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樹先瞥了一眼坐在他家裡的黃迎迎,撇撇嘴,轉頭就出去了。
白世晴真的覺得最近有點倒黴,這個田埂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大隊今天分白菜,推回家的路上全翻溝裡了。
那車車輪卡在溝底的石頭縫裡,怎麼也拿不出來,白世晴也不敢回去叫人,害怕這白菜被人撿走,只能坐在溝邊等人。
她等來的第一個人,就是李樹先。
李樹先答應了白世晴,回家拿了個小鋤頭就回去了。
“你曬不曬?上那邊等著去!”
李樹先人未到聲先至,見白世晴坐在溝邊用手遮著陰涼,笑的就跟看熱鬧的似的。
白世晴等李樹先這一會兒,已經把散落的白菜碼好了。
她看著好幾顆白菜都摔爛了,那些葉子都夠燉一鍋的,心情十分低落。
“沒事,我跟你一塊。”
李樹先說著已經跳進了溝裡,一邊道:“你這夠技術的,一般人卡不了這麼準。”
獨輪車的車輪是充氣的,有彈性,就那麼恰好地塞進了兩塊石頭中間。
這溝是田最外邊的排水溝,裡面都是積年累月的泥,這半個月沒再下雨,長了一溝青草,而這兩塊石頭,不知道在此駐紮了多久,深陷泥土之中,白世晴用手掰了好久都沒有掰動。
“你就別損我了,我爹回去得罵死我。”
白世晴抓著獨輪車的把手,等李樹先用小鋤頭扣住石頭,他往外一拉,藉著這個機會白世晴就把獨輪車扯出來。
“就這麼簡單。”
李樹先衝白世晴揚揚下巴,看到李樹先這麼臭屁的樣子,白世晴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謝謝你了。”
李樹先看到白世晴笑了,也跟著笑,伸手拍了一下叮在他身上的蚊子:“我媽家裡還想等我回去相看呢,我過來給你拖車,你說說你耽誤我多少營生!”
李樹先本是玩笑話,白世晴卻聽進心裡:“慶嬸給你相親了?”
“人還在我家裡呢。”李樹先現在有點不想回去,就一屁股坐在了地邊的石頭上,在蚊子包上掐了兩個
w.
印兒。
找媳婦,他沒想過,他覺得他四個兄弟在一塊兒挺好。
“是麼,哪個村的?長甚麼樣兒?”
白世晴往車上擺著白菜,一邊問道。
“說是建成嫂孃家的,窮地方。長得也就那樣吧,還沒你好看呢。”
白世晴聽了,全當李樹先在誇她,心裡美了點:“能都跟我比麼,十里八鄉的能有幾個比得上我。”
“嗨嗨嗨,你可快別吹了。”李樹先跟白世晴說話,也不發愁了。
他寧可在地邊上跟白世晴逗悶子,也不想回去相親。
白世晴問道:“那你是沒看上人家麼?你就看了一眼,不回去好好問問話兒?”m.
“反正是沒眼緣,”李樹先頓了頓,“我媽愛做主讓她做主去,我沒意見。”
李樹先是真沒意見。
他似乎還是個沒開竅的大小夥子,沒法理解有媳婦哪裡好。
白世晴卻認為,李樹先對這個婚事沒有意見。
不知道怎麼,心裡有點吃滋味,想起鄧敏還猜測李樹先對她有意思,不由自嘲。
“行了,你趕緊回去相你的親吧,你可別找不著媳婦到時候賴我。”
白世晴推著車走了,李樹先撓了撓後腦勺。
現在正是飯點,他上哪兒串個門才好呢?
李樹先在山上摘了一中午的桑棗,沒回去。
反正他媽也沒明說那姑娘是來相親的,既然是來串門,那跟他媽聊就是了唄。
李樹先吃了一中午的桑棗吃的嘴都紫了,就是不管飢飽,看著時候差不多,他手裡握著一把桑棗就下了山。
“哎,白世晴!”
巧的厲害,李樹先剛下山就遇上了去上工的白世晴,他湊過去:“桑棗吃不吃?我找到了一大片。”
孩子不敢往深山裡走,大人平時又沒有時間去,這些桑棗熟的透紫。
“不要!”
白世晴眼風都沒甩李樹先一個,扛著傢伙什就走了。
“哎!”李樹先在後頭叫,白世晴也沒理他。
李樹先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中午不還跟他有說有笑的嗎,這是怎麼惹著她了?
一個月過去,村裡的兩頭母豬都顯了
肥,而且都肥了不少。
特別是那三頭公的,這一個月長了二十斤。
為了驗證白嬌嬌的方式管用,鄭旭特意在採用之前把村裡的豬都上了稱。
這個數字是驚人的,至少以前沒有達到過,在成本跟以前差不多的情況下,只多投入了一點勞動力,就有這麼明顯的成效,鄭旭堅定了要好好搞養豬事業的決心。
老徐按照白嬌嬌的方法去餵豬,一開始他還覺得是窮講究,但是這豬就像是氣球一樣慢慢被吹起來了,老徐越來越上心。
說實話,老徐也知道自己養的不好,組織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他也覺得愧對大隊。
現在能養好了,他當然是一百二十個打起精神。
“於文禮,今天豬圈掃的不合格,你再去掃一遍去!”
老徐一天要巡視八百遍豬圈,但凡看到一泡屎,就要讓於文禮去掃,不僅掃,還要潑水澆一遍,拿長刷子刷乾淨。
反正支使人就動動嘴就行了,這一個月下來,豬圈乾淨的要命,連老徐自己身上的豬糞味都小了。
“你別太欺負人!”
於文禮這一個月受盡屈辱,他一把推翻了掃帚,“現在大家都下工了,我也要回家!”
“你有甚麼不滿意的,去跟大隊長說去!不過你就算去說,也得把那泡屎給我掃乾淨再走!”
老徐說完,坐在院子裡,從口袋掏出一根自己卷的煙,不再搭理於文禮。
這玩意兒他捨不得抽,一天就這一根,可得好好享受。
於文禮看著老徐的樣子,就知道自己沒辦法跟他講道理。
他不是沒想過跟鄭旭反應這個問題,但是鄭旭也認為豬圈應該時刻保持乾淨,把他給推回來了。
現在不是農忙,有的是人手,於文禮想了想,鄭旭讓他來幹這個活,肯定是白嬌嬌在他耳邊吹的風。
還有這個要把豬圈掃的比家還乾淨的規矩,也是白嬌嬌訂的。
白嬌嬌。
於文禮握緊了掃帚。
老徐在一邊默不作聲看著,把於文禮陰翳的樣子盡收眼底,搖了搖頭。
有些人真是書讀到狗肚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