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嬌嬌騎著腳踏車,在鄉間田壟上賓士著,四周是將要成熟的麥田,金燦燦的麥穗隨風飄舞,麥香混在風裡,是白嬌嬌久違的自由和青春氣息。
“嬌嬌!”
面前突然從地裡躥出一個人,白嬌嬌立馬用腳剎了車,驚慌之餘定睛一看,是於文禮。
時隔多年再次見到他,白嬌嬌眼中的噁心多於恨意。
“讓開!”
白嬌嬌趕時間,不想與他多言,於文禮卻不放棄:“嬌嬌,我有話跟你說。”
於文禮是十里村日子過得最好的知青,在大家都為吃飽發愁的時候,他連餅乾都吃得起;衣服上不僅沒有補丁,還有兩身的確良襯衫換著穿,永遠乾乾淨淨,跟十里村的其他人一點都不一樣。
據他自己所說,他家裡現在在想辦法幫他回城,更是引來羨慕無數。
但白嬌嬌後來知道,於文禮的父親和母親都是普通工人,父親是餅乾廠的,母親則在服裝廠工作,他吃的用的,根本就是偷來的!
於文禮粉飾自己的身份,吸引不少關注,連她都被騙了。
想起自己曾經糾纏過這種人,白嬌嬌噁心不已。
“嬌嬌,你別這樣對我,”於文禮大著膽子,伸手抓住了腳踏車的車頭,“都怪我,要不是我去喊人慢了一步,怎麼會讓你被那個腌臢的泥腿子玷汙了清白。但我對你是真心的!”
半個月前,她撞破了於文禮和劉穎在海邊的礁石堆裡私會,和於文禮大吵一架。
於文禮失手推她入海,慌忙逃竄,現在還能腆著臉過來訴說對她的真心。
“滾開。”白嬌嬌趕
著去鎮上,沒心思和於文禮掰扯。
“嬌嬌,我知道你現在在氣頭上,你聽我說行嗎?”於文禮一副掏心掏肺的苦情相:“我知道,你不愛沈衡,他怎麼可能配得上你。只要你願意,即使我們做不成真夫妻,我也……我……”
白嬌嬌嫁了人,不管和於文禮幹甚麼,他都不用負責,正合他意。
白嬌嬌氣笑了,第一次聽說,耍流氓還有打秋風的。
“你還要不要臉……啊!”
白嬌嬌話沒說完,從他身後鑽出一個人,一拳打到於文禮的下顎,於文禮立刻聞到了嘴裡的血腥,吐出一顆牙來。
白嬌嬌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的沈衡,久別重逢,她鼻子一下就酸了。
“衡哥……”
是年輕的沈衡,桀驁又熱烈,渾身沒有半分溫和,對於白嬌嬌來說卻足夠炙熱。
重生後再次見到沈衡,白嬌嬌愣在原地。
“別叫我。”沈衡粗聲粗氣黑著臉,並沒給白嬌嬌甚麼好臉色。
看到自家媳婦兒和以前的物件說話,哪個男人心裡能舒坦?
更何況是沈衡這麼一個驢脾氣
。
“衡哥!”白嬌嬌一點都不在意沈衡的語氣,一把抱住了沈衡,在他懷裡哭。
她哭的是上輩子的後悔和心酸,當下卻只能找著理由:“衡哥,你可來了,嗚嗚,他對我耍流氓。”
沈衡懷裡突然溫軟一片,他卻呆愣地渾身僵硬,火氣一下就消了。
“這是幹甚麼,怎麼打架了呢!”
地裡幹活的人終於找到機會上前,全都湊了過來。
白嬌嬌嫁給沈衡,又跟老情人於文禮見面,結果被沈衡看見,打了起來。
這種熱鬧,誰不想看?
他們在地裡著急半天了!
於文禮暈乎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沈衡。
沈衡比於文禮還小一歲,但是野蠻生長,個頭足有一米九,比於文禮要高上一個腦袋。
他身上的肌肉誰也不知道是幹農活幹出來,還是打架打出來的,遒勁得像頭豹子。
因為天氣熱,沈衡只穿了個背心,露出兩條結實的手臂,比白嬌嬌的大腿都粗。再看那兩個大拳頭,難怪會把於文禮揍得暈頭轉向。
於文禮剛才在地裡,看到白嬌嬌騎著腳踏車的身姿心裡又盪漾了一分,想著白嬌嬌昨天晚上跟沈衡幹了那事兒,隔天還能把車騎得這麼快,一定是沈衡不行。
他心猿意馬湊了過來,卻忘記沈衡素日惡名,現在看到沈衡,才畏懼起染指沈衡女人的惡果。
於文禮捂著掉了顆牙的左下巴,壯著膽子右手指著沈衡:“我告訴你,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這種野蠻人,敢打我,我這就去公安局報案抓你!”w.
白嬌嬌看著一臉兇相的於文禮,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哭訴:“好啊,那就去公安局報案啊!當初你是怎麼把我推下海的,你忘了嗎?”
上輩子她撞到於文禮和劉穎不要臉,在海灘邊上,藉著礁石就脫了褲子辦事,她和於文禮大吵一架,誰知道於文禮是失手還是故意,把她推下了海。
要不是沈衡及時把她撈了上來,她可能就交代了。
也是因為這個,村裡人看到他們溼漉漉地抱在一塊,傳揚開了,在村民的指指點點下,白家把她嫁給了沈衡。
白嬌嬌此話一出,眾人譁然。
“你是被推下海的?不是尋死?”立刻有人驚訝道。
白嬌嬌知道自己從來十里村,村裡人就看不上她,在背後叫她“小姐身子丫鬟命”。
但是這也比並不妨礙村民們湊熱鬧的心,一聽有情況,都對白嬌嬌出奇地熱情。
白嬌嬌抹著眼淚,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當然不是,我怎麼可能去尋死呢?我才剛回到骨血親人身邊,還沒來得及給我爹盡孝呢!”
聽她這麼一說,大傢伙半信半疑,找於文禮證實:“於文禮,你真
的把她推下海了?”
“我那是失手!”
於文禮無意之中認了下來,大家看向他的目光都帶了鄙夷和畏懼,這不就是殺人犯嗎?
白嬌嬌見她的話有了成效,繼續道:“你把我推下海,我都沒有說甚麼,現在我男人給你一拳替我出出氣,你就揚言報警?好,那就叫公安過來,咱們誰也別給誰留情面!”
有好事的嬸子,狀似關心問道:“他為啥推你下海?他有甚麼對不住你的,你說,我們替你做主!”
白嬌嬌就是在等這個話茬,立刻接道:“他一邊吊著我,一邊和知青隊的劉穎在一塊,我生氣去跟他分手,他不願意,這才吵起來的。”
說完靠在沈衡懷裡哭:“要不是衡哥,我現在哪能把這些說給各位叔叔嬸嬸大哥大嫂聽啊,早就得準備投胎去了!”
沈衡懷裡又一軟,只好僵硬地拍了拍白嬌嬌的後背。
“劉穎?”
湊熱鬧的村民聽到白嬌嬌這資訊量極大的話,視線全向一旁默不作聲的劉穎看過去。
以前只聽說白嬌嬌糾纏人家於文禮,卻從來不知道這裡面還有劉穎的一腿。
劉穎臉噌得紅了,她想辯駁甚麼,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白嬌嬌心中冷笑。
上輩子劉穎去家裡跪著求她,以死相逼讓她不要說出她和於文禮在礁石底下做的事。
她知道女人的名節重要,一時心軟,竟給她保守了秘密。
是後來沈衡告訴她,村裡關於她的一半風言風語都是劉穎傳的,說她是階級地主,說她給沈衡戴綠帽子,當初劉穎還想弄髒她的檔案,讓她上不了大學。
白嬌嬌深吸一口氣,這輩子,絕不輕饒了她。
她的目光看向人群外圍的劉穎,大傢伙就跟著一塊兒看過去。
“劉知青,你跟於文禮是甚麼關係?白嬌嬌說的是真的嗎?”
聽到有人問她,劉穎捂著臉跑開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所有人看向白嬌嬌的目光充滿了同情。
於文禮見劉穎走了,趕緊道:“我可以解釋!我跟劉穎不是你想象的那個關係,嬌嬌,你誤會我了!”
白嬌嬌鄙夷極了,她親眼看到白花花的兩條軀幹纏在一起,甚至她當時還跟意亂中的劉穎對上了眼神。
難道於文禮以為她是傻子?
於文禮越解釋,在白嬌嬌面前就越像個小丑。
“這些都不重要,”白嬌嬌鬆開沈衡,看著於文禮,“你不是要找公安嗎?我們就去公安局把所有話說清楚!”
“哎,都圍在這幹甚麼?不幹活了?!”村長李立德聞訊過來,聽說沈衡打了人。
過來一看於文禮左臉腫得老大,一下子就怒了,“沈衡,你是不是皮癢了?信不信讓你去挑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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