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從中間破開了一個大洞的畫卷,相當難得的,黎煌和休閒服男子俱都沉默了一會。
別看面前這幅畫卷看上去平平無奇,但是卻是實打實的神話級別的物品,其名為【山河圖】,取于山河之意。
不管是哪個世界,只要此圖一接觸地面,便能夠在五分鐘內幻化出該世界的所有地形全貌,極難被人察覺。
雖然說這幅山河圖不具備任何的攻擊能力,但是輔助以及戰略意義卻極其強大,屬於是休閒服男人的珍藏之一。
但是現在,就在他們面前,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這件神話級別的物品被一個木頭方塊給毀了……或者說吃了。
要知道,這可是神話級別的物品,但是在那個詭異的木頭方塊前,卻表現的比豆腐還要脆弱。
明明他們這邊隔那邊隔的老遠,但卻愣是隔空被扯下來了一塊,雖然說看起來損毀的不多,但是起碼在現在,這幅圖算是廢了。
……那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長久的沉默後,黎煌抬頭看向了對方。
“怎麼說?”
“……看不明白。”
沉默的將破損的山河圖收起,休閒服男子搖了搖頭。
“那個木頭方塊……很可怕。”
“所以呢?那到底是甚麼鬼東西?”
不自覺的,黎煌眉頭皺得老緊。
“【山河圖】好歹也是神話級別的物品,怎麼會如此輕鬆的就被毀掉?就算是使用一些攻伐用的神器,也沒辦法做到那麼輕鬆吧?”
就如同神話間亦有差分一樣,神器間亦有著相應的等級劃分,雖然說【山河圖】只是中等級別的神器,但就算是高等神器中號稱攻伐第一的【軒轅劍】,應該也沒辦法做到隔空毀掉【山河圖】。
“別問我,我現在和你一樣迷茫。”
掃了黎煌一眼,休閒服男子從地上站起了身。
“現在眼睛已經沒了,戰局也已經不在我們的掌控之中,你還是多思考一下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前線七大派系,有四個派系被他們純潔世界掌握在內,除掉暫且被他們用交易拉攏過來的那個中立派之外,另外兩個派系可是堅定的守舊派,一直都在虔誠的等待著道祖的歸來。
雖然說在他們的打壓之下,那兩個派系的勢力日漸萎縮,但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一旦讓那兩個派系的人知道他們在祖界這邊弄出了這檔子事,那些人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換句話來說,他們的時間其實是有限的。
“還能怎麼辦?看著辦唄,反正該收集的那些情報都已經收集到了。畢竟再怎麼說,也不能任由局勢升級將那兩名鎮守者給引出來吧?”
略微的聳了聳肩,黎煌也跟著站了起來。
“別忘了,除了那兩人之外,這邊還有【后土】和【上帝】,根據【天照】那邊的彙報,已經確認【后土】實力並沒有下降。光是【後士】一個人就已經很難對付了,更何況還有【天國】加持的【上帝】在,而我們這邊來的人有限,是掀不了甚麼大浪的,本來想著破壞順手破壞大陣成型,可沒想到有那麼多的意外戰力,你叫我能怎麼辦?”
一邊說著,黎煌相當不負責任的在身前攤開了手。
“十殿閻蘿也就算了,來自於其他世界的支援也罷,甚至有成編制的輪迴小隊出現在這裡幫忙我也忍了,但是誰能告訴我,那明顯是來自於黑暗時代的怪物到底是怎麼出現這裡的?”
說到這裡時,黎煌一臉誇張。
“喂喂喂,可別告訴我,現在黑暗時代的那些東西已經能夠先我們出來【世界之墓】了,【世界之墓】現在可是還沒崩潰來著。”
——如果不是那多次出現在各個地方的融合體的搗亂,他們早就已經成功攻破一個節點了。
“十殿閻蘿裡面,有一個閻蘿喜歡收寵物,之前你也都看到了,就是那個身後跟著數以萬計的妖怪大軍的那個。”
“……所以?”
“之前【世界之墓】出現缺口,【極暗】從那個缺口溢位的時候,那個閻蘿有去往那邊過。”
看了黎煌一眼,休閒服男子一臉冷靜。
“換句話來說,那些融合體有極大可能是那個閻蘿收集的寵物……這個愛好在情報上有寫。”
黎煌:“………”
“行了,走吧,我們該去見一見這位陰天子了。”
轉過身,休閒服男子在口中額外補充了一句。
“還有,【山河圖】的損傷屬於工傷,回去之後你記得報銷。”
“………”
……………………………………………………
濱海市。
並沒有去管遠處那變得越來越熱鬧的大海,翻來覆去的看著手中的小木方塊,白止一臉稀奇。
“不是……你剛才到底吃了甚麼鬼東西?”
這個小木方塊雖然說不挑食,但是像剛才那種主動的從【吶戒】裡面跳出來覓食的行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對於他的詢問,小木方塊卻是完全不搭理,似乎是被他翻來覆去的有點煩了,在他手心上來回滾了兩圈之後,便主動的鑽進了【吶戒】之中。
“得,還挺有脾氣……”
撇了撇嘴,白止抬頭看向了遠處的大海。
此時,海上的動靜已然變得越來越大,天空黑色雲層不斷累積,低垂的彷彿要觸及海面。
天色,漆黑如墨。
彷彿像是世界末日來臨前的光景一樣,一層又一層的海浪被隔空拉起,然後又夾雜著萬鈞之勢狠狠拍下,在那連萬噸巨人都可以輕易粉碎的巨浪裡,天與海的界限已經被徹底模糊。
在那模糊的界限裡,黑色的沉重海浪在狂風之中高高掀起,然後又像是蒼天崩潰一樣的砸落,朝著岸邊洶湧而來。
巨浪未至,狂風便已到。
幾乎是在剎那間,白止那構建出來的圍繞整個濱海市的火海便陡然為之一暗。
雖說有著風助火勢的說法,但是那狂風中夾雜著大量墨黑色的海水,當中卻分明的夾雜著某種狂暴至極的暴戾氣息。
“……神力?”
在這幾乎讓人感到窒息的風暴之中,看著海上那幾乎將整個濱海市都籠罩著的巨大陰影,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就如同此前他將神聖神力混雜在光球之中炙考全市一樣,那個未曾露面的敵人也將某種未知的神力給融入了那無盡的海水之中。
“沒道德的傢伙。”
看了眼下方在海水的侵蝕下滋滋作響並且大片倒塌的建築,微不可察般的搖了搖頭,俯下身子,白止將自己的手按在了神子的額頭之上。
隨著他的動作,下一刻,柔和的金色光芒自白止掌尖溢位,在空氣中顯化出了一個無形的圓,將依舊處於沉睡中的神子給牢牢包裹在內。
在做完了這些事之後,似乎是還覺得有些不保險,白止又跟著將一顆金色光點彈出,然後沒入到了神子的額頭之中。
“行了,這樣就差不多了。”
在確認自己佈置的防禦安萬無一失之後,白止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而就在這時,數百米高的沉重巨浪已然來到了岸邊,極度狂暴的波瀾從遠處衝擊而來,沉重的雨幕扭曲了白止視界中的一切事物。
彷彿蒼天震怒,入目之處,盡是那彷彿與天空所相接的滔天巨浪,在此煌煌天威前,一些事物盡皆如同螻蟻。
——黑暗的蒼穹下,捲起了直連天幕的海潮。
“總感覺我這邊的場面比其他地方大多了……”
一邊在口中如是吐槽著,迎著海潮,白止朝著前方踏出了一步。
下一刻,以他所處的地方為中心,兩方世界極速轉換,鬼域覆蓋全城的同時,一片漫漫無邊際的黑色海洋取代了周邊的一切。
不同於海域那邊的暴亂與洶湧,黑海這邊卻是顯得無比的平靜,海面上沒有一絲的波瀾,那接天的洶湧海潮一進入黑海這邊,便被這片海洋給迅速同化。
“……正好,拿你來試試新招。”
伸手按了按因為兩方世界的轉換而略微感到有些暈眩的腦袋,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一口氣,白止輕抬起了手。
自從他完全掌控了陰天子的權柄之後,他一直都有在琢磨著權柄的用法,畢竟權柄是一方面,如何正確的利用權柄那就又是另一方面。
當然,這裡是指正經的,而不是指甚麼嘗試著用【輪迴】權柄將其他人變成蘿莉甚麼的……
——最後,白止選定的方向是六道輪迴。
以自身的領域為基底,以脫胎於【六道輪迴】的【輪迴】權柄作為核心,從頭開始打造出一個獨屬於自身的六道轉輪結界。
雖然說由於時間因素,六道轉輪結界只完成其中一道……但是這並不影響甚麼。
“六道轉輪——人間。”
………………………………………………
“這個是……陰曹地府裡的血海?”
看著眼前那與海域相接壤的那一片黑色深沉的死海,和休閒服男子一同趕到濱海市這邊來的黎煌略微的挑了挑眉。
“看來我們趕過來的還算是及時,正好碰到大戲開幕。”
“是嗎?那我勸你最好小心點,說不定暗處裡面就藏著個【后土】。”
瞅了黎煌一眼,休閒服男子一臉的不置可否。
“陰曹地府的風格就是群毆,既然連血海都被顯化出來的話,說不定連【上帝】都在這裡,你覺得我們兩個打得過嗎?”
“呃……等等,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突然間的,猛地轉頭看向血海那邊,黎煌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L起來。
“聽起來就像是……禱告聲?”
隨著黎煌口中話語的落下,休閒服男子也跟著聽到了那種奇怪的聲響。
……不僅僅是禱告聲。
禱告聲,誦經聲,祭拜聲,鬼泣聲……
聲音彷彿來自於極遠處,又彷彿像是就響在了他們耳邊。
在他們那略有些愕然的目光注視之下,於那血海上方,一個巨大的古樸轉輪虛影自虛空當中緩緩顯現,轉輪共分六格,每一格上都有浮現出不同的景象。
其中有惡鬼,有人類,有修羅,有牲畜……
但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六面轉輪當中,只有人類的那一面是亮著的,其他五面俱都暗淡無光。
“這個是……”
遠遠的看著那邊的那個古樸轉輪,不自覺的,休閒服男子睜大了眼睛。
還沒等他從那個轉輪的現世中回過神,下一刻,頭頂上那陰沉的彷彿要砸下來的天空卻突然間漏下了一絲陽光。
……陽光?
突然間意識到了甚麼,休閒服男子猛然抬頭看向了天空。
彷彿在世界之外有一個巨大的橡皮擦,那漫天的風暴和陰雲在眨眼被隨意擦除,前後短短不到幾秒鐘的時間,他眼前那副彷彿世界末日般的黑暗光景便轉變成了一幅風和日麗的景象。
滔天的巨浪被強行平息,墨黑色的海水轉為蔚藍,藍天白雲之下,是一片一望無垠的藍色海洋。
漫天的黑色血海消退,濱海市重回原位,原先被海水所腐蝕的海岸以及在風暴中倒下的建築,在此刻也盡都回歸從前。
“時間倒流……?不對,這根本就不是時間……”
“是人間,這是【六道輪迴】的力量。”
抬頭仰望天空,休閒服男子在口中稍微的吐出了一口氣。
“果然,【六道輪迴】還在陰曹地府裡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除了道祖之外的人能夠掌控【六道輪迴】……說實在的,我有點相信他就是道祖了。”
“……要繼續和他接觸嗎?”
不自覺的,黎煌皺起了眉頭。
“不了,這次獲得的情報已經足夠了。”
朝著某處看了一眼,休閒服男子搖了搖頭。
“【六道輪迴】現世鬧出的動靜太大,我們已經被人盯上了,這次接觸不會有甚麼結果的,走吧。”
“那就這樣吧。”
也跟著朝著某處看了一眼,黎煌若有所思般的點了點頭。
下一刻,他們兩人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嘖……一代不如一代。”
給自己點了根菸,某個公交車裡,坐在駕駛位上的地中海司機一臉的晦氣。
“虧我還以為夠疏鬆下筋骨呢,結果膽子卻這麼小,連上來打聲招呼的想法都沒有,簡直是丟人現眼。”
“不然呢?上來捱揍嗎?”
瞅了旁邊這個地中海司機一眼,手中捧著杯奶茶,有著一頭冰藍色長髮且長著龍角的蘿莉一臉的嫌棄。
“倒是你,這麼長時間沒見,竟然墮落成了這個德性,一股子的中年油膩味,話說你有照過鏡子嗎?”
“得了吧,別說我了,你不也一樣?”
一邊在口中吞雲吐霧,挺著個大肚腩,地中海司頭也不回的做出了回應。
“這麼長時間以來,你不一樣沒長個?小屁孩。”
“你……開門!!”
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龍女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然後走到車門前惡狠狠的用腳踢了幾下車門。
“再不開門的話,我就把你的諦聽拆了全部拿去賣廢鐵去!!”
地中海司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