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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 第 56 章 “阿蟬是離不開我的對吧……

2023-10-06 作者:逆溫

你之前沒有面對面地見過真希真依這對雙胞胎,因為在她們出生的時候你已經搬去小鎮,還是在和禪院直哉聊天時無意之中得知的,在那之後你便央求著他給你看看這對雙胞胎的照片。

實在是拗不過你的禪院直哉不情不願地找了個空檔對著還在襁褓裡的雙胞胎潦草地拍了張照片。

結果你接過照片以後第一時間就問哪個是真希,哪個又是真依,搞得禪院直哉還以為你在故意看他笑話。

“反正都是雙胞胎,分得這麼清楚重要麼?”那時的禪院直哉倔強地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

倒是你盯著照片看了半天,彷彿要把照片看穿,等下次禪院直哉再帶來照片的時候,你就已經能夠分得清照片上的嬰兒哪個是真希和真依。

面對禪院直哉驚訝的眼神,你的反應很平淡,更像是在回憶自己上輩子的記憶,你的同年級也有一對雙胞胎,其中的姐姐在你們班級,而妹妹則是在隔壁班,你幾乎可以一眼看出兩人的不同。

“因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不是麼?”

你給出的答案總是那樣天真單純,儘管禪院直哉仍然不認為所謂的雙胞胎就是獨立的人,或者說他只是習慣性地將他人的人格摸消,但還是在你的勸說下勉強緩和對這對雙胞胎的態度。

說是緩和,也沒有多親近,甚至在她們纏著你一起放風箏的時候還會忍不住冷哼一聲,低聲道:“幼稚死了。”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庭院裡嬉戲打鬧的姐妹倆頓時噤聲,圓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禪院直哉,唯恐惹得他不開心,還是真希最先說話,“那就不玩了。”

你房間對出去的庭院裡還種著大片大片的繡球花,偶爾引來幾隻蝴蝶,你瞟了一眼禪院直哉,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說話,然後一手拉著一個小女孩,帶著她們去倉庫找風箏。

“姐姐好厲害,只是看了直哉大人一眼,他就不說話了。”真依雖然年紀小,但不代表她看不懂氣氛,換句話說,出生在禪院家的她被迫學會察言觀色的技能。

真希也抬頭看你,她能嗅到你身上有陽光曬過的溫暖味道,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於是她不動聲色地更抓緊了一點你的手。

走到一半,禪院直哉也跟過來了,還沒等你開口問他過來做甚麼,他搶先回答:“倉庫裡灰塵太多了,你一進去又要被嗆到。”

“所以直哉要幫我們取風箏嗎?”

他“嘖”了一聲,其實很想去看你的眼睛,但礙於有兩個小孩在場,他不自然地咳嗽一聲,偏過腦袋,用後腦勺對著你,“真麻煩。”

嘴上說著真麻煩的禪院直哉最後還是替你們去倉庫取出風箏,因為不知道你想要哪一個,他索性把現存的幾個都一併拿出,挨個讓你挑選。

你讓真希真依先選,自己則是在口袋裡找來找去,終於摸到一塊手帕,你招呼他略微低頭,你點了點自己的鼻子,對他說:“你鼻尖上蹭了點灰,我給你擦擦吧。”

說著,沒等他拒絕,你已經自顧自地探出手,他只好配合著俯身,任由你用帕子擦去灰塵,兩人的距離湊得很近,眼睛對視時是他先垂下眼眸。

“已經沒有了。”你說。

“……噢。”

趁著真希真依還在挑選風箏,你壓低聲音和他說悄悄話,“今天直哉做的很棒,我相信直哉等下也能好好表現的吧?”

這是甚麼語氣啊,在把他當成小孩子對待嗎?禪院直哉心情複雜,即便萬分不想承認,但他的心情還是因為你的誇獎而好起來。

最後她們挑選的恰好是你小時候同禪院直哉放過的風箏,你看著那隻蝴蝶形狀的風箏還有些懷念,“這是我當初和直哉一起玩過的風箏。”

“直哉大人小時候也喜歡放風箏嗎?”真依小聲地問,在她的認知裡,總是態度陰晴不定的禪院直哉彷彿生來就是這樣的。

原來他也有過可以肆意放風箏的童年嗎?

“當然啊,小時候的直哉可是很可愛的哦。”明明見到你歡喜都要從眼睛裡跑出來了,卻還是擺出一副嚴肅的小表情,這樣的直哉難道不可愛嗎?

唯恐你要揭他老底,禪院直哉連忙扣住你的手腕,“不許說!”

少年的另外一隻手又攬過你的腰,一副你要是敢說就立馬把你帶離現場的模樣。

真希真依都沒有見過禪院直哉的這副姿態,饒是一直都很鎮定的真希臉上也浮現出驚訝神色。

現在的禪院直哉哪裡還有平日裡禪院嫡子的架子。

“好好,我不說,可以了吧?”你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胳膊,“所以可以放開我了嗎?”

他格外理直氣壯,“不可以,還有你們兩個小鬼看甚麼看啊?再看就別想玩風箏了,你們——”

“直哉。”

“……行了,你們兩個快去玩吧。”被你叫了一聲名字的禪院直哉稍微收起點脾氣。

在姐妹倆玩風箏的間隙,他低頭埋在你的肩窩,因為庭院裡的其他侍女都在之前被他支走,現下他就不需要顧及其他人的目光。

“直哉是在撒嬌嗎?”你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換來禪院直哉看似惡狠狠的威脅,“不許笑。”

那邊的真希和真依院子裡試圖把風箏放起來,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天真爛漫的笑容,禪院直哉半是埋怨地開口:“早知道就不讓你和她們見面了,小孩子真讓人討厭。”

最讓他討厭的不是真希亦或是真依所謂的孩童的天真,而是她們的出現自然而然地分走你的注意力,這才是他難以忍受的。

“直哉該不會是在吃小孩子的醋吧?”

“什、甚麼啊——!”

少年明顯還想再說些甚麼,但都被堵在喉頭,最後變成一聲毫無意義的嘟噥。

你在禪院家的房間都有人定期打掃,只不過房間內的佈置還是多年前的樣子,以至於你走進房間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又回到小時候,自己也只不過是來禪院家做客的。

經過路上的顛簸,你早就有些疲憊,剛才和真希真依玩耍的時候還沒有表現出來,等一回房間,你就往床上一躺,無比自然地在床上打個滾。

禪院直哉好像還有事情,大概是禪院家內部的會議,臨走前表情欲言又止,卻又在你哈切連天的注視下沉默不語,只是對你說:“累的話,就先去睡覺吧。”

等醒過來他會把一切麻煩都解決好的。

對此你不以為意,沒甚麼猶豫地一頭扎進夢想裡,睡到中途,在半夢半醒之間,你好像看見系統又更新了劇本。

【和室內,分坐於兩側的禪院家長老面色陰沉,不斷向禪院直哉發出詰責:“一個沒有咒力的女人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成為禪院嫡子的正室的!這簡直就是在胡鬧!”

金髮少年背脊挺直,眼神銳利,“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這是個通知,不需要你們發表意見。”坐在主位的禪院直毘人微微眯起眼睛,“儘管她的確討人喜歡,但還是不合格的。”言下之意無非是因為她沒有足夠顯赫的背景,僅僅不過是一個養女。】

醒過來的時候屋外已經陷入黑暗,你揉著眼睛撐起上半身。

這是……劇本的新內容嗎?唔,還是在意料之中的,畢竟像禪院家這樣的大家族,肯定也會優先選擇大家族出身的女性作為聯姻物件。不過劇本里禪院直哉的表現還是讓你略微驚訝地挑眉,怎麼感覺反倒是他拿了女主劇本?

【會議結束後禪院直哉被單獨留下面對禪院家主,同樣也是他的父親禪院直毘人。年長的男人先開口,“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嗎?不要陷得太深。”

少年的身形有一瞬間的僵硬,“我沒有,而且她也離不開我的。”作為閱歷豐富的過來人,禪院直毘人只一眼就能看出在這段關係中誰是主導者,而誰又是妥協的那一方,他哼笑一聲,“別到時候被背叛了還一臉不可置信,那副樣子真是蠢透了。”

禪院直哉猛地站起,“那你最好祈禱你能活到那一天,別哪天就死了,豈不是還看不成我的笑話了?”說完,他憤然地拂袖而去。】

哇哦,這是不就是狗血文裡最喜聞樂見的對抗來自家族的壓力嗎?你看一遍還不夠,又重頭看了一遍,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不得不說,禪院直毘人看事情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能切中要害。

正想著呢,你就察覺到障子門外出現一道人影,從身形來看,你很快辨認出來人是禪院直哉,應該是剛剛結束會議就往你這邊趕來。

因為房間內沒有開燈,他也以為你還在睡覺,抬起的手又放下,眼看著就要離開。

【障子門被少女拉開,露出那張素淨卻又可愛的臉龐,她說:“直哉是遇到甚麼煩心事了嗎?”】

既然劇情都這麼寫了你也不好再裝作沒看見,而是赤著腳拉開門,果不其然地看見了隱隱面帶愁容的禪院直哉,“遇到甚麼煩心事了嗎?想要找我的話可以直接敲門。”

被戳穿心事的禪院直哉語氣不自然,“沒有甚麼,把你吵醒了你又會有起床氣的。”

沒想到他居然還會記得你有起床氣,態度也不由地緩和下來,“你又在皺眉。”說話間,你的指尖抵上他的眉間,指腹摩挲。

“阿蟬是離不開我的對吧?”回憶起父親禪院直毘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便一把抓住你的手,索性把你摟在懷裡,“是不是啊?”

如果你沒有看到那段劇情,你肯定會是一頭霧水,那明明就是系統劇情的安排吧?可少年表現出來的焦慮和患得患失又是那麼真實。

你的沉默更像是某種二次傷害,他不解地反問:“為甚麼不說話呢?”

你很想告訴他沒有誰是離不開誰的,然而對方目前的狀態顯然聽不得這種話,你只好安撫性地怕拍他的後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丟出另外一個相似的問題,“那直哉呢?直哉是不是也離不開我呢?”

真狡猾啊,用問題來回答問題,一下子主導權都回到你手裡,而且這個問題的答案不言而喻,難道還不夠明顯的嗎?

“我……”少年的聲音莫名地有些顫抖,他終於意識到父親所說的話是無比正確的,離不開對方的從頭到尾就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他認命地回答:“是啊。”

那語氣失落得不像平常的禪院嫡子,他說:“你一定在心裡嘲笑我吧?覺得玩弄我的感情很有趣嗎?”說著說著,他也表現出惱羞成怒的趨勢。

好在你及時打住這個勢頭,摸摸他的腦袋,“我只是很高興,因為直哉終於能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情感了呢。”

說來說去,搞到最後他反而成了那個最無理取鬧的人。

禪院直哉後來又和你說起剛才會議上的內容,不外乎是一些長老看不慣他的行事作風,再加上他的年齡也到了時候,就明裡暗裡想著往他身邊安排女人,但都被他全都拒絕,這就叫人十分惱火。

“然後呢?直哉有沒有把他們罵得狗血淋頭?”說話時你正好拉著他進房間,再順手開燈。

“太亮了。”他嘟噥著把燈關得只剩下一盞床頭燈,然後再熟練地把腦袋靠在你懷裡,這種動作往往是出於尋求歸屬感,“何止是罵得狗血淋頭,就應該真的讓那群老頭滿頭鮮血。”

“還是要禮貌一點吧。”你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他拖長語調,“嗯——知道了。”心裡想的卻是改天再找個機會安排一次意外,應該就能讓他們稍微收斂一些。

他的手機提示音忽然響起,是來簡訊的提示音,他開啟手機一看,忽地心情愉悅不少,盯著手機看了幾秒。

[已經給那個叫夏油傑的咒術師安排了一級咒靈的任務,不出意外他很可能會死亡。]

少年的笑容透出幾分純粹的惡意以及殘忍,你卻只能看見他微微上揚的唇角,便問:“是有甚麼好訊息嗎?”

“啊……確實是個好訊息,非常讓人開心的好訊息。”

就在你都打算低頭看一眼是甚麼訊息的時候他有所察覺地合上手機,用其他的東西來轉移話題,“京都這兩天有音樂節,阿蟬想要去看看嗎?”

音樂節啊……你回憶了下自己上輩子的經歷,最多也就是在看看學校的校園歌唱比賽,被他這麼一提,你也來了興致,“那直哉有空嗎?”

在禪院直哉進入青春期後,你才意外地發現他格外喜歡搖滾樂,這還得從你無意之中給留聲機換上一張搖滾樂唱片說起,你還記得很清楚,是皇后樂隊的《波西米亞狂想曲》。

“有空。”

到時候正好能順道去看看你的下一個住處,距離開學還有段時間,你就當是給自己放暑假了。

第二天一大早你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你還以為是禪院直哉,但是拉開門一看,沒看到人影。

“姐姐?”脆生生的孩童聲音傳來,你低頭才看見是真希和真依。

“早上好啊。”看到她們肉乎乎的可愛小臉你就忍不住笑起來,“怎麼這麼早過來呀?”

真依的臉頰因為緊張和興奮變得紅彤彤的,剔透漂亮的眼瞳中只倒映出你的臉,“我……我聽媽媽說,您不會在禪院家待太久,所以想來看看……”

只有你不會像禪院家的其他人對她們這對雙生子投來古怪的目光,也只有你會送給她們毛茸茸的可愛玩偶。

真希牽著妹妹的手,她沒有像真依那樣直坦坦地注視著你,而是半偏過腦袋,費盡心思地用眼角的餘光看著你。

如果說雙生子真的存在心靈相通的話,那麼這一瞬間姐妹倆的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句話——“喜歡她。”

結果你的早上就變成了給雙胞胎姐妹倆編辮子,儘管她們留著妹妹頭,但耐不住你心靈手巧,哪怕是短髮也能編出朵花來。

給真依別上髮卡,她對著鏡子看個不停,倒是真希在編辮子的時候身體僵硬,像是很不習慣被人接觸,等結束了她才低低地說了句“謝謝”,性格和妹妹真依完全不同。

因為早上都用來給她們梳頭髮,等禪院直哉過來的時候表情一下子就陰沉下來,姐妹倆一走他就不住地嘲諷,活像個幽怨的少女。

聽得你腦殼有些痛,索性拉過他親了一下臉頰。

終於沒聲了。

你在詭異的沉默中換好衣服,上身是白色的一字肩荷葉邊上衣,下搭淺藍色牛仔短褲,腳踩藍白色系的運動鞋,這一身搭配清爽而利落。

勾起單肩包,你對著禪院直哉招招手,好笑地問:“還在吃醋啊?”

他的穿搭色系和你相同,於是終於沒了那種大家族少爺的壓迫感,現在的他反而更像是和戀人鬧彆扭的高中生,“你別總想著用這種東西來應付我。”

你思考片刻,等他走到你身邊,又親了下他的唇角,“現在呢?感覺怎麼樣?”

“什、甚麼啊?哪有人親過別人以後還問感覺怎麼樣的啊!?”在某些時候禪院直哉的純情程度都令你咂舌。

居然還能這麼純情的嗎?

“這是控制變數法,做實驗經常會用到的,剛才親臉頰你說是應付,那現在呢?還是應付嗎?”

用一本正經的語氣來說這種話,這樣的事情也就只有你能做出來了,禪院直哉還沒反應過來甚麼是控制變數法,飄忽不定的眼神就已經出賣了他。

直到你們抵達音樂節現場,下車的時候你還能看見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心說也沒必要害羞到這種程度吧?

司機趁著禪院直哉先下車沒注意,就衝你做了個加油的手勢,“祝您擁有一個美好的約會。”

【司機也對禪院直哉的反叛行為有所耳聞,為了追求真愛而違抗整個家族的意志,這樣的勇氣足以讓他敬佩,與此同時他也由衷地希望兩人能夠獲得幸福。】

你:……司機的內心戲還是一如既往的足啊。

下車後禪院直哉帶著你徑直走向距離舞臺最近的席,這大概就是大家族的好處,無論做甚麼事情都能有便利。

在入口的時候還有工作人員發放本次音樂節的紀念品,主要是一些手環或者是手機掛件,禪院直哉覺得廉價連看都沒看,而你則是笑著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手環,往手腕上一套。

“這東西看起來就很廉價。”禪院直哉很不客氣地如此評價道。

於是乎你也很不客氣地拉過他的手,把另外一個手環也套上去,做完以後還聳聳肩,一副仗著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表情,“甚麼廉價不廉價的啊,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嘛,而且你看,這對手環很般配不是麼?”

這下子禪院直哉也終於沒話講了。

本次音樂節出演的大多是國內本土獨立樂隊,小眾是小眾,但歌曲質量卻很高,聽到一半,你側過頭去看禪院直哉,後者還沉浸在音樂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溫和。

那本該是他這個年紀原本的模樣。

察覺到你的視線,他也轉過頭,而後牽住你的手,兩人腕間的手環耷拉在一塊,果然很般配。

此時的京都萬里無雲天高氣爽,與偏遠鄉下的連綿陰雨不同。

雨珠砸向車窗,發出沉悶的聲響,水流彙整合一片,模糊起窗外的景色,坐在車後座的黑髮少年低頭查閱此次任務的檔案,“廢棄的學校裡出現了二級咒靈?”

坐在主駕駛座輔助監督“嗯”了一聲,他透過車內後視鏡看向那個名為夏油傑的少年,是少見的咒靈操術使用者,天賦不定會成為顛覆咒術界的大人物也不一定。

只是……有禪院嫡子的授意,哪怕是再有天賦的咒術師,在權力面前都渺小得猶如一顆塵埃。

“任務我已經瞭解了,謝謝你載我過來。”

對真相一無所知的少年還在感謝對方,而後下車,撐起黑傘,行走在雨幕中,絲毫沒有意識到,他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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