇后開始,到各王府的正妃,二品妃以下,便只能跪侍在殿外。

阿朝跟著一起跪下再起身,然後再跪下,不知過了多久,才結束。

這般,無論是她還是秦皇后,都得自己爬起跪下,無人攙扶。

阿朝跪地十分誠心,直到結束才感覺脖頸與膝蓋處的酸脹襲來。

等所有人起身,另一邊同樣帶著幕黎,穿著僧服的和尚,才一個個上前遞香。

負責給阿朝遞香的和尚身量很高,身姿修長,連身後的謙淑妃和德妃抬眸時都瞧見了,但阿朝卻沒注意。

她舉著三炷香對著上首的神佛拜了三拜。.

一願,時疫能快快平息,蒼生免遭疾苦。

二願,祖父能好起來。

三願......三願即使有一日,她與皇帝不能恩愛兩不疑,也都能平安康健。

皇帝的那些承諾,阿朝並不是不信......只是和之前一樣,在心裡留一個小小的餘地。

因為這個小小余地,宸妃娘娘永遠不會如顧昭容一般,因為皇帝前後行為的落差而瘋魔,想要同歸於盡。

就算有那一日,能叫阿朝心如死灰的,也不可能是皇帝不要她,只可能是不要她活.......

阿朝漸漸回神,覺得自己最近的想法有點多,思緒也亂地很。

手中的香

,還是交由剛剛為她遞香的僧人。

阿朝禮貌遞給他的時候,那名僧人的動作稍稍一滯。

阿朝微怔,下意識抬眸。.

不知是不是湊巧,從阿朝的角度,正好對上僧人頭頂幕黎的一條縫隙,一眼望去,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徐朗.......

誠然,阿朝想到的是徐朗,而不是十一歲那年的面具大俠。

一個兩三年都不曾見的人,原本該永遠消失在她生活中的人,突然一夕之間,又重新出現。

阿朝震驚地杏眸微微睜大,險些沒忍住後退一步,直到徐朗勾唇,用唇語說了甚麼。

阿朝看出來了,他在叫她.......月團兒。

瞧著阿朝愣住,再不接香就要引人注目,徐朗才伸手,從阿朝手中取走那三炷香。

阿朝一直處於巨大的震驚中,直到徐朗的雙手靠近,才回神,第一反應就想閃躲,但還是慢了一步。

線香被徐朗抽走,與此同時,手中多了張小紙條。

阿朝:“........。”

剩下的一點流程,宸妃娘娘都有點魂不守舍。

徐朗怎麼會突然回來呢?

阿朝斂眉,他這樣扮做僧人,給她遞香,還給她傳小紙條,不用猜就曉得,是衝著她來的。

但其實,她和徐朗熟絡的時候,當屬十一歲那年,他戴著銀質面具,沒有表明身份。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變了,還是在時間中慢慢消磨,阿朝寄出去的信越來越少,也越來越平淡。

到最後,她結識了徐歆......就更加平淡了,平淡到她一點都不想同他寫信去訴說自己的生活與小苦惱。

不得不承認,面具大俠變了,他說的話,叫她不舒服,就算是安慰,都顯得那麼刻意。

雖然,他待她不錯,但那一句句帶著刻意引導和曖昧的話,一點都不像在蘇國公府,那棵大槐樹下的少年會說的。

阿朝其實一度有些迷茫,就連話本子看到的奪舍都懷疑上了。

因為她始終不信,十一歲時遇到的面具少年,是帶著目的地刻意接近。

等一切流程結束,便是開始了募捐。

還是由安定寺的住持安排,秦皇后帶頭捐了一萬兩,作為表率。

阿朝呢,捐了八千兩,剩下的五千兩,還有三千兩是她的本金。

前面兩位宮裡的娘娘都這般給力,後面的雖說少點,但也都不少。

阿朝沒等到最後,就如皇帝說地一般,叫安定寺的人收拾了間禪房,想要去小憩。

秦夫人捐完善款,便行至了秦皇后身側。

世家間也不全是蘇黨,此消彼長,蘇家倒了黴,秦家當然是春風得意,見秦夫人紅潤的臉色就知道。

今日這一場聚會,除了皇后和貴妃,在世家夫人中,最顯貴的約莫就是她了。

蘇家.......自從蘇國公病後,今日壓根就沒來人,來了怕是也不似從前那般受人奉承,還不如不來。

秦夫人當然知道秦國公不能與蘇國公比肩,但她們秦家可是有陛下扶持。

要說還有甚麼不滿意.......當然是仍舊椒房獨寵的宸貴妃。

男人都一樣,愛個好顏色,這宸貴妃花骨朵一般的年紀,膚如凝脂,顏色更是一日勝似一日。

不得不承認,每回見面,這朵嬌花都在盛開中。

秦夫人眸中閃過一絲幽光,繼而轉眸看向秦皇后道:“宸妃娘娘晉位貴妃後,倒是和以往一樣,不大懂規矩,皇后娘娘還沒走,便先去躲懶了。”

秦皇后清冷的眸光盯著前面的功德箱,沒有接話。

秦夫人也是習慣了,反正秦家這位姑奶奶一向不待見自己的孃家。

“要妾身說,即便娘娘大度不計較......。”

秦夫人說到這裡頓了頓,眸中含著惡毒。

“但後宮皇嗣之事,娘娘卻不能不上心了,如今陛下只有兩位皇子,屬實是少了點......隴西侯夫人便是三年不曾生養,宸貴妃那身段,怕是也難.......若是後宮眾人沒有合陛下心意的,娘娘可以另外安排美人進宮伺候,替

皇家開枝散葉。”

秦夫人的想法很簡單,若是陛下喜歡年輕美貌的,這世上的美人又不止是宸貴妃一人,仔細去尋,秦家沒有,外面總還有勝她一籌的。

就像謙淑妃與德妃一樣,只要秦皇后能拿捏地住。

宋姑姑聽著這個,心裡都是一咯噔,瘋狂使眼色,但由於幕黎的遮擋,壓根使不出去。

秦夫人怎麼就跟被鬼上身了,連帶著腦子也不好使了。

這話也是能說的!

宋姑姑當然不是為宸貴妃說話,但人總有個慣性,宸貴妃最大的缺點無非是懶,從剛入宮時就展露無疑,宋姑姑都已經習以為常。

正因為習慣,所以再遇到事情,心裡的要求就會越來越低。

打個比方,若是謙淑妃或是德妃,一日兩日不來請安便罷了,要是接連三日不來,宋姑姑就會覺得對方是不是生出別的心思。

但要是宸貴妃.......就算一個月沒來,宋姑姑也自然就將其定位為懶,而非不敬。

再說,秦夫人這話不是在暗指陛下好色嗎?

上回秦六孃的事過去才半年,現在又提,這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是甚麼?

宋姑姑大氣都不敢出,心裡思忖著,這秦夫人之前被蘇家壓著時,也不這樣啊?

怎麼形容呢.......就像是窮人乍福。

秦皇后眸光微動,唇瓣輕啟:“本宮竟不知,你有這麼大的主意.......本宮如何治理後宮竟然還要聽你安排。”

秦皇后的聲音不大,但卻是有問罪的意味。

秦夫人一怔,誠然她和秦皇后關係一般,不搭理是常態,但像這般刻薄,還是頭一遭。

就算是對旁人,她也沒聽說過秦皇后會這般,她再怎麼說,也是她的繼母。

“皇后娘娘.......。”

“住嘴!”

這回秦皇后直接打斷。

秦夫人清楚看見,秦皇后眼眸中的冷意,那種不怒自威的上位者姿態,直叫秦夫人膝蓋微軟。

然而,秦皇后接下來的話,直接叫她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

“秦氏不修口德,置喙宮闈之事,無視尊卑,著令在秦氏家廟,跪抄佛經三日。秦國公上下,同抄佛經三日。”

“娘娘......。”這回,就連宋姑姑都震驚了。

秦夫人犯地又不是重罪,言語訓斥都是重的,更何況要跪抄三日佛經,她再怎麼說都是皇后娘娘的長輩啊。

還有這個秦國公府上下,豈不是連秦國公都包含進去了。

秦皇后卻是沒理會,徑直走了。

徒留秦夫人一個人愣愣跪下領訓。

她覺得秦皇后是瘋了,以往秦家被蘇家打壓就罷了,現在正是立威的時候。

哪有自己這麼作賤和打壓孃家的?

秦夫人來不及想這麼多,因著秦皇后最後一句,聲音不小,一邊的宮妃和王妃們都聽見了。

一道道視線下,秦夫人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哪還有剛到安定寺,風光無限與各府夫人攀談,受人追捧的模樣。

在場的都是人精,原還想要討好討好這位秦家夫人,總歸蘇家快倒了,秦家又得陛下看重。

舊的利益集團倒了,當然就會有新的接上,這也是不變的歷史法則。

現在看來,秦夫人在秦皇后面前竟然這般不受待見,連帶著秦國公也是一樣。

若是這樣,她們倒是不急於討好了.......還是再觀望觀望地好。

扶著秦皇后的宋姑姑忍了半天,還是開口道:“皇后娘娘此舉,不是為著夫人說的那幾句話吧?”

實在是秦皇后太過一反常態。

秦皇后沒答,其實也算是預設。

秦夫人那兩句話,最多不過就是過過嘴癮,哪裡值得大動干戈?

真正被下臉面的原因,是從踏入安定寺時的表現,以及近日秦國公府的躍躍欲試。

以前,蘇家如日中天的時候,皇帝捧著秦家的目的,不過是為了制衡,皇帝知道秦國公的本事,所以不會起疑心,也不會擔心他脫離控制。

但現在,蘇家大廈將傾,並不代表皇帝還會願意再培養一個蘇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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