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雨,末日歌。
將手中破舊的木吉它在腿上放好,坐在街邊長椅上的女孩平靜的抬頭看向了前方。
人群熙熙攘攘的從她面前走過,但絕對不會有任何人停下來為她駐足,也從來不會有人向她投注過來任何探視目光。
沒有來處,亦沒有歸途。
就像是一個出於絕對地位的旁觀者,她被任何世界所拒絕,孤獨的行走在一個又一個世界的邊緣。
在小心的除錯了一下琴絃之後,就像是以前做過的數萬次嘗試一樣,和著琴音,女孩對著面前的人群輕聲開口,再一次唱起了沒有聽眾的歌曲。
——但是在這一次,她的歌聲得到了回應。
伴隨著琴音的落下,鼓掌的聲音從她的正前方處傳了過來。
略有些愕然的抬起頭,女孩看到男孩站在了她的面前,有那麼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她和對方。
頭一次的,女孩在其他人的眼中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正當女孩恍惚之間,對方卻徑直走過來坐在了她的身旁。
“怎麼,你也來這個世界了?”
……我?他認識我?
“怎麼,你不認得我了?”
看著面前呆呆的看著自己一臉茫然的女孩,白止略顯得有些好笑。
“仔細算起來的話,好像時間也沒過去多久吧?”
世末歌者,夫子的妹妹,被世界所詛咒,從而被世人所遺忘的特殊存在。
他和對方的相識,還得追溯到第一次大型戰役的時候。
記得在最後,對方應該是有和千歲一起回到她姐姐的身旁,那時他還有將影世界出產的唯一幾張暫住證給了對方一張來著,結果對方一次都沒來過。
“……我不認得你,但我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長久的沉默之後,女孩輕聲開口。
“我走過了不知道多少個世界,你是唯一一個能夠看到我,並且聽到我歌聲的人。”
“你真的不記得了?”
隱約的感到了些許不對,看著面前的女孩,白止微皺起了眉頭。
……自己是唯一一個能夠看到對方的人?
如果他還沒記錯的話,林曉依和安娜都能夠看到對方才對……自己認錯人了?
只不過很快的,白止就自己推翻了這個推論。
不管是衣著,相貌,還是系在脖子上的那條紅圍巾,抑或者是懷中抱著的木吉他,都和他印象中的那名世末歌者別無二致。
“等等,你還記得你的姐姐嗎?”
像是想到了甚麼,白止連忙開口問了起來。
“我沒有親人。”
抱著懷中的木吉他,女孩搖了搖頭。
“自我有記憶的時候起,我就一直是孤身一人在各個世界當中流浪。從來沒人能夠看到我,也從來沒人能夠聽到我的歌聲,你是第一個。”
抬頭看看他,女孩的眼中像是有著光。
“如果你需要朋友的話,我可以當你的朋友。”
“那名字呢?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在口中稍微吐出一口氣,白止再度的開口問了起來。
“名字……沒有。”
稍微的想了想後,女孩搖了搖頭。
“如果真的需要一個名字的話,你可以稱呼我為歌者……或者世末歌者。”
抬頭看向蒼穹,女孩輕聲開口。
“我已經忘了我走過了多少個世界,也忘了我究竟見證過多少個世界的末日,真要稱呼我的話,就稱呼我為世末歌者吧,見證世界終末的歌者。”
“………”
白止敢肯定,在對方的身上,絕對是出現了甚麼大問題。
丟失了玩家的身份,遺失了過往的記憶,猶如一個時光的幽靈一般,孤獨的行走在萬千世界見證一個又一個世界的終焉……
“……這樣吧,你先跟我回去。”
伸手按了按太陽穴,白止從長椅上站起了身。
“你身上絕對發生了甚麼事情,所以才會……等等,其它人看不到你?”
敏銳的注意到了周邊那芬芬的朝著自己投訴過來的異樣目光,白止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我已經走過了很多世界,在所有世界裡,你是唯一一個能夠看到我的。”
仰著頭看著他,女孩認真地做出了回答。
“………”
……是這樣嗎?
但是白止他記得很清楚,以前的時候雖然說也只有某些特定的人才能夠看到對方,但是隻要有特定的人能夠觀測到她,那麼她就同樣的能夠被其他人所觀測到才對。
結果現在倒好,還真的只有唯一特定的人才能夠觀測到對方了。
呃……所以說剛才在周圍人的眼中,我其實是一個人對著旁邊的空椅子講了半天?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甚麼,白止的臉色不由得顯得很是有些微妙。
而之後的情況,也確實是證實了他的猜測。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就是一個對著旁邊空氣說話的神經病……
嗯……往好處想,起碼自己這邊還能夠光明正大的逃票……
——白止嘗試著在心中安慰自己。
在折返回酒店的過程當中,世末歌者一直都表現得相當安靜……抑或者說是乖巧,整個人牢牢的緊跟著他不放。
甚至於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對方還會偷偷的伸手牽住他的衣角,就像是生怕自己跟丟了一樣。
“你說你旁邊有一個妹子?”
看著面前的白止,手中拿著一個紫金缽盂正在嘗試化緣的山邊人李一臉詭異。
“沒錯,就在我身邊。怎麼樣,你能看到嗎?”
朝著身旁指了指,白止對著對方示意了起來。
“大概到我肩膀處高,揹著一個木吉他,同時還繫著一條長長的紅圍巾。”
“……你確定你不是來消遣我的?”
在反覆的朝著某人的身旁看了十幾遍卻始終啥也沒看出來,反倒惹來周邊一群人指指點點之後,山邊人李一臉黑線。
“之前你說那個我還信,畢竟這有證據,但是你現在跟我說你旁邊有一個我看不到的妹子,你這是在騙鬼呢?怎麼,你都這麼大了,還有個幻想朋友?”
“俗人。”
看了眼身旁伸手扯了扯自己衣角的世末歌者,搖了搖頭,白止決定不跟面前這丟臉傢伙一般計較。
山邊人李:“我※※&&&……”
…………………………
“呃……沒看到。”
在老老實實的盯著白止身旁看了個遍之後,蝴蝶蘭很是誠實的搖了搖頭,然後又有些緊張的的開口問了起來。
“怎麼,是有我們看不到的東西纏上你了嗎?如果有甚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儘管說。”
一旁,飄鰩已經拔出了劍柄。
白止:“………”
………………………
某隻紅白巫女:“唔……如果你願意付給我一點錢的話,我可以裝作看得到的。”(嚴肅點頭)
奏鳴雪:“那個……是不是太緊張了?需,需要來個膝枕嗎?(緊張)”
奴良:“………”(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
半藏:“………”(同上↑)
………………………
在找了差不多五六個人之後,白止不得不承認。自己目前並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真正讓他找到相關線索的,還是來自於他在去找烏洛波洛斯時於路上發生的一個意外。
世末歌者脖子上繫著的那條紅圍巾,直接的從某個急匆匆的衝過去搶任務的胖子身上穿透了過去。
也是於這無意間的一個發現,讓白止他猛然間的意識到了一個恐怖的猜測。
“……從這裡穿透過去?”
看著面前緊閉的門扉,略微的歪了歪腦袋,世末歌者看向了他。
“沒錯,可以做到嗎?”
白止一臉的嚴肅。
在此前的時候,他有刻意詢問過對方到底有沒有去過某個房間,只不過由於對方向來是漫無目的的行走流浪,所以對此她自己也沒甚麼印象。
——面對他的這個問題,世末歌者用實際行動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
刷卡進了房間,看著眼前安靜的站在那裡等著他進來的女孩,白止不由得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在他的腦海裡,有些關鍵的節點在此刻被迅速的串聯了起來。
之前有去過那個客房的神秘人就是世末歌者,而在那之後不久,主神在那裡降臨了輪迴小隊……
對方喪失了過往的所有記憶,作為一個絕對的局外人在萬千世界中漫無目地的流浪,並且親眼見證那些世界的終末,且沒有任何人能夠看到她……
主神是由七原罪邪神構成,而每一個原罪邪神,都有著一名相對應的原罪者,那些七原罪邪神可以隨意進出任意世界,世界屏障對於這些七原罪邪神……抑或者說是原罪者們完全無效……
當這些過往的零碎細節被連在一起,當那些缺失的拼圖被拼成一個完整的圖案……真相,實際上已經顯而易見。
——面前的世末歌者,正是被主神所選中的七名原罪者之一!!!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暴食】……以及最後的【色慾】。
以上七種,正是七原罪。
如果從對方身上展現出來的特性來判斷的話……極度的傲慢嗎?
腦海中的思緒萬千翻湧,僅在五六秒後,白止便鎖定了對方的真實身份。
——七原罪之一▪傲慢的代行者。
“怎麼了?”
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世末歌者略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
“……沒甚麼,只不過是稍微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而已。”
看著對方一眼,伸手按了按額頭,白止在心中稍微的嘆了一口氣。
假使他的推測都完全正確,那麼這些發生在對方身上的怪異變化,也就此有了一個完全合理的解釋。
甚至如果想深一點的話,聯想到之前主神那邊遭受重創而隕落的一名原罪者,以及發生在世末歌者身上的極大轉變,那名隕落的原罪者,說不定正是代表著【傲慢】。
正是因為那名原罪者的隕落,才讓世末歌者有了上位的機會。
在想清楚了這些事情之後,擺在白止面前的問題,就只剩下那麼一個了。
——世末歌者成為原罪者,到底是不是她本人的意願。
只不過在思考了片刻之後,白止卻發現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一個明確的回答,也基本上無法驗證。
在以前和予行討論這個的時候,予行還有調侃過他認識的人裡面可能就有原罪者的存在,結果沒想到如今卻是一語成讖。
“你以後有甚麼想法?”
在心中暗自的嘆了一口氣,白止看向了面前的世末歌者。
毫不誇張的說,面前的世末歌者在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超級定時炸彈,作為原罪者的那一面沒醒過來倒還好,一旦醒過來的話,他目前可沒有把握應付得來。
……得抽個時間聯絡一下夫子那邊了。
“我?我想應該是繼續跟著你吧,我已經不想再過以前的那種孤獨流浪生活了。”
稍微的想了想後,將右手放在心口的位置,世末歌者對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在這世上,只有你才能看到我,我的世界裡只有你的存在。我的歌聲,以後將只會為你一個人而響起。”
白止:“………”
就在此時,來自於門外的敲門聲拯救了他。
“怎麼樣?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在不在,我找到了一個發家致富的好機會,要不要一起?”
第一聲敲門聲剛響起,門外就傳來了烏洛波洛斯那囉嗦的聲音。
“開門開門開門開門,我知道你在,趕緊的,我們一起去發……呃?”
“甚麼機會?”
開啟房門,看著面前的烏洛波洛斯,白止一臉淡定。
“彩票。”
在面前豎起跟手指,烏洛波洛斯一臉嚴肅。
“我在酒店附近的某個地方,發現了一個開放的彩票售賣點,即時開獎,童叟無欺,要不要一起?”
“走吧。”
朝著身後看了一眼,白止點了點頭。
因為那個彩票售賣點就在酒店附近,所以並沒花上太長時間,白止一行倆(仨)人便抵達了這裡。
這家店鋪似乎是新開放的,此刻外圍處已經圍上了相當多的人,其中還混雜著不少的異族以及山海穢獸,像白止之前點評過不能吃的朱厭也跟著有混在了人群裡。
稍微的花了一點時間,白止很快的就弄清楚了這間彩票售賣點的規則。
說是彩票,其實也可以稱作是一種另類的賭博。
在一個完全透明對外開放的大型機關箱子裡,有一隻小巧的發條老鼠。
當機關開啟之後,這隻發條老鼠一路將會經過上十次隨機選擇透過上十個節點,直至最終抵達最後的終點。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根據那十個節點的編號提前寫出一個十位數的預測數字,最終誰寫的數字準確率越高,所獲得的獎勵相應的也就越高。
……相當簡單易懂的規則。
除此之外,這個地點一天只會開放一次。
“別想了,外力影響不了,除非你能夠以一己之力撼動這整個機械城。”
在盯著那個機關箱看了一會之後,白止對著烏洛波洛斯搖了搖頭。
“依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的找一個正經的工作來做吧,別想著再撈偏門了。”
【撲街寫手】和【微機率的奇蹟】倒是可以用在這上面來作弊,但是前者的消耗是一個天文數字,後者的冷卻時間將以百年的冷卻時間來計算,屬實是有些得不償失。
“試一試嘛,萬一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呢?”
對於白止的建議,烏洛波洛斯倒是毫不在意,一臉興致勃勃的跑去報了名。
說實在的,有時候白止覺得和那個始終冷冰冰的奴良相比,烏洛波洛斯倒是要更像浪客一些。
“我可以幫忙。”
正當白止打算離開重新找工作時,這個時候,世末歌者卻是突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
“數字隨便寫,其餘的交給我就行。”
“呃……”
數十分鐘後,看著自己械卡里面顯示的那一萬多點餘額,白止不由得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你丫的不是說你無法影響嗎!?這就是你說的厚道人!?”
在他身旁,一個數字都沒對並且還賠進去了不少錢的烏洛波洛斯連續的爆了十幾聲粗口。
沒辦法,一個前腳勸你不要走歪路的傢伙,結果後腳就不聲不響的十個數字全對拿到了最高獎勵,這事無論換誰來的反應都會和他一樣……
“實不相瞞,那十個數字都是我亂填的。”
將手中的械卡給收起,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咳嗽了幾聲。
——對此,烏洛波洛斯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的還給了他一個大大的中指。
眼瞅著自己的目標已經超額完成,索性的,白止就陪著世末歌者逛起了街壓起了馬路。
在「機械之都」內,哪怕僅是這一小片對於他們開放的區域,就有著太多值得去打卡的地點。
雖然說很容易被人指指點點甚麼的……但是像這種問題,對於白止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從始至終,白止他都堅信著這一點。
——只要我不尷尬,那麼尷尬的就永遠是別人。
在這一天裡,絕大多數時候,世末歌者都表現得相當安靜,但是偶爾的卻也會顯露出不一樣的可愛一面。
……比如說吃糖葫蘆的時候。
“呃……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吧?”
看著面前坐在床邊的世末歌者,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咳嗽幾聲。
一天的相處下來,對相對於他的依賴感明顯的加深了很多,之前還只是偷偷的用手拽他的衣角,但是等到了晚上時,對方已經可以相當自然的挽著他的手臂了。
……然後代價就是他的社死程度更上一層樓。
“不行嗎?我看其他人晚上都是睡在一起的。”
似乎是顯得有些疑惑,抬頭看著他,世末歌者略微的歪了歪腦袋。
“我不想離開你的身邊,不然我怕一睜眼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就算是再好看的景色,每當我一睜眼就會消失不見,我不想你也是這樣。”
“睡吧,放心,我不會走的。”
略微的嘆了口氣,白止在對方身旁坐了下來。
“晚安。”
“嗯,晚安。”
抱著他的手臂,在用臉蹭了蹭之後,女孩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在朝著身旁的女孩看了眼之後,白止也跟著閉上了眼,但是與此同時,荒野中如同枯木般枯坐在一艘「陸行舟」頂端的身影卻是悄然睜開了眼。
“還沒回來嗎……”
起身朝著遠處看了一眼,白止微皺了下眉頭。
在昨天晚上的時候,死者零那邊有傳遞過來資訊說事情有了進展很快就會回歸,但是他這眼瞅著都快等了一整天了,別說回來了,對方連一個訊息都再也沒有傳送回來過。
片刻的沉吟後,白止從「陸行舟」的頂端那裡跳了下來。
船艙內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一個四角青銅小壺安靜的懸浮於半空。
走進船倉內坐下,在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呆之後,白止將手伸向了自己腦子的兜帽。
下一刻,他的面色頓時就為之一僵。
帽子裡面的零食,全沒了。
“我之前不是有說過,那些零食不能全吃完嗎?”
片刻後,看著面前規規矩矩的在在桌上跪坐成一排低著頭老實挨訓的三隻Q靈夢,白止一臉的痛心疾首。
“節制!要節制啊!!你們要學會分清楚一頓飽和頓頓飽的道理,這一次你們吃的開心了,但是下一次呢?你們下一次難道還有……”
口中一句話沒說完,白止就看到坐在最前面的那隻Q靈夢勇敢地舉起了手。
“行,你說。”
看著眼前這隻一臉不服氣的Q靈夢,白止很是乾脆的點了點頭。
“我倒要看看,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甚麼好爭辯的。”
……然後,白止就看到這隻Q靈夢費勁的在口袋裡面掏啊掏的掏了老半天之後,一臉驕傲自豪的掏出一個瓜子舉過了頭頂。
“………”
哪怕是不用翻譯,白止他也相當清晰的讀出了這隻驕傲的Q靈夢臉上表情所要表達出的意思。
看!我沒有吃完!!
白止:“………”
拋開貪吃這個小毛病,Q靈夢其實挺好養的。
只需要給上一個毛線團,對方就能夠自己玩個老半天,光是看著就養眼……
就當白止他百無聊賴的開始用逗貓棒在逗著桌上的Q靈夢玩的時候,奇怪的動靜從外面的荒野當中傳了過來。
臉色微微的為之一變,將桌上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樂乎的三隻Q靈夢放進帽子裡,白止一個轉身間便出了艙門,而後仰頭看向了天空。
——那種古怪的動靜,依稀來自於高天之上。
在很有耐心的盯著頭頂上的夜空看了差不多五六分鐘之後,白止他終於看到了那個玩意。
……那是一隻懸浮在高空中的巨大烏龜。
“這個是……「千年道宗」?”
遠遠的看著那隻貌似略有些眼熟的烏龜,白止一臉的若有所思。
“這是訊息已經傳開,所以「千年道宗」的其他分聚集地也跟著朝那邊移動了?”
很顯然的,在經過了長達四五天之久的訊息發酵之後,那座墮落在荒野當中的機械之城,也終於跟著開始傳到了那些聚集地的耳朵當中。
眼前頭上的這隻大烏龜,只是一個開始。
雖然說看起來笨拙,但是實際上頭頂上的那個烏龜殼的移動速度卻是相當的快,僅在幾分鐘之後,那隻大烏龜就淡出了白止的視野。
“得,這場風暴還真的是越聚越密了……”
遠遠的看著那隻大烏龜離去的方向,白止在口中喃喃自語。
山海界當中的這些本土勢力和那些有理想的山海穢獸也就算了,沒想到就連【主神】也想著過來分一杯羹。
再加上他們玩家,可能隱藏在暗處中的將山海界與現實世界釘起來的幕後黑手,以及潛在性存在的來自於純潔世界的那些人……
僅是粗略一算,匯聚在那座機械城當中的各方勢力就有七八個之多,毫無疑問,此刻那座機械城已經成為了山海界的最中心。
“嗯,還要算上一個可能的潛在七宗罪邪神……”
懷著一種相當複雜的心情,白止重新的折身回到了船艙之中。
只不過還沒等他安分太久,和之前相類似的東西又跟著從周圍傳了過來。
這一次,就不是甚麼飛在空中的大烏龜了,而是一隻探出沙面幾十米的巨大獨角。
伴隨著這隻巨大獨角的迅速前行,滾滾沙塵便在這隻獨角的身後大片大片的揚起,掀起了漫天的沙塵暴,差點的就將白止他們這個小小的「陸行舟」給埋在了沙塵之下。
……也幸虧他們這艘「陸行舟」沒有擋在那隻獨角的前進路線上。
“得,看來今天晚上是註定是不想讓我安寧了。”
遠遠的看著和那隻大烏龜消失在同樣一個方向的巨大獨角,剛從沙堆裡面將「陸行舟」給刨出來的白止略有些無奈的在口中嘆了一口氣。
——而情況,也確實如同他自己所預料的那樣。
在這之後,平均每隔上差不多二十多分鐘左右,便會有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從他們旁邊路過朝著機械城所在的方向前行。
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烏龜,露出地面幾十米長的巨大獨角,僅僅只有一隻腳一腳踩下便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幾十米深的沙坑的夔牛……
到最後,忙著到處救火的白止他差不多已經快麻木了。
像那種飛在空中不侵擾地面的大烏龜或者水母倒還好,他最怕的,就是在地上跑以及在地下走的那些東西。
萬一一個不小心被這些不知道從哪裡紛紛的跑出來超速駕駛的聚集地給創死,他這得多冤啊?
特別是某些東西,行進時還沒有任何的徵兆,完全的就是防不勝防。
……比如說某隻專門在地裡鑽沙前行的巨大沙蟲。
那玩意行動起來,完全就是沒有任何徵兆的,突兀的就從地上冒出飛上天空,然後又突兀的從空中掉落下來潛入沙裡。
如果不是白止他還算是有些手段的話,估計他這一船的人連同煉妖壺一起,整個的都會被那條沙蟲給一口吞下。
也正是因為此,待到天色漸亮,突進的聚集地數量開始逐漸減少並且消失時,白止他已然的是身心俱疲。
身體上的疲勞倒不算啥,主要是心累。
根據他的統計,在這一晚上,光是從他這邊區域經過去往「機械城」那邊聚集地的具體的數量,就已然的達到了十六個之多,屬實的是浩浩蕩蕩了。
而這,才僅僅只是第五天,要是等到第六,第七天的話……
想到這裡,白止頓時的打了個激靈。
“不行,這裡不能呆了,得趕緊動身去往機械城那裡,再這樣下去,我絕對得累死!!”
“甚麼蕾絲……等等,你昨晚幹嘛去了?”
禍靈夢口中一句話沒說完,看著面前幾乎完全累趴在了沙發上正由三隻Q靈夢幫忙按摩的某人,禍靈夢一臉的愕然。
“守護世界,不然我還能幹嘛?”
翻了個白眼,白止一臉的有氣無力。
技能進化之後就是這點不好,影傀儡的感受也能夠實時反饋回主體……要是像以前那樣多好?
“……聚集地都開始朝著機械城那邊移動了?”
在聽完了白止的講述之後,禍靈夢不由得稍微的愣了愣。
“不然呢?眼瞅的都過去這麼多天了,訊息也是時候該發酵傳播開來了,再不來的話,他們就連進城的資格都沒有。”
一邊趴在沙發上享受著Q靈夢的按摩,白止在口中哼哼了幾句。
“你是沒有看到,昨天那個場景,簡直就如同像是老太太搶超市的雞蛋一樣,前仆後繼的,生怕自己去的晚了沒能搶到雞蛋似的……”
“唔……你這比喻倒是挺形象的。”
稍微的想了想後,禍靈夢讚賞般的點了點頭。
“別管形象不形象了,她還沒回來嗎?”
白止在口中嘆了口氣。
“說實在的,我開始有點擔心她了。”
“放心,小秋她很厲害的,估計是想著又深入探索去了……老毛病了。”
像是想到了甚麼,禍靈夢撇了撇嘴。
“再等半天時間,如果她還沒回來的話,我們就先行出發……”
“反正有「鴻臚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