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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第 69 章 “‘失去\’也是成長必不……

2023-10-07 作者:逆溫

對方很快發來郵件,你仔細地閱讀了一遍,總結出幾個關鍵點,首先儀式要在月圓之夜舉行,其次則是需要在地面上用鮮血畫出專門的圖陣,最後則是點燃火焰,獻祭者被火焰吞噬的同時,詛咒也會被解除。

非常簡單粗暴,又非常符合人們心中對古老活體祭祀的刻板印象,你把這個條件認真研究,第一個條件在兩天後就可以滿足,為此你需要即刻啟程回京都,至於第二個條件,沒有寫明是用甚麼鮮血,難不成用隨便的雞血鴨血也可以嗎?

至於最後一個條件,是最讓你頭疼的,被火燒欸,聽起來就很痛啊,你趕忙詢問系統有沒有甚麼道具能夠模擬出火焰的形態,或者說在儀式完成的一瞬間讓你離開這個世界也可以啊。

系統起初還沒反應,但在你的連番轟炸提問下,它終於給出個答案【劇本完成後宿主可以選擇即刻結束這一劇本。】,噢那你就放心了,這就意味著在劇本完成的同一時間你就火速通知系統結束劇本。

就你目前對系統劇本的瞭解來看,並不是硬性要求你完全照著劇本來,也就是說可以存在細微的偏差,存在一定的自由發揮空間,但是也不能完全違背給出的劇情,這兩者之間的區別就像是敬業的演員和划水的演員,前者會要求自己完美地完成劇本,而後者則是交上一個差不多的作品就行了。

你就是屬於後者,能怎麼應付就怎麼應付。

不過時間已經接近滿月,你起碼得先趕回去,你連夜買了凌晨的飛機票,臨走時夏油傑和五條悟自然是沒有起床的,你去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買了罐咖啡提神,這個時間點幾乎沒甚麼計程車,還是你花大價錢讓隔壁亞超的老闆開車送你去的機場,用的也是家裡有急事的藉口。

後來一問才知道老闆也是南方人,你就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聊起家鄉的景色和吃的,聊著聊著,天邊也泛出魚肚白,你聽見他問:“你也別太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有家能回就已經很幸福了。”

你看著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是啊……能回家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夏油傑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你看了眼時間,才凌晨點,不過,他是怎麼發現你離開的?

臨走時你帶的行李不多,都裝在一個小箱子裡,你提著箱子和老闆告別,與此同時也接通電話,沒等他發問你就先行解釋:“我先回京都了,你們好好享受假期吧。”

“甚麼——”

夏油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旁的五條悟打斷,少年的聲音裡透著幾分不悅,還有隱隱的擔心,“為甚麼不打一聲招呼就走啊!?都說好了明天還要一起出去玩的吧?”

“抱歉,下次吧,下次一定履約。”嘴上說著對不起,然而你也知道根本就不會有下一次了,回去以後就是結束劇本的時候,可你還是選擇了謊言,或許真的如禪院直哉所說的,你就是個天生喜歡說謊的騙子。

五條悟氣得整張臉都陰沉下來,夏油傑比他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一邊說話一邊卻堂而皇之地進入你剛才離開的房間,酒店保潔還沒有來清理,他可以從中找到很多線索。

“你現在已經到機場了嗎?”他聽見你背景音裡的機場提示音,半垂下眼簾,意味深長地說:“為甚麼不再等等呢?”

“嗯,但確實是有急事,不過傑不用擔心。”你把箱子推到一邊,“好了,我要趕飛機了,以後再說吧。”

“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夏油傑看著手機螢幕,五條悟已經翻遍了整個房間,你走到時候沒有帶走那束捧花,經過一晚上,花瓣已經焉了大半,他還記得你拿著捧花時珍貴的模樣,可不還是轉頭就能把它丟掉,就如同他們一樣,明明之前還在嬉笑歡鬧,轉眼間就能把他們丟下。

真是……讓人不悅啊。

“去問問其他人吧。”沒有找到任何線索的夏油傑表情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他口中所說的其他人無非就是你昨天專門拜訪的博物館翻譯員。

五條悟站在窗邊,半回過頭,他的半邊側臉被隱藏在陰影下,神色黯淡,“啊……確實是要去找他問個清楚。”

十幾個小時的旅途非常耗費人的精力,儘管你坐的是頭等艙,相當於睡了一覺,可還是會覺得疲憊,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尤其是在落地以後,你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先前已經和禪院家的人打好招呼,來接你的又是另外一批禪院家咒術師,不過開車的還是奉太郎,抵達京都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更別提真正回禪院家時,那就是凌晨了。

奉太郎看出你的疲憊,便說你還是明天再去看望禪院直哉吧,但你休息到早上五六點的時候還是突然醒過來。關於獻祭儀式,你打算和禪院直毘人好好說一說,所幸他當天正好在家,你便沒有打一聲招呼去往他的住所。

“獻祭儀式?”

又是那股熟悉的酒味,你被燻得直皺眉,但還是點點頭,“是啊,我找到的方法就是獻祭,然後解咒。”想到甚麼,你又補充道:“不是隨便甚麼人都可以的,需要我來。”

聽到後半句話,禪院直毘人才真正地將目光落在你身上,帶著某種審視,“所以你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來解咒?”

你回答得很乾脆,“是啊,因為我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不是麼?”

“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知道啊。”反正到時候你只需要在火焰燃燒後不久馬上結束劇本就可以了,現在的你心態就和快要殺青的演員一樣,就差沒把殺青快樂寫在臉上,然而你的喜悅落在禪院直毘人眼中卻變成了其他的意思。

“直哉從小時候的性格就難以成為家主,也正是因為你他才能一點一點成長為現在模樣,你覺得他醒過來以後發現事實是這樣,會怎樣呢?”

你略作思考,“在成長過程中,‘失去’也是成長必不可少的經歷。”

禪院直毘人哈哈大笑,“你說得對,‘失去’也是他該學會的東西。”

奉太郎在得知你的決定之後還是沒忍住又多問你了幾遍是否確定,在得到你肯定的回答之後他就欲言又止,你安慰他:“放心吧,你們家的直哉少爺一定會醒過來的。”

“不是這樣的,如果您不在了的話,直哉少爺也會很難過的!”直哉有多喜歡你,他都看在眼裡,很難想象你死去以後禪院直哉的反應,奉太郎還在那裡碎碎念,“一定會有其他的辦法的不是嗎?”

“你的話提醒到我了……”你似乎是想到了甚麼,旋即又對他說,“這就是我找到的最好的方法。”

不!這就是最糟糕的方法了!奉太郎在內心哀嚎,他很清楚地知道禪院直哉是因為你才會收斂起自己的惡劣脾氣,一旦你離去,他恐怕只會變本加厲,“但直哉少爺,可能會性情大變的……變回以前小時候的模樣,我想您肯定也不會想要看到這副畫面吧?”

這個問題也在你的考慮範圍內,畢竟你還算喜歡真希和真依那兩個孩子,禪院家除了那些老頑固,大部分人對你還算是友好的。而且你也不想讓你多年的教育成果都付諸東流,那你豈不是白教育了?

想了想,你回答道:“放心吧,我保證,直哉醒過來以後性格只會越來越好的,不會變回以前的模樣的。”

至於怎麼做,你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回到房間以後就從櫃子裡翻找出紙和筆,在書桌上把信紙攤開,用的鋼筆還是上次禪院直哉送的,許久沒用還依舊書寫流暢,你先是在草稿紙上塗塗畫畫,以此確認鋼筆能用。

第一次寫自己的遺書,你都有些茫然,盯著信紙看了半天,腦子裡回憶起自己以前看過的各類影視劇,裡面遺書開頭是甚麼來著?

啊對,應該是“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

但是這未免也太老套了吧,你單手托腮,遺書居然也這麼難寫啊,就和作業一樣難寫。

外頭有人來催你去祭祀現場看看,你應了一聲,還是決定先把手頭的遺書寫完。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很抱歉我恐怕沒辦法履行婚約,我想你看到這裡肯定會很生氣,說不定還會大罵我是個騙子。

或許直哉你說得對,我天生就是個騙子,總是許下無法實現的諾言,但請你稍微忍住怒氣,好好看完這封信好嗎?我是自願選擇為你解咒的,沒有受到任何人的逼迫,所以你大可以不需要找任何復仇,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還有更加美好的未來,不要被憤怒矇蔽雙眼,平常也不要總是疑神疑鬼,對待其他人儘可能地友善些,當然那些老頭除外。

真希和真依也麻煩你多照應一些,不準欺負真希知道嗎?我聽那位解咒師說,只有深愛著對方的人獻祭自己才會解咒,這是否能夠證明我也的確有更加喜歡直哉一些呢?

解咒師還說,這是用一方靈魂的消失換取另一方靈魂的自由,我希望直哉不僅僅是靈魂獲得自由,我更希望你破除“禪院”這一姓氏帶來的束縛,成為更加成熟溫柔的大人,從而通往更寬闊的世界,連帶著我的那一份,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我相信這些直哉都能做到的吧?做不到的話,我可是會嘲笑你的哦。]

寫到後面你的字跡都有些潦草,因為先前來過的人又來催你過去看看了,你麻利地給遺書收尾,信紙摺疊好放入信封內,然後封口,你原本打算在信封上寫“禪院直哉親啟”的,但是思考片刻,不知怎的還是改成了“未婚夫直哉親啟”。

這樣子的話,他在看信之前就應該不會太生氣了吧,你暗自讚歎自己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把遺書放進自己的口袋,你跟著來人去現場看了一圈,基本上沒甚麼問題,就是在禪院家某個偏僻的院落裡的空地上臨時搭建一個祭祀臺,主要還是木結構的,而後又在臺子周圍倒上一圈的汽油。

汽油的味道很刺鼻,你捂著鼻子對著祭祀臺左看看右看看,而後點點頭,“差不多就是這樣。”

你趁著空檔把遺書遞給奉太郎,讓他在直哉醒來以後就把遺書給他,沒成想奉太郎見到遺書就跟見到甚麼似的直搖頭,“不、不,這樣直哉少爺肯定會生氣的!”

是你考慮不周了,到時候禪院直哉確實很有可能直接遷怒奉太郎,還不如直接放在禪院直哉的床頭,於是你就把遺書收回,“好吧,那我等下放在他房間好了。”

“姐姐……你們是在做甚麼呀?”真依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走廊上,滿臉好奇地看著傭人朝著祭祀臺倒汽油,她也聞到了汽油的難聞氣味,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好難聞啊。”

而她身邊的真希則是意識到了甚麼,她比妹妹更加早熟,已經能夠讀懂大人們藏在眉眼裡的潛臺詞,就像她能從母親哀愁的神色中讀懂她對自己的不滿意,此刻也能從你笑盈盈的眉眼中讀出你的欺騙。

“你根本就沒必要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他不值得——不值得你這麼做!!”真希忽然對你大喊,“你說過的,美人魚不應該為了王子去死,你又為甚麼……”

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眼睛裡流出,她無法接受你居然會這樣選擇自己的死亡,“難道‘愛’就是死亡嗎!?”

真依還不解地看著真希,你彎下腰,把她抱進自己的懷裡,“不是啊,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真希不要傷心了好麼。”

“只有你…這裡……只有你會對我們好,可是就連你也要走嗎?不要走好嗎?不要丟下我們好嗎?”真希雙手捂著臉,淚水從她的指縫中滲出,“是不是…如果我能成為禪院家主你就不用死了?那傢伙總以為自己會當家主,我當家主的話,你就不用死了對不對?”

年幼的真希自然而然地認為,因為禪院直哉是未來的家主你才必須獻祭自己拯救他。

“再等等我好嗎?等等我啊……”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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