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白止他是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無修的。
他這邊正在暗搓搓的籌劃陷阱,準備關門打狗來著,結果一轉頭,那堆狗裡面就突然間的蹦出了個友軍……
“具體實力?放心,那些都是小角色,根本就不用你出手,我一個人就能將他們給全處理了。”
相當大氣的,無修揮了揮手。
“別說是神話了,那些來的人裡面甚至連傳說都沒有一個,很好對付的。”
“你確定?”
看著面前的無修,白止略微的挑了挑眉。
“一堆連傳說都不到的人謀劃的想要再次毀滅陰曹地府,這話你信嗎?”
“唔……好吧,我確實不怎麼確定。”
在沉思了片刻之後,無修在身前攤開了手。
“畢竟聽他們談話的口氣,一個個都像是高高在上來著,但是說是一堆神話也不現實……對了,你可以看看這個。”
口中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像是突然間想到了甚麼一樣,無修在手上打了個響指。
隨著他手上的動作,一個身上裹著黑袍的身影從半空中跌落,而後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怎麼,這是你替換的那個人?”
朝著地上那個身影看了一眼,白止不自覺的微眯起了眼睛。
“差不多,只不過他給我感覺很奇怪,但是一時半會間,我又說不出到底奇怪在哪,你懂行,幫忙看一下唄。”
不知從哪裡掏出個指甲剪剪起了指甲,無修略微的聳了聳肩。
“你知道的,在列車裡整整的被關了幾萬年,我幾乎都快要與時代脫節了。”
他所修行的眾生相,可不僅僅只是單純的變化成某人的形象,而是在獲取對方記憶的同時,還能夠完美的復刻對方的力量。
憑藉這個能力,他在前線那邊無往而不利。
但是像地上這個被他給復刻取代的黑袍人,給他的感覺就很奇怪,本來他是打算留個活口的,但是沒想到對方在意識到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之後,就很是果斷的選擇了自殺,看的他是一愣一愣的。
如果不是他出手及時,對方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會被一同毀滅……俗稱自殺且挫骨揚灰。
而除此之外,對方所持有的力量和記憶也都顯得相當詭異。
一般來說,評價個人的力量體系,是從對方的力量源泉來說的,或神力,或仙力,或法力,或精神力,或佛力,又或者靈能。
比如說像玩家,普遍使用的就是靈能。
但是他取代的這名黑袍人,體內的力量體系簡直是雜亂的不像話,仙力,神力,佛力,妖力……僅僅只是粗略一數,便有整整上千種力量體系混雜在其中,其中還不乏相對立的力量。
換作其他任何人,如此多雜亂的力量混雜在一身,整個人不死也廢了,但是這名黑袍人卻是活的好好的。
與此同時,對方的記憶也是凌亂不堪,簡直就像是一座屎山一樣,大量無意義的記憶片段混淆其中,根本找不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不過雖然說這些黑袍人很詭異,但是他們的實力卻普遍不高,所以他也並沒有將其放在心上,一直到現在白止問起,他才想了起來。
“……確實,這傢伙的確很古怪。”
在盯著地上那個黑袍人看了一會之後,白止點了點頭。
“坦白地說,他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在這個世界的陰間被開創出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然完成了陰天子這個職業的職業核心構建,關於生死這種事,他一眼就能看得分明。
“啥?”
“沒聽明白嗎?地上這個本來就是個死人。”
將自己的視線移開,白止一臉的不置可否。
“並且根據我的初步判斷,對方至少也死了差不多快一萬年,雖然說意啇識消散,但是他的身體卻很好的保留了下來,有做過相當好的防腐處理。”
“我做證,一天前他還活著。”
無修舉起了手。
“活著?那隻不過是旭佔鵲巢罷了。”
瞅了對方一眼,白止撇了撇嘴。
“玩過遊戲嗎?現在的這具屍體,就相當於一個被人遠端操縱的遊戲角色。”
“遠端操縱嗎……”
伸手摸了摸下巴,無修一臉的若有所思。
“雖然說現在【世界之墓】破敗不堪,但至少還沒崩潰,在這種情況下,【純潔世界】裡的那些人想要出到外面來絕對沒那麼容易,所以就乾脆採用這麼一個取巧的方法。”
一邊說著,白止轉頭看了眼地上那個黑袍人。
“讓自己的一縷意識寄託在屍體上代替自己出去執行任務,就可就是在家裡面躺著打遊戲嗎?”
“唔……行吧。”
稍微的想了想後,無修點了點頭。
“但是話又說回來,屍體甚麼的多的是,也沒那個必要專門將一具屍體儲存一萬多年吧?神話級別的不朽屍骸才有儲存的價值,但是這具屍體又有甚麼價值是值得儲存的?”
“限量和絕版。”
“……啥?”
“沒明白嗎?我還以為你早就反應過來了才對。”
抬頭看了面前這貨一眼,白止一臉嫌棄。
“這可是絕版的【世界守護者】的屍體,自然有值得被收藏起來的必要。”
“【世界守護者】……不是,這怎麼就【世界守護者】的屍體了?”
轉頭瞅了地上那個黑袍人一眼,無修一臉狐疑。
“恕我眼拙,實在是沒看出來。”
“你剛才有說過,他體內的力量體系很混亂,一千多種對立的力量全部都混在一起對吧?”
“……所以?”
“【世界守護者】就代表著世界本身,而世界是最具有包容力的,也只有【世界守護者】,才能夠在體內容納那麼多種力量而不崩潰。”
——白止一臉的意簡言賅。
說實在的,他是覺得世界守護者是有點慘的。
自己所處這個時代包括自己本身是被養殖的也就算了,自己既是成為邪神的絕佳素材,同時自己的身體還被純潔世界那些人拿來當做這種用途,簡直是慘絕人寰。
……亦或者說全身都是寶?
“也對……難怪他給我的感覺會這麼古怪。”
片刻的沉吟之後,無修瞭然的點了點頭,只不過很快的,他就微皺起了眉頭。
“不過這樣的話,那麼按理來說,在我混入其中的一瞬間,他們應該就已經發現我了才對,怎麼……”
“不是……你還以為他們沒發現你?”
眼瞅著對方還沒反應過來,白止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我敢保證,雖然不說全部,但是裡面絕對有幾個人是已經知道你是混進來的了。你自己想想,自你潛入進去之後,除了你被他們揍了一頓之外,你真的有從他們那邊獲得甚麼有價值的情報嗎?”
無修:“………”
白止此話一出,他頓時的就沉默在了那裡。
因為在經過一番思索之後,他發現自己好像還真的沒獲得甚麼有價值的情報,與之相反的,對方反而還借討論的機會稍微的試探了一下他……
嗯……雖然說後面因為他不斷加一,導致對方發現自己甚麼都試探不出來而乾脆揍了他一頓……
“老東西,時代變了,承認吧,你已經跟不上這個時代了。”
看著面前沉默在那裡的無修,白止很是好心的在口中安慰了起來。
“凡事你要學會往好處想,說不定那些黑袍人的身後操縱的都是那些頂尖神話甚至永恆,被這麼一堆大佬給合夥戲耍了一番,這其實並不丟人。”
無修:“………”
……他突然間感覺自己心口又被捅了幾刀。
“那些傢伙現在都在哪裡?”
抬頭看著面前的白止,無修的臉色顯得很是有些黑。
他本來是想找點樂子,結果到頭來反而是自己被人找了樂子,這對於好不容易才重獲自由打算大幹一場的他來說,絕對堪稱奇恥大辱。
“他們?嚴格來說,他們現在應該是在我們為他們專心佈置的“陰曹地府”當中。”
打了個哈欠,白止單手支撐起了下巴。
“怎麼說,你要過去嗎?如果你要過去的話,你來幫我一個忙。”
“甚麼忙?直說!!”
無修一臉的毫不猶豫。
“你之前有說過,對方似乎是想要透過把甚麼裝置丟到陰曹地府裡,引來一大堆怪談和邪神衝擊那邊對吧?”
“所以?”
無修一臉的不明所以。
“怎麼,你要我去破壞那個裝置?這個倒是沒甚麼問題,畢竟他們的總體實力並不算強,我一個人就可以輕輕鬆鬆的……”
“不,我要讓你幫我抓到至少一個邪神。”
白止搖了搖頭。
“不管是甚麼位階的,只要是邪神就行。”
“不是……你現在還這麼的重口味嗎?”
聞言,無憂頓時一臉稀奇。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些邪神普遍的都長的奇形怪狀的,又不是如同剎那游魚那樣子看上去可以吃的,你確定你真的吃得下去?”
“……誰說我要吃了?”
“既然不吃邪神,那你要我抓邪神幹嘛?”
頓時的,無修的語氣顯得更稀奇了。
“那些東西麻煩的要死,一個邪神就是一個大號的汙染源,汙染度幾乎都堪比使徒了,你確定要那些鬼東西?”
雖然說他早在【世界守護者】的時代就老早的被關進了列車當中,但是在列車上的幾萬年裡接觸了麼多形形色色的旅客,對於外界的情況他還是多少知道那麼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使徒的存在。
“哦,拿來用。”
“?????”
…………………………………………………
“……【陰曹地府】?”
一邊打量著周邊的環境,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黑袍人總感覺好像有哪些地方不對勁。
在順利的打發走了那個內鬼無修之後,為了防止對方中途又過來搗亂,他們火速的透過那個世界與【陰曹地府】聯通的通道來到了陰曹地府中。
至於說甚麼需要時間尋找通道的位置……這完全是他們拿來騙傻子的。
別忘了,他們現在所使用的身體是【世界守護者】的身體,而身為世界守護者,對於世界本身先天性的就有種莫名的親和力。
關於那個通道的所在地點,他們早在一開始時就一清二楚,也唯有他們當中的那個冒牌貨,才甚麼都不知道……但是,這裡真的是【陰曹地府】?
荒涼,淒冷,破敗……
但凡是入目所及之處,盡皆滿目蒼夷。
雖然說像這邊的情況,倒是很符合他們對於大劫之後的陰曹地府的印象,但是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總感覺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會不會是〖后土〗的夢境?”
半晌之後,當中的一個黑袍人給出了個假設。
“雖然說【世界守護者】的身軀能夠很好的保護住我們的精神,但是如果我們是一整個的被拉進了〖后土〗的夢境中的話,那種防護是沒甚麼用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
些許的沉思之後,一名黑袍人點了點頭。
“甚至我們可以想著再稍微激進一點,或許從一開始,失蹤的【陰曹地府】就是被〖后土〗給整個的藏在了她的夢境之中,而在現在,我們也跟著闖入了這個夢境。”
“分散開來找找吧。”
眼瞅著眾說紛紜,在經過片刻的沉思之後,為首的那名黑袍人開口說了起來。
“通道我們是沒走錯的,就算是這裡不是真正的【陰曹地府】,也絕對的和【陰曹地府】有著一定的關……”
突然間的,看著那片自自己眼前飄落的墨色櫻花,這名黑袍人不由得愣在了那裡。
……在不知道甚麼時候,墨色的櫻花如同下雪一般自他們頭頂上紛紛而下。
“這種櫻花……!?”
短暫的愣神之後,自記憶中找到這種櫻花名稱的黑袍人的臉色突然為之大變,一臉如臨大敵般的大聲喊了起來。
“散開!!都給我散開!!這是墨染櫻!!!”
在很久以前,他有見過一次這種櫻花的綻放。
——那一次,有整整數十名神話永遠的被埋葬在了那漫天的櫻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