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無病無災,健健康康,長命百歲,正是阿朝所期盼的。
盼著自己,也盼著皇帝和身邊的人。
瞧吧,母親甚麼都知道.......
阿朝不是個心硬的,她也曉得母親做這些是有意緩和關係,可是現在,她就是感動不起來。
她甚至非常精明且世故地在想母親與她緩和關係,是為了甚麼。
母女親情還是.......如同上回一樣,盤算著要她為趙家舅舅求情.......
但阿朝似乎也不糾結,寵冠六宮的宸妃娘娘可以享受親情,享受母親的關愛,但阿朝更想寶貝小時候的蘇家三姑娘。
小時候的蘇家三姑娘也想靠著孝順聽話,同姐姐們一樣和自己的母親親暱......
如果趙夫人沒有在蘇夕問她喜歡哪個女兒時,說那句小心你妹妹聽見難過。
如果她沒有在小女兒六歲那年,哄她喝下有毒的粥。
如果她沒有知道小女兒記性不好,將屬於她的那些東西許出去。
如果她有話直說,而並非每次都算計著,將蘇家三姑娘逼得無路可走,還要再賣一波母女之情.......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如果。
阿朝杏眸微淡,怕是跟在身後的碧桃都要納悶,自家最善心的宸妃娘娘,怎麼就在面對自己的母親時這般淡。
難道宸妃娘娘不知道,寶華寺的平安符不是憑著幾兩香油錢就能求到,而要叩完一百級階梯嗎?
阿朝不知為何,覺得手心微燙,一陣風吹過,阿朝一個沒拿住,平安符便飛了出去。
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你怎麼連這個都拿不穩?”蘇夕口不擇言道。
她是最知道母親求這個平安符有多誠心費力的了。
趙夫人眸中閃過一絲怔色,好像沒拿穩的是自己一樣,更像是有東西握不住。
她的小女兒好像和她想地不大一樣,或者說,和在家中時不大一樣。
她以為她會感動,珍視,她知道月團兒心腸最軟,但現在好像已經出乎了她的意料,脫離了她的掌控。
她甚至不清楚,剛剛阿朝是不是故意的?
可看小女兒現在這個反應,就算不是故意的,也不想要吧。
“娘娘和各位夫人別急,奴婢去找。”碧桃開口道。
碧桃刻意強調了一下自家娘娘的身份,豈是蘇夕說埋怨就能埋怨的?
阿朝微微垂眸:“太后娘娘已經走出老遠了,別找了......也找不回來了。”
最後一句,阿朝語氣很輕,這副低著腦袋的小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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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餘人眼中更像是自己做錯了事自責一般。
“阿孃為了求這個,齋戒了三日,從寶華寺第一級臺階開始,一步一叩,怎麼能不找?”蘇夕有點急。
一來是可惜了母親的辛苦,二來是氣月團兒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
蘇妙瞧著這般情形,生怕這對同胞姐妹在宮裡面又掐起來,趕緊打圓場。
“月團兒說不找便不找了吧,下回我陪著母親再去給家裡人都求一個就是了......再說,弄髒了的平安符也不好要。”
弄髒了的平安符不好要......一開始就不乾淨的平安符更不好要。
蘇夕還是覺得可惜。
“要不主子與夫人小姐們先移步,奴婢再喚個宮女在附近尋尋。”碧桃提出了個折中的法子。
“還是姑娘考慮地妥當。”蘇妙讚了句,算是解決了兩姐妹的爭端。
其餘人也沒甚麼意見,再不走,蘇太后想起來,說不定還以為他們在後面出了甚麼事。
碧桃當然要隨行,就叫了星辰宮的二等宮女千葉在附近找找。
能找到最好,尋不著也不耽誤事。
阿朝一直沉默,趙夫人瞧過來的時候,也看不清她的神色。
“你剛剛怎麼就沒拿穩呢?”蘇夕沒忍住又說了阿朝一句。
碧桃在後面微微皺眉,陛下都沒這麼跟娘娘說過話。
宸妃娘娘這個姐姐也太不客氣了吧.......
顯然,碧桃姑娘是將自己主子當成了個小可憐,她可不曉得,在蘇家時,單獨和蘇夕對上時,阿朝可沒慫過。
只是現在在宮裡,趙夫人又在眼前,她懶得搭理。
蘇夕習慣如此,也習慣了被自己小妹回嘴,她這個小妹,瞧著老老實實,膽小懦弱,但憨起來,可是家中唯一一個敢和父親嗆聲的子女。
小時候,還找蘇世子要過皇宮地圖,要“造反”呢。
現在阿朝沉默,趙夫人又說和了幾句,蘇夕也就說了那麼一句。
“辜負母親的心意了......。”阿朝最後客氣了一句。
趙夫人面色如常,好像剛剛甚麼事都沒發生,還是牽著阿朝的手。
“沒事,下回母親再給你請。”
.......
#34;誒,剛剛走過去的是不是國公府的家眷?#34;
宮道上,成王,吳王並恭王等人一同路過,壽王呢,也終於被遼王放了出來。
只是其他幾人都不同他親近。
壽王也是冤枉,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和遼王說了甚麼。.
實則,他甚麼都沒說,完全是遼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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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出來的,說了有甚麼好處,抄家嗎?
帝都裡,國公這個爵位的人家不在少數,譬如說秦國公府,但國公也分大小王,前面沒有冠以姓氏的,那指的就是蘇國公府。
“你這眼神也是不濟,旁人也就罷了,宸妃娘娘也認不得?”吳王說了他一句。
成王笑意未變,回道:“確實沒吳王殿下記得清楚......。”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吳王原以為成王是認了這句眼神不好,但瞧周圍有人在憋笑,立馬反應過來。
“你......你你,甚麼意思?”
成王使壞了,他認不認得宸妃娘娘都沒關係,但突出吳王將宸妃娘娘的模樣記得清清楚楚,絕對是不懷好意。
誰不知道吳王殿下最喜歡小婦人了?
偏偏成王只說了那一句,吳王都沒辦法反駁,反駁了,倒顯得他心虛了一樣。
然而就這樣,成王還欠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大男人的,矯情甚麼......走了。”
吳王:“......。”、
吳王也是有氣發不出,他不過就是犯了幾回原則性錯誤,被他們笑到了現在。
可他甚麼時候對他皇兄的嬪妃有過意思?
那可是他皇兄誒,雖然冷冰冰的,時常訓斥他,但好歹養著他,更沒虧待過他......他是那麼沒有原則的人嗎?
別人不知道,當初梁王登基的時候,他還蠻開心的......
再說,宸妃娘娘確實堪稱絕色,但沒長在他的那個點上,就算在大街上遇到,他會多看幾眼欣賞,但絕對不會起甚麼心思。
相較而言,他甚至更喜歡家裡那個母老虎。
這段時間,吳王老實了不少,吳王妃沒再削他,夫妻倆的關係也好些了。
慶王世子算是晚輩,跟在後面,自從用了逍遙散之後,倒是沒再發過病。
“這是甚麼?”恭王突然指著一節樹枝道。
眾人朝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正眼便看到樹枝上掛了個物什。
“寶華寺的平安符吧.......。”
全帝都佛寺,就寶華寺的平安福不同,聽說是極靈驗,所以求的人多。
“沒錯,是寶華寺的平安符......。”
寶華寺的平安符很好認,在場的人中,幾乎是人手一個。
連吳王,都有一個吳王妃替他求的。
吳王順手想取下來,想瞧瞧裡面有沒有寫還願人的名諱,搖了搖樹枝,奈何沒接住。
小小一個平安符就這麼飄到了泥裡。
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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