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的這極度衝擊眼球的一幕,不管是白止還是死者零,都陷入到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化身魯智深的山邊人李暫且不論,先前禍靈夢她好不容易修好的「陸行舟」,現在已經淪為了一地碎片,一眼看過去愣是找不到一個完整的……
當然了,如果只是這些的話,那還不算甚麼。
最奇特的,還是當屬罩在他們頭頂上將他們所處的這片區域給圍的密不透風的金色巨鍾。
巨鍾似乎只是虛影的具象,上面銘刻著數不清的金色梵文,將外界的一切連同風沙給一起盡數隔絕。
而在這個金色巨鐘的籠罩範圍內,到處都是稀奇古怪的殘屍斷骸,這些東西散落一地,看上去就和一個大號屠宰場似的……
“呼……佛克佑!!”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從地上站起身,周身上下環繞的金光漸漸隱去,山邊人李惡狠狠的朝著腳下那個已經不省人事的黑色爛泥團豎起了一箇中指。
“你就※※※※!佛爺※※※※※※※!!”
白止:“………”
死者零:“………”
“嗯?你們來了?”
注意到了他們的到來,一邊穿著僧衣,山邊人李轉身看向了他們這邊。
“我這裡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消……等等,你們之前該不會真的在泡溫泉吧?”
口中一句話還沒說完,看著面前穿著浴袍腳上還拖著拖鞋的倆人,山邊人李的臉色頓時就為之一黑。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結果裡面倒好,竟然還舒服的泡起了溫泉……這憑啥啊!?
……該死的蘿莉控現充!!
“呃……這種事情之後我能解釋的。”
被對方的殺氣騰騰的視線盯著有些不自在,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咳嗽了幾聲。
“不過在這之前,能夠麻煩你先為我解釋一下發生在這外面的事情嗎?還有,這個倒扣的金鐘又是怎麼回事?”
一邊說著,他跟著伸手指了指四周。
在死者零沒有醒過來之前,作為傳承者的山邊人李可是他們團隊裡面當之無愧的最強者,屬於是一個就能頂仨的那種,否則他們也不會這麼放心的將外面交給對方了。
對方能打能跑又能扛,就算是遇到了最為糟糕的情況,以對方的實力,也能夠及時的提醒在壺內的他們才對,怎麼會落到現在這麼一種狀況?
“說來話長……總的來說,我被「穢獸」給陰了一手。”
有些嫌惡的將腳下的那坨爛泥給踢開,山邊人李一臉的陰鬱。
“事情的起因,還得從我之前……”
“我去告知其他人外面的狀況。”
還沒待山邊人李他一句話說完,死者零就打斷了他的話語。
在轉頭對著白止那邊說了這麼一句話之後,死者零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端的是乾脆果斷。
之前那是事態緊急,既然現在已經確認外面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危險的話……她總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呃……你接著說吧。”
朝著煉妖壺那邊看了一眼,白止在口中稍微的咳嗽了幾聲。
“先說最重要的,這個倒扣著的金色巨鍾是怎麼回事?”
從腳下的環境來看,他們現在依舊的是荒野中的沙堆裡,但是腳下踩著的沙堆卻是如同平地,看樣子堄很明顯的和這個倒扣的金色巨鐘有關。
“甚麼金色巨鐘不巨鐘的?你之前不是有見到過嗎,這是我的「掌心佛國」。”
撇了撇嘴,山邊人李不知道從哪裡搬出一個小馬紮坐了下來。
“「掌心佛國」是獨屬於我的領域,也是我最強的保命招式,存在於「掌心佛國」的人,實際上就已經獨立於世界之外了。”
“……「淨土」?”
像是突然間想到了甚麼,白止眉頭微挑。
“嗯,你知道這個?”
抬頭朝著白止這邊看了一眼,山邊人李略顯得有些意外。
“沒錯,我的「掌心佛國」實際上就是「淨土」的雛形,其實像我們之前呆的那個天遒谷,那裡也是一個「淨土」。被封鎖於「淨土」之中,那具詭仙之屍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跑出來的,因為它在實際上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所以像你這個「掌心佛國像,其實還分各種形態的?”
看了坐在小馬紮上的山邊人李一眼,從揹包裡面掏出一個輪椅也跟著坐下,白止開口問了起來。
“還有,外面到底是有甚麼危險,才讓你不惜張開這個領域?”
“……外面有很難形容的東西。”
用一種很是一言難盡的眼神看了坐在輪椅上的白止一眼,山邊人李開口做出了回答。
“所以塑造成這個形態,只不過是想將外面的情況給遮蔽起來。”
“……掉理智的?”
很快的就推匯出了緣由,白止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僅僅只是掉理智的倒還好,這次我們遇到的東西,比掉理智還要更可怕。”
搖了搖頭,山邊人李一臉的心有餘悸。
“那個東西,它燒理智。就算是我及時察覺到不對張開了領域,我的理智值上限也整整被燒掉了將近上十點……這還是在我有高抗性的前提下,簡直的就是離大譜。”
說到這裡時,山邊人李很是晦氣的在口中罵了一句。
力量,敏捷,體質,智力,感知,魅力,理智。
在玩家的這七大項基礎屬性裡,【理智】是最重要的一個屬性,但偏偏的它又無法透過常規手段來進行提升,屬實的是有些煎熬。
掉理智的東西和環境,山邊人李他之前有經歷過不少,但是直接燒掉理智值上限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
“燒理智……是甚麼東西?”
聽著對方口中的講述,白止突然間來了興趣。
“一個相當古怪的東西……怎麼,你還真打算去觀摩一下?”
看著面前站起身來的白止,山邊人李一臉的古怪。
“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那東西只要看上一眼,就會直接燒掉你的理智,燒掉的理智可回不來。”
“沒關係,我理智值高。”
點開自己的屬性欄看了一眼那幾個問號,白止點了點頭。
“有些東西,必須得實際觀察才能得出結果,十幾點理智值我還跌的起。”
“那你自己去看吧。”
翻了個白眼,山邊人李朝著白止這邊丟過來了一串佛珠。
“我將掌心佛國分為了裡外兩層,裡層被金鐘置下,外層沒有遮掩。拿著這個佛珠,你就能夠走出金鐘的範圍……你最好是隻探出個頭。”
沒有過多的言語,在接過那串佛珠之後,白止對著對方擺了擺手,而後朝著邊緣處走了過去。
……然後,他清晰地看到了山邊人李所說的那個東西。
在他們頭頂的天空上,一個巨大無比的倒金字塔安靜的懸浮在了那裡,陰影遮天蔽日,如果不是他有冥王星所提供的上帝視角的話,甚至一眼都不能夠得窺其全貌。
於那個倒金字塔的下方,有著無數條金屬製的鎖鏈自然垂下,鎖鏈的一端連在倒金字塔的塔尖,另一端卻是筆直的沒入到了下方的那些穢獸當中。
但凡是被鎖鏈連線的穢獸,不管是甚麼形態,一個個的都如同木偶一般呆滯在了那裡,這些垂下來的鎖鏈在下方織成了一張天羅地網,將下方的所有存在給一網打盡。
不管是那些穢獸把自己在地下埋得多深,那些鎖鏈都如同毒蛇一般如影隨形。
根據白止的粗略統計,光是被那些鎖鏈所控制的穢獸數量,就已然的達到了數萬之多,一眼根本望不到盡頭。
“這些東西……”
略微的皺了皺眉頭,白止將視線放在了天空上那個巨大的倒金字塔上。
於是緊跟著,他就看到了極度掉San的一幕。
在天空上那個倒金字塔的外壁那裡,有的無數的人類肢體如同裝飾一般顯露在外胡亂擺動。
手臂,脖子,腦袋,雙腳……就像是這些人被硬生生的活著埋進了金字塔當中一樣,這些顯露在外的一小部分人類肢體表現得相當有活力。
和白止他之前有看到的那棵屍骸之樹相比,天上的這個巨大的倒金字塔明顯的要顯得更加的邪異。
還不等白止他觀察太多,一股巨力就從他身後傳了過來,當他被拽回金鐘時,山邊人李那罵罵咧咧的聲音也跟著傳到了他的耳邊。
“你要找死啊?看上那麼一眼就夠了,這麼揮霍你的理智,你的理智值難道很多嗎!?”
“還行吧……那東西是怎麼出現的?”
伸手按了按額頭,白止對著面前的山邊人李問了起來。
“那麼大的一個倒金字塔,按理來說不應該……”
“倒金字塔?甚麼倒金字塔?”
白止口中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山邊人李就跟著為之愣了愣。
“你看到的難道不是一個大肉球嗎?”
“大肉球?不,我看到的是一個倒金字塔。”
若有所思地朝著山邊人李這邊看了一眼,白止搖了搖頭。
“外面那數以萬計的穢獸,全部都被那個倒金字塔身上垂下的鐵鏈給控制住了。”
“不對啊,我看到的分明是數不盡的臍帶將那些東西給……不行,我得再看一眼。”
一邊說著,山邊人李很是果斷的往鍾外探出了一個腦袋。
……三秒鐘後。
“啊我的眼睛!!我的王之眼啊啊啊啊!!!”
雙手捂著眼睛,身體向後仰去的山邊人李在口中發出了慘嚎。
白止:“………”
……他還是挺懷念以前那個正經山邊人李的。
…………………………………………
數十分鐘後,在金鐘籠罩下的領域裡,包括已經換上了自己那身常用長風衣的死者零在內,所有人都跟著在桌前圍坐在了一起。
“所以說你之前遭到某隻穢獸的暗算陷入了幻境當中,當你清醒過來時,因為周圍已經有大片大片的穢獸在打坑,所以想逃已經來不及了?”
清了清嗓子,蝴蝶蘭對於山邊人李講訴的話語做出了一個總結。
“我逃是逃的掉,但是那玩意在逃的時候想把煉妖壺給帶走,不把它給打死的話,煉妖壺我就沒法帶走,你說我能怎麼辦?”
一邊伸手揉著紅腫的眼睛,山邊人李開口說了起了。
“那東西還挺肉的,動靜一鬧大,周圍那些忙著打坑的穢獸就被吸引了過來,為了避免被圍毆,所以我才張開了「掌上佛國」,想在這裡面把這些噁心東西給收拾掉。”
“那之後呢?”
朝著旁邊地上那些散落的肢體看了一眼,禍靈夢微皺的眉頭問了起來。
“外面的那個大肉……倒金字塔是怎麼來的?”
在之前的時候,因為白止和山邊人李兩人所看到景象截然不同,所以後來除家非玩家的喚煙之外,她們每個人都有去迅速的嘗試了一下,平均被燒掉了差不多一點理智值。
……但是結果除了白止之外,其他人所看到的景象毫無例外的都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特大肉球。
“不知道,可能是在我揍那些東西的時候吧。”
半閉著眼睛,山邊人李放下了手。
“在察覺到那個東西會燒理智之後,我就將掌心佛國給分隔為了裡外……再之後你們就出來了。”
一邊說著,山邊人李看向了白止這邊。
“話說起來,你確定你沒看錯?”
“沒有,我看到的始終的是一個倒金字塔。”
從沉思當中驚醒,白止搖了搖頭。
“其實我覺得我們並不需要糾結這個,而應該去關注一些其他的問題……比如說外面空中的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
“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旁,抽子一臉心有餘悸的點了點頭。
“都說荒野當中穢獸很危險,但是外面那個大肉球可是包住了整整上萬只穢獸,這個可比那些穢獸要恐怖多了。”
“那確實。”
稍微的回想了一下後,山邊人李點了點頭。
“之前你是沒有看到,那麼多穢獸一個個的都拼命在地上挖坑……那場面,老壯觀了。”
“所以那東西會是甚麼?”
蝴蝶蘭忍不住的開口問了起來。
“按理來說,我們不可能偏離路程的吧?”
“路是沒偏,但是對方自己走過來就不算了。”
轉頭看了眼頭頂上的那個金色巨鍾,白止略微的搖了搖頭。
“那個東西,是一個失控的聚集地。”