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吧?!”白世海道。
“真不用,大哥。只要嬌嬌高興,我乾點活沒事。你趕緊回吧,別生了病還得麻煩嫂子!”
沈衡不太會說客套話,白世海擺擺手:“嬌嬌任性,我這個當大哥的,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兒幹,就當信自家妹子一回!”
說著,兩人就不再討論這個問題,開始在雨幕中割起麥子。
村裡有人瞧見了,不到中午,全村就知道了。
大隊長博然大怒,大呼:“胡鬧!讓他趕緊住手,糧食的事,也是隨隨便便由著他媳婦性子來的?!”
只是李時慶他爹抽著菸袋,吧嗒吧嗒瞅著往下頭倒雨的天:“這個雨明天絕對停不了,就算停,也不可能三兩天就放晴的。”
李老爺子今年八十三了,除了耳朵有點背以外,腦子清醒著呢。
他種了一輩子地,對天時把握得很準確。
“爹,那怎麼辦?”李時慶問道。
“能怎麼辦,那些沒收上來的麥子,該遭了!”
“那現在收回來,還能有救嗎?”
李老爺子搖頭:“天不好,招了雨的麥子,收回來也是生芽。”
“哎!”
李時慶連連嘆氣。
當初應該多使把勁兒,多搶收一點麥子的!
這事同樣白嬌嬌也知道了。
中午沈衡回來了,即使穿著雨衣,他的頭髮還是溼漉漉的。
“你去收麥子了?”
白嬌嬌看著雨衣上粘的麥穗,都傻了,眼淚呼之欲出。
“是,這麥子不收,我怕以後都沒法抱著媳婦睡覺了。”
沈衡脫了雨衣,找塊毛巾給自己擦了擦。
“你大哥也來幫忙了,我倆幹了不少,現在都堆在大隊倉庫裡頭。就是太溼了……”
沈衡沒說完,白嬌嬌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被軟綿綿熱乎乎的小媳婦抱得緊緊的,沈衡喉嚨一緊,說不出話來。
“衡哥,你真好。我昨天晚上是真的太累了,沒有跟你鬧彆扭的意思。”
白嬌嬌怎麼會不讓沈衡抱呢。
經歷了五天的
搶收,白嬌嬌命都沒去半條,昨天晚上只顧休息了,加上情緒不好,沒注意沈衡一個人在她旁邊胡思亂想呢。
“行了行了。”沈衡摸摸白嬌嬌的後腦勺,把她往懷裡按了按:“你收麥子,我收就是了,對我來說又不算甚麼。”
白嬌嬌眼睛溼漉漉的,沈衡這話給了她一些鼓舞。
她總不能讓沈衡一個人去把村裡二成的麥子都收回來。m.
白嬌嬌中午在家裡頭拿出麥子在鍋裡炒熟,沈衡不解,卻沒說甚麼。
“衡哥,幫我用石磨磨一下吧。”
沈衡家裡頭有個一抱大的小石磨,平時用來磨麵粉肯定是不行,但磨一小把炒熟的麥子,也就是幾轉的事。
沈衡聽話地磨著,麥香隨炒麥子變成麥粉而散發出來。
“衡哥,你嚐嚐!”
炒麥粉,又叫炒麵,就是把麥子炒熟之後再磨成面,吃的時候只需要熱水沖泡,熱量高,味道好。
白嬌嬌給沈衡泡了一碗:“收下來的麥子,我們就直接炒幹,不怕生芽。弄成炒麵也是好糧食,就算集體不收,我們也可以讓村裡統一拿到供銷社去換,總比遭在地裡頭強!”
沈衡吃了一口炒麥粉,只覺得唇齒生香:“我看行。剩下的那些麥粉,我一會兒拿到大隊長家裡頭,讓他嚐嚐。”
“行!”
白嬌嬌走到沈衡身邊靠著他,像一隻乖順的貓。
沈衡只因為她情緒低落就滿足她那麼離譜的要求,白嬌嬌現在心裡頭滿是甜蜜。
“衡哥,你真好。”
白嬌嬌兩隻胳膊把沈衡的手臂抱在懷裡,臉貼在沈衡的肩膀上,柔柔看著沈衡,看得沈衡那叫一個渾身起火。
沈衡痛並快樂著,咬牙:“你那事兒甚麼時候好,你光口頭上說,實際行動讓老子當和尚?”
白嬌嬌沒想到沈衡會這麼大剌剌地問這話,羞紅臉低下頭:“今天就差不多了。”
沈衡抬起白嬌嬌下巴,讓她看著自己:“差不多是甚麼意思,說清楚點,我不懂。”
白嬌嬌抿唇,
眼神亂瞟:“今天晚上可以。”
她已經夠羞了,卻聽沈衡問道:“現在行不行?”xS壹貳
“……”
“行不行?”
“不行!”白嬌嬌鬆開了沈衡,離他遠遠的。
沈衡沒忍住笑出了聲,把只吃了一口的炒麵推到白嬌嬌面前:“你吃吧,我去大隊長家裡頭一趟!”
沈衡拿著剩下的麥粉走了,留下白嬌嬌一個人看著熱騰騰的炒麵捂臉笑。
“大隊長!給你送禮來了!”
沈衡人未到聲先至,大隊長腦子都嗡嗡的。
“我沒去找你呢,你還敢來我家?!”大隊長就像一隻戰鬥的公雞,“你和白嬌嬌湊一塊,真是臭蛋打一個碗裡頭了,一個敢出主意,一個敢幹啊!”
“你先嚐嘗這個再說!”
沈衡把炒麥粉放在桌上:“嬸,家裡頭有熱水嗎?衝一下。”
“這是甚麼玩意?”
大隊長湊上去,這一湊近,香味就鑽進了他的鼻子。
大隊長坐直身子:“我可不能受賄啊,你還是拿回去吧。”
要是之前,沈衡怎麼會跟大隊長拉扯。
只是此時他耐著性子道:“這是嬌嬌用麥子先炒出來,再磨得面。大隊長,我想您也能看出來,這雨一天兩天是停不了的,還不如趕緊收了,炒幹磨成粉,再不濟也能送到供銷社賣幾個錢!”
此時大隊長媳婦拿了熱水來,炒麵衝開後香味兒更是蔓延在整間房裡。
“爹,這是啥?給我吃口!”
大隊長家裡頭的兒子才十歲,正是長身體躥個的年紀,一聞到香味就坐不住了,這種高熱量的東西,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大隊長看著自己沒出息的兒子:“你收收你的哈喇子!”
他鄭重地舀了一勺放進嘴裡。
呀,還真是不錯。
便問:“這是多少麥子炒出來這些?”
“一碗麥子,磨成面之後,能衝這麼兩份。”
沈衡聽大隊長這麼問,就知道此時能辦成。
只見大隊長忖度了一會,一拍大腿,像是豁出去了一般:“這事就聽白嬌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