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聽著十分耳熟。
雲蘇聞聲轉過頭,還沒看清門口站的是誰,忽然就聽到李姨娘一聲哽咽的呼喊。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
“咚”的一聲,蘇老夫人手裡高高舉著的柺杖也掉在地上。
她絲毫顧不上,急忙推開身邊人,顫巍巍地朝門口走去:“明昌,我的兒啊,你回來了嗎?”
大廳裡亂糟糟的人群,紛紛朝兩側讓開。
蘇明昌陰沉著一張臉,身上仍然穿著入獄時候的衣服,略帶憔悴和疲憊地站在門口,眉頭緊鎖。
他身邊還站著兩個身穿官府的官兵,一臉尷尬地看著屋內。
蘇明昌怎麼回來了?雲王府派去接他的車伕,不是已經被抓到京兆府去了嗎?Xxs一②
雲蘇暗自心想著。
“我的兒啊!”蘇老夫人一看到蘇明昌,頓時甚麼也顧不上了,撲上去不停在身上摸索著,激動得老淚縱橫,嘴裡不停地說著。
“瘦了,瘦了……在天牢這幾天,肯定受了很多苦吧?怎麼憔悴了這麼多啊,真是受了大罪了!”
蘇明昌對蘇老夫人還是很孝順的:“兒子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蘇老夫人連連道。
李姨娘也紅了眼睛:“我就知道老爺一定能平安回來的,這幾天在天牢裡受苦,肯定是吃也不好,睡也不好,我這就去讓丫鬟燒水備膳,讓老爺好好沐浴休息一下。”
“快去!”蘇老夫人連忙道,“水裡多加點艾草,驅驅身上的晦氣,再把府裡的大夫叫來,給我兒好好看看!那天牢裡多陰暗潮溼啊,這人住了幾天,可別落下甚麼病來。”
“還是老夫人想得周到!”
李姨娘連忙恭維了一句,正要下去安排。
蘇明昌皺著眉攔住她,“這些事先不急,這兩位是刑部的官兵,是他們駕車送我回來的。”
蘇老夫人一愣,“送你回來的?府裡派去的車伕沒接到你嗎?”
說到這個,蘇明昌就是一肚子的憋火,他冷聲道:“
母親,兒子從昨天早上等到現在,可沒見有甚麼馬車來接!”
最後,還是刑部的季大人聽說了,覺得他一個要出獄的人一直賴在天牢不走,也不像個樣子。
這才派人用刑部的馬車,把他送回來。
蘇明昌感覺自己的臉都丟盡了,心裡不由怨怪府裡的人,怎麼連這種事都不上心!
“甚麼?”蘇老夫人一聽就急了,“你在天牢白等了這麼久?怎麼會呢,我今兒一大早就派了馬車去接你,你怎麼會沒碰上呢?”
“咳,這個……”
刑部的官兵聽到這兒,尷尬地咳嗽一聲。
“卑職倒是聽說,今日一早,有個雲王府的車伕在鬧市縱馬,差點撞傷了路人,已經被京兆府抓起來了,馬車也被扣下了。”
蘇明昌:“……”
蘇老夫人、李姨娘:“……”
“而且。”官兵尷尬地看向廳內,“似乎還是貴府的大小姐親自抓的,您府上還不知道嗎?”
蘇老夫人驟然變臉:“你說甚麼?”
李姨娘立刻看向雲蘇,一臉不敢置信:“蘇兒,你居然把派去接你爹爹的車伕,報官抓到京兆府去了?你到底想做甚麼?”
“我看她就是故意不想讓爹爹回來,她沒安好心!”蘇溪見縫插針地怒道。
“都別吵了!”兩名官兵畢竟是外人,蘇明昌想著家醜不可外揚,也不願這時候多說。
他給李姨娘使了個眼色:“兩位官兵親自送我回來,車馬辛苦,你先送他們出去吧。”
這就是讓李姨娘給錢打賞的意思了。
像雲王府這種高門大院,如果有人上門辦事,主人家都是要準備賞錢的。
一方面是表示感謝。
另一方面也是彰顯家族地位。
而這些事情,以前也一直是李姨娘負責打點,所以蘇明昌沒多想,就給李姨娘使眼色了。
李姨娘頓時臉一僵:“……”暗暗絞住了手帕。
賞錢?
她現在哪有銀子給外人賞錢啊?府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一次打賞,少說也得好幾
.
兩銀子,多的甚至幾十上百,對現在窮得叮噹響的雲王府來說,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李姨娘不是沒有,但實在是捨不得拿出來,所以猶豫了一下。
“你愣著幹甚麼?高興傻了嗎?”蘇明昌不知內情,還不悅地瞪了李姨娘一眼。
李姨娘這心裡,真真是有苦難言。
雲蘇站在一旁看笑話,反正跟她沒關係,丟的是蘇明昌的臉。
“爹爹,孃親是看您平安回來,高興得都不知道做甚麼了。”蘇雲柔上前打圓場,又親暱地抱著蘇老夫人的胳膊。
“祖母,爹爹平安回來,這是大喜事,這兩位官兵也是辛苦了,不如留他們喝杯茶,歇息一下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在當差呢,這就告辭了!”
兩位官兵又不眼瞎,早就看到廳內劍拔弩張的架勢,哪敢留下來看熱鬧啊?
這貴族人家裡的熱鬧看多了,沒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兩人訕笑著拱拱手,不等蘇家人挽留,便立即轉身離開了。
賞錢也不用給了。
李姨娘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蘇明昌察覺到了微妙,但他一向是不管這些瑣事的,所以也沒看出來蘇雲柔話裡的趕人之意。
他嚴厲又不喜的目光落到雲蘇身上:“你怎麼在這裡?還帶了這麼多鎮北軍,鬧騰騰的這是要做甚麼?”
雲蘇淡淡道:“這裡是雲王府,是我的家,我不在家又能在哪?”
“那你怎麼還跟老夫人吵起來了?”蘇明昌怒道,“你祖母這麼大年紀,你但凡有一點孝順之心,都不該當著外人跟她老人家爭執,孝道都學到哪去了!”
雲蘇諷刺的一笑:“常言說得好,養不教,父之過!女兒長到今天這個年紀,還從來沒人教過禮儀孝道,您連一個認字師傅都沒給我找過呢。”
還有臉跟她說甚麼孝道?
“你!”蘇明昌心口一梗,氣怒又羞惱。
他陰狠不善地看著雲蘇:“你不是在鎮北王府照顧鎮北王嗎,現在回來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